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手机被 ...
-
手机被狠狠扣在桌面,宁笙闭着眼深呼吸,指尖还在微微发紧。
顾栖迟那句冠冕堂皇的“清理商圈蛀虫”,她一个字都不信,却也无力辩驳。
她分得清,这份看似的帮扶,从来不是什么心意,更不是偏袒,不过是这个男人站在商界顶端,随手摆平了一颗碍眼的棋子,顺带维持了南城商圈的平衡,而她和承景,不过是刚好沾了这个光。
是她刚才一瞬的心慌,险些想偏了。
顾栖迟那样的人,心思全在商业布局上,冷漠、理智、万事以利益为先,怎么会有多余的情绪顾及她的过往、她的难堪?
想通这一点,宁笙反倒冷静下来,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商界人士该有的清醒疏离。
她拿起手机,给林小西打去电话,语气干脆利落:“把城东地块的所有合作方案重新梳理一遍,张董事倒台后,合作方的底线会更低,下午三点开会,敲定最终条款,另外,把近期公司股权变动的报表送过来。”
“好的宁总,我马上准备!”林小西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宁笙坐在办公桌前,彻底投入工作,再不去琢磨顾栖迟的用意。
于她而言,只要承景安稳,只要没人再阻碍她的路,至于顾栖迟出于何种目的出手,根本不重要。
她从不相信商场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有的看似馈赠,背地里都藏着对应的筹码,只是她暂时没看透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宁笙全身心扑在公司事务上,承景借着张董事倒台的东风,一路顺风顺水,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在南城商圈的地位愈发稳固,彻底摆脱了此前的危机。
公司上下士气高涨,林小西每天都乐呵呵地汇报工作进展,宁笙的状态也渐渐回稳,不再被那晚露台的对话、顾栖迟的电话扰乱心绪。
这天下午,宁笙刚结束一场合作洽谈,走出会议室,就被助理告知,顾氏集团的助理来了公司,在会客室等候。
宁笙眉头微蹙,语气平淡:“让他进来。”
她倒想看看,顾栖迟又想做什么。
片刻后,顾栖迟的助理走进办公室,态度恭敬,递过来一份文件:“宁总,这是顾总让我交给您的,是张董事之前私下收购的承景散股,顾总已经全部收购回来,全权转交给您,无需任何费用。”
宁笙看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瞳孔微缩,指尖捏着文件,指尖泛白。
他竟然连散股都一并清理了,彻底断了所有隐患。
“顾总到底想干什么?”宁笙抬眼,语气带着审视,没有立刻接手文件。
助理神色坦然,语气公式化:“宁总不必多想,顾总只是清理商业合作的遗留问题,这些股份本就属于承景,物归原主而已,顾总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不需要承景任何回报。”
这番话,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商业说辞,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顾栖迟自始至终,都把所有行为框定在商业范畴内,没有半分逾越,也彻底杜绝了宁笙的抵触。
宁笙盯着文件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过,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没必要和公司利益过不去,既然对方摆明了以商业手段收尾,不牵扯私人恩怨,她坦然接手便是,权当是商场上的一次规则性清理。
“回去转告顾总,谢了。”宁笙的语气平淡,没有感激,也没有疏离,只是单纯的商业客套。
“宁总客气,我会如实转达。”助理微微颔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助理离去的背影,宁笙捏着股权转让协议,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从头到尾,顾栖迟都只是在做他认为对商业格局有利的事,探究她的秘密,或许也只是商场上对对手的摸底调查,并无多余的心思。
是她之前太过敏感,把简单的商业博弈,想成了别的牵扯。
而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助理汇报完对接的情况,站在一旁,看着办公桌后低头处理文件的顾栖迟,忍不住开口:“顾总,您明明可以把这些股份转手卖掉,获利不少,为何要无偿还给宁总?”
顾栖迟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件上落下签名,语气冷淡理智,毫无波澜:“承景是南城商圈里难得的优质企业,宁笙的能力足够撑起这家公司,留着承景,比打散股份、让承景陷入内乱,更利于整个商圈稳定。”
他放下笔,抬眼,眼底全是商业考量,没有半分私人情绪:“张董事扰乱市场秩序,清理他是必然,归还股份,只是避免承景出现股权动荡,引发连锁反应,影响顾氏的合作布局。”
至于知晓宁笙的幽闭恐惧症,不过是调查对手时,顺带查到的过往。
那日在露台出言提醒,也只是不想在自己出席的晚宴上,出现突发状况,徒增麻烦。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基于商业利益、大局考量,无关其他,更无半分男女私情。
助理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只看到了眼前利益。”
“做好自己的事即可。”顾栖迟淡淡吩咐,“后续不用再关注承景和宁笙,按之前的承诺,不再插手,互不干涉,各做各的生意。”
“是,顾总。”
助理退下后,办公室恢复安静。
顾栖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脑海里闪过宁笙在露台慌乱的模样,又闪过她刚才签下协议时的冷静,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于他而言,宁笙只是一个有能力、值得尊重的商业对手,仅此而已。
他尊重她的骄傲,不把帮扶摆上台面,不过是不想逼急了对手,引发不必要的商业对抗,并非心软,更无在意。
商场之上,利益为先,情绪最是无用。
而宁笙,在处理完股份转让的事宜后,也彻底将顾栖迟抛之脑后。
她召开公司高层会议,敲定后续发展战略,带着承景稳步前行,整个人依旧是那个独当一面、冷漠果决的宁总。
沈知言偶尔约她吃饭散心,察觉她状态回稳,也放下心来,从未过问她与顾栖迟的交集,只是默默陪伴。
两人之间,真如顾栖迟承诺的那般,彻底回归到互不打扰、各自为营的状态。
商场上偶尔有交集,也只是在商业酒会上点头示意,客气疏离,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彻底划清界限。
宁笙彻底放下心防,不再被那段露台插曲困扰,专心经营着自己的事业。
她依旧是那个只靠自己、不问旁人的宁笙,带着承景一步步走向更高的舞台。
而顾栖迟,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冷漠理智的商界大佬,布局着自己的商业版图,再未对宁笙有过一丝多余的关注。
这场因秘密被戳破、因商业博弈引发的短暂交集,终究彻底归于平静。
南城商圈依旧繁华,两人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深耕,互不干涉,互不打扰,只剩纯粹的、毫无牵扯的商业对手关系。
至于那段被戳破的童年伤疤,也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过往,再无波澜。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南城的商圈依旧车水马龙,觥筹交错间,宁笙和顾栖迟彻底成了两条看似相交,实则永远保持距离的平行线。
再遇上商业晚宴、行业峰会,两人顶多是隔着人群点头示意,连多余的眼神交汇都没有,更别提主动搭话。那日露台的秘密、顾栖迟出手清理张董事的过往,像被两人默契地封存在心底,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半点波澜都不再泛起。
宁笙彻底把心思扎进承景的运营里,从项目对接到公司管理,事事亲力亲为,承景的口碑在南城越做越稳,渐渐跻身本土优质企业行列。林小西跟着她忙前忙后,偶尔看着自家总裁雷厉风行的模样,都忍不住感慨:“宁总,现在公司步入正轨了,您也别总加班,偶尔也休息休息。”
宁笙正翻着项目报表,头也没抬:“休息也没什么事,不如把工作理顺,心里踏实。”
“可是沈医生昨天还打电话问我,您有没有按时吃饭呢。”林小西小声嘀咕,“沈医生对您真的上心,您别总让人家担心。”
宁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划过纸面,淡淡开口:“我知道,周末我会抽时间跟他碰面,做个心理疏导。”
提及沈知言,她的语气总会不自觉软上几分,那是她多年来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知晓她所有不堪过往的人。
只是她很少再提起童年的阴影,也渐渐不再依赖药物助眠,那些藏在心底的伤疤,似乎真的随着时间,慢慢结痂,不再轻易作痛。
而这份平静,被一通来自老宅的电话,轻轻打破。
周末午后,宁笙刚收拾好准备去见沈知言,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宁家老宅”。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犹豫了几秒才接起,语气平淡无波:“喂。”
“宁宁,周末了,回老宅吃顿饭吧,你爸妈都念叨你了。”电话里是管家温和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宁笙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宁家父母早年忙于生意,对她疏于照顾,也是那段被疏忽的时光,才让她遭遇了童年那场噩梦,留下了终身难愈的幽闭恐惧症。后来父母愧疚,想尽办法弥补,可她早已过了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心底的隔阂,始终没能彻底消散。
这些年她独自打拼,很少回老宅,和父母之间,总是客气又疏离。
“我周末还有工作,就不回去了。”宁笙语气疏离,下意识想拒绝。
“就回来吃顿便饭,你爸爸说了,不谈工作,也不逼你做任何事,就是一家人吃顿饭。”管家连忙劝道,“对了,顾老爷子和顾夫人今天也来老宅做客,顾总也会来,你们都是世交,也好久没见了。”
“顾栖迟?”
宁笙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倒是忘了,宁家和顾家,早年是世交,双方父母来往密切,只是后来她忙着创业,顾栖迟深耕顾氏集团,两家的走动才渐渐少了,这段世交情谊,也成了长辈口中的过往。
“是啊,顾总一会就到,宁先生和顾老先生好久没见,想借着这个机会,一起聚聚,你就回来吧,别让长辈们失望。”
宁笙闭了闭眼,终究是松了口:“知道了,我一会过去。”
挂了电话,她给沈知言发了消息,推掉了今天的疏导,换了一身相对温婉的衣服,驱车前往宁家老宅。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宁笙深吸一口气,才推门下车。
老宅里很是热闹,客厅里传来长辈们的说笑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宁父的声音:“栖迟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稳重了,顾氏在你手里,发展得比你父亲当年还要好,真是年轻有为啊。”
紧接着,顾栖迟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客气又疏离:“宁伯父过奖了,只是做分内之事。”
宁笙脚步顿在门口,指尖微微蜷缩。
终究还是避不开。
她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客厅,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顾栖迟就坐在沙发上,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少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内敛,抬眼看向她时,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世交妹妹。
“宁宁回来了,快过来坐。”宁母连忙起身,拉着她坐到身边,眼神里满是关切,“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我知道,妈。”宁笙轻声应着,目光下意识扫过一旁的顾父顾母。
顾母看着她,笑容温和:“这就是宁宁吧,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漂亮,小时候你还跟我们家栖迟一起在后院玩过呢,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提及小时候,宁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悄悄收紧。
她小时候确实和顾栖迟见过几面,那时候年纪小,只记得他是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后来两家走动渐少,加上她遭遇变故,那段年幼的交集,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顾栖迟也只是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和顾父、宁父聊着商场上的事,全程没有主动和她说一句话,态度疏离又得体,完美诠释着两人之间“普通世交”的关系。
长辈们聊得热络,话题时不时绕到两家的过往,宁父感慨道:“当年我和顾老弟一起创业,互相扶持,才有了现在的家业,本来还想着,要是能做亲家就好了,现在看来,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倒是我们想多了。”
这话一出,宁笙脸色微僵,顾栖迟握着茶杯的手指也顿了顿,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都没有接话。
顾母笑着打圆场:“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老一辈不掺和,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宁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原来双方父母,早年还有过这样的心思。
只是她和顾栖迟之间,隔着商场上的博弈,隔着她不能言说的秘密,隔着这段刻意保持的距离,永远都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一顿饭吃下来,宁笙全程安静少言,顾栖迟也只是礼貌应对长辈,两人全程没有一句私下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寥寥无几。
那些年幼的交集、双方父母的期许、彼此心照不宣的过往,全都被两人藏在心底,没有提及,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吃完饭,宁笙借口公司有事,率先告辞离开。
刚走出老宅大门,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宁总。”
顾栖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宁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语气疏离:“顾总有事?”
顾栖迟站在台阶下,逆光而立,身影挺拔,语气依旧是公式化的冷淡:“长辈们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另外,今日老宅碰面,纯属巧合,日后在商场上,我们依旧按之前的规矩,互不干涉。”
他是在跟她划清界限,也是在告诉她,不会因为两家长辈的关系,改变两人之间的状态。
宁笙看着他,轻轻点头,语气平淡:“顾总放心,我分得清轻重,也不会把长辈的玩笑放在心上。”
“那就好。”顾栖迟颔首,不再多言,侧身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丝毫停留。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话语,客气得如同陌生人。
宁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晚风拂过,吹散了老宅里的压抑,也吹散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尴尬。
双方父母的过往交集、年幼时的懵懂相识、长辈们随口的期许,都没能打破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平衡。
那些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过往,依旧平静无波。
他们依旧是各自独立的个体,是商场上互不干涉的对手,是关系疏离的世交,仅此而已。
宁笙握紧方向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过往如何,不管长辈们有何想法,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
她的人生,她的事业,从来都只由自己做主,与任何人无关。
而顾栖迟,也永远只是她人生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