《即乐童话》随心不改

18、记忆回廊的兔子（7） 第二世

　　第二世界的时间线就此告一段落，画框再次睁开眼睛，他穿过记忆回廊的门扉来到殿堂处，殿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副巨幅的照片，墙壁上那副巨大的油画，只见油画上有两名女子正坐于石凳上，她们穿着简朴的衣裳，手持长剑，身姿婀娜，容貌美丽。
　　“怎么又是这幅画？”画框喃喃自语道，“这张照片，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吧？这个女人……好眼熟，我说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当初进入记忆回廊的时候遇到的那幅画。”烛九的声音在虚空终端提醒。
　　“哦哦哦，我想……”画框的声音忽然被打断，这突脸来得太快，画框差点反应不上来，那副油画里面的女子提起长剑向前挥去，画框连忙后退，躲过一劫。
　　这两名女子，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这眉眼间神似宋恋花，画框心里暗叫糟糕。
　　画框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殿堂墙壁上，目光死死盯着油画中走出的两名女子。长剑寒光闪烁，映得两人眉眼愈发清晰，那眉眼间的轮廓，竟与宋恋花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阴戾与诡谲。
　　怪异，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情况。
　　两名女子落地，脚步轻盈，长剑直指画框，滔天怒火涌上心头，字字如刀：“你这个入侵者！你竟敢赶我们出宋恋花的体外！你凭什么这么做？”
　　画框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皱着眉反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如此愤怒？我何时赶过你们？还有，你们眉眼间为何与宋恋花这般相似？”
　　左侧女子冷笑一声，手腕微扬，长剑又往前递了半寸，距离画框的脖颈只剩寸许，阴恻恻的质问：“凭什么？我们是宋恋花的暗面，是她与生俱来的执念所化，我们才是她那具躯体真正的主人！是你，强行将我们从她体内驱赶出来，断了我们的依托！”
　　“宋恋花的暗面？你们才是她躯体的主人？”画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在说反话，颠倒黑白，“也难怪有这么多的因果串联不起来，既然你们是她的暗面，又为何执念于她的躯体？”
　　右侧女子眼中怒火更盛，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动手，宋恋花活着时，我们能借她的躯体存活，左右她的心智。她死了，我们本可顺理成章钻进陈少茗的身体，以他心底的恐惧为引，扰乱他的心智，霸占他的躯体，替他活在这世上！”
　　“你们休想！”画框厉声呵斥，“陈少茗已经饱受折磨，你们不能再伤害他！这里也不是什么让你们随意得逞的地方！”
　　“你拦得住我们吗？”左侧女子嗤笑，眉眼间满是嘲讽与愤怒，“我们本就该待在宋恋花的躯体里，是你毁了我们的一切！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陈少茗，你又凭什么再拦着我们？”
　　画框怔怔地看着她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之前在记忆回廊中，他见过长大后的陈少茗，常常一个人喃喃自语，神色恍惚，耳边总有陌生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是啊，是啊，是这样，把你的身体主动权交给我，我会帮你清扫那些不愉快的。”
　　“就是这声音！原来是你们！”画框猛地惊醒，眼底闪过惊怒，“当年萦绕在陈少茗耳边的陌生声音，就是你们！你们早就开始暗中蛊惑他了，就等着宋恋花死后，趁机霸占他的躯体！”
　　右侧女子诧异，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阴狠，不甘示弱地回应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没错，就是我们！若不是你将我们赶出宋恋花的体外，我们早就彻底控制她，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打陈少茗的主意！入侵者，你今日必须付出代价！”
　　“痴心妄想！”画框眼底怒火燃起，不再有半分犹豫，指着两人的鼻子骂说，“你们本就不该存在，靠着执念祸乱他人，还妄图霸占陈少茗的躯体，今日我便要除了你们这两个祸患！”
　　“就凭你？你凭什么？”左侧女子怒极反笑，挥剑便朝画框攻去，右侧女子紧随其后，长剑交织，形成密不透风的剑网，“我们就算被你赶出躯体，也绝非你能对付的！今日先杀了你，再去找陈少茗！”
　　画框身形灵活地侧身躲闪，避开两人的攻击，目光紧紧盯着她们握剑的手腕，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他知道，这两名女子是宋恋花的暗面，依托执念而生，唯有彻底斩杀，才能护陈少茗周全。
　　“你们以为靠着蛊惑，就能霸占他人身体吗？”画框一边躲闪，一边厉声呵斥，“你们本就是宋恋花心底的阴暗执念，被驱赶也是必然，如今还不知悔改，必遭反噬！”
　　“反噬？”右侧女子语气癫狂，剑势愈发凶猛，“若不是你，我们怎会落得这般境地？我们要让陈少茗也尝尝那种无依无靠且受人操控的滋味，他就应该永远活在恐惧之中！这是他杀死亲生母亲该有得报应，这是他生而为白眼狼应有的报应！”
　　画框看准时机，在两人挥剑的间隙，猛地欺身上前，指尖微光暴涨，一把扣住左侧女子的手腕，用力一拧。左侧女子吃痛，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画框顺势捡起长剑，反手架在她的脖颈上。
　　“放开她！”右侧女子见状，急着上前营救，却被画框冷冷喝止：“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
　　左侧女子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怨毒道：“你不敢杀我！我是宋恋花的暗面，我死了，她的执念会反噬你！更何况，你凭什么剥夺我们存活的权利？我们才是那具躯体的主人！”
　　“我既然敢动手，就不怕什么反噬！”画框眼神坚定，目光冰冷，“你们祸害宋恋花，又想蛊惑陈少茗，本就该死！所谓的主人，不过是你们贪婪的借口！”
　　话音未落，画框手腕一用力，长剑划过左侧女子的脖颈，一道黑气瞬间从她体内涌出。右侧女子见状，疯了一般朝画框扑来，画框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两名女子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黑气越来越淡。画框正以为已经彻底斩杀她们，不料，两道透明的身影突然化作两只灰黑色的兔子，身形小巧，动作极快，趁着画框不备，猛地从他脚边窜过，朝着殿堂门外跑去。
　　画框连忙追上去，却还是慢了一步，兔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堂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淡淡的黑气，证明她们并未彻底消散。
　　画框握着长剑，站在殿堂门口，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
　　头疼，他知道，这两只兔子是两名恶面的残魂，她们逃走了，迟早还会去找陈少茗，继续蛊惑他，伤害他。
　　“烛九，”画框对着虚空终端开口，“她们逃走了，是宋恋花的暗面，化作兔子跑了，迟早还会去找陈少茗。”
　　“我能看见。”烛九的声音缓缓响起：“她们依托宋恋花的执念而生，只要执念未消，就无法彻底斩杀。如今她们逃走，只能尽快找到她们，否则陈少茗迟早会被她们蛊惑，彻底失去心智。”
　　画框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不管她们逃到哪里，我都要找到她们，绝不能让她们碰了那因果，还要伤人十几条性命。”
　　“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你该要出去了。”烛九提醒，“目前修复者在这里不易待太长的时间，而且第二世界连接的是虚拟终端的虚拟3D空间功能，成年人限制八小时，未成年限制四小时，一旦超过限时，虚拟终端就会强制关闭。”
　　“我知道。”
　　画框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眼睛，画框从沙发上醒来，怀里抱着猫型枕头。他抬眼见到烛九和徐燃站在窗户的旁边，正低声说着话，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见他醒来后，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沉默了。
　　画框揉了揉额头，坐起身。徐燃朝他这方向走来，亲切询问道：“画框，第一次进入第二世界，感觉还好吗？”
　　“我没事。”画框摇了摇头，将枕头丢开。烛九从旁边的饮水机上，倒杯热水给画框，画框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外面怎么样？”
　　“在你进入第二世界之后，余雎说他那边的讯号被一段强烈的频率干扰，从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徐燃疑惑问道。
　　“他没告诉你？”画框有些惊讶，转头注视着烛九，最后看向徐燃，“我们当时在进入门扉之前，遇到了一只可疑的兔子，那只兔子是由陈少茗的生母宋恋花的暗面所化，害死宋恋花，又害死陈少茗，其中有不少串联不起来的因果都有她们的介入，在出去门扉之后，我们再次遇到了兔子，她们打算要杀死我，被我反将一手，她们占下风后仓皇逃走。”
　　“一只兔子？你说的是有意识的兔子吗？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此才对，看来，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徐燃皱了皱眉。
　　旁边的烛九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摇了摇头，“我认为那只兔子的形成远远没有自然形成的简单，老师，您走之前说过，简单形成的暗面是不可能对一个修复者存在敌意，现如今看到的暗面却有自我意识，或许说，是天灾人祸不为过。”
　　“正是如此，所以我说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多变。”徐燃赞同点头。
　　烛九看向画框，眸光中带着询问的目光。
　　画框没有隐瞒，如实告诉：“那两只兔子，都是宋恋花的分身，我在门扉处与她交手时，她本尊不在，而宋恋花的本体则躲在暗中。那只兔子，应该是受了重伤，但还不至于死亡，她们应该就藏在暗处窥探。”
　　“现在不少线索指出，宋恋花这人最大的问题在于，宋恋花是因什么让暗面产生出自己的意识，这才是整个事情之中最可怕的疑点，我提议再次走访案发现场。”
　　画框这番言论下来，烛九和徐燃都陷入沉思，没人开口反驳。徐燃最终表明自己的态度：“可以吧，要是有必要，我会给予帮助，但在调查之前，你需要给自己弄一个身份，画框。”
　　“这件事情，你不是最擅长的吗？徐燃女士。”画框耸了耸肩，“我没有任何提议，或许你也可以把我弄去星航院的新生里头不成问题。”
　　“这样吗？那好吧，新生里头还会有其他的惊喜，你这一冻有很长的时间了，是时候该到处走走，这几日会有新生庆典，调查宋恋花这件事情，别忘了享受庆典带来的喜悦哦。”徐燃笑盈盈的看着他。
　　“是吗？还有其他惊喜？我记得当初我和你是同一届的学生，过了这么多年，你成了星航院里头鼎鼎大名的院长，我还是那个学生，只不过……名字变了，重来一次学生时代。”画框感慨一句，随即苦笑，“我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烛九目送着画框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敛。
　　徐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够和老师共事是我的荣幸。”
　　徐燃：“我记得你明年才毕业对吗？”
　　“是的。”
　　“这么一来，你们学长和学弟之间的位置就此颠倒了呢，世界果然真有意思。”徐燃勾唇笑了笑，“你去陪陪他吧，他好歹以前是你半个导师，要是没有他的推荐信，就算你被上级看中，未必能有如今安防掌舵人的位置。”
　　“老师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烛九微怔。他从未在徐燃的面前透露过半分自己的伪装，却没想到自己的皮还是被揭下来了。
　　“你们那些小动作，别以为瞒得住我，只可惜我懒得管罢了。你们同为一人，我难道不清楚？只希望你们不要做错事情，毕竟认定自己属于人类，就不能像野兽一般残忍嗜血。”徐燃笑眯眯的说完，转身上楼。
　　烛九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身后传来脚步的声音，转头便看见余雎刚从监管室回来，手中一叠资料。他将资料递给烛九：“这个是老师让我给你的，里面全是第二世界被修复后所产生的走向剧情，里面包括你和画框之间的配合，这些资料……老师想，大概可以帮到你们。”
　　“多谢。”
　　“那老师她人呢？”
　　“她刚刚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