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不渡我》惊蛰初雨2582

12、第 12 章 宁笙几

　　宁笙几乎是快步逃离露台，指尖依旧泛着冰凉，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手包的内里，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顾栖迟那句“这里太过封闭，对你不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她精心构筑了多年的防护壳，将她藏在最深处、从不肯示人秘密，硬生生揪了出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深埋心底的童年创伤，无人知晓的幽闭恐惧症，竟然会被顾栖迟知晓。

　　这个秘密，她守得密不透风，除了沈知言，她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半分。即便是最亲近的秘书林小西，也只知道她不喜欢狭小封闭的空间，从不知背后藏着如此刻骨铭心的伤痛。

　　顾栖迟是怎么知道的？

　　他查了她？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疯狂翻涌，伴随着被人窥探隐私的难堪、被戳破伤疤的慌乱，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不安，瞬间将她淹没。她甚至不敢回头，生怕再对上顾栖迟那双深邃得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生怕自己所有的脆弱，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她快步穿过幽静的回廊，重新回到喧嚣热闹的宴会厅，嘈杂的人声、悠扬的音乐、璀璨的灯光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拥挤的人群、热闹的氛围，虽然依旧让她觉得疲惫，却远比刚才那个安静封闭的露台，要让她安心许多。

　　至少在人群里，她可以用冷漠的伪装包裹自己，可以躲在无数双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藏起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林小西很快在人群中找到她，看着自家总裁脸色略显苍白，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忧：“宁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宁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重新换上那副冷静疏离的神情，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没事，只是里面太闷，有点透不过气，休息一下就好。”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避开了林小西的触碰。

　　她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情绪，不习惯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脆弱，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林小西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清楚她不想多说，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点头，跟在她身边，替她挡开那些想要上前寒暄的人群，给她留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宁笙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端起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借着温热的水流，平复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露台的方向，也刻意不去搜寻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身影。

　　她告诉自己，不过是被人知晓了一个秘密而已，没什么好慌乱的。顾栖迟既然没有当众戳破，就说明他不会以此做文章，她没必要如此失态。

　　可道理都懂，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却始终无法彻底平复。

　　她太在乎这个秘密，太在乎那段不堪的过往，太怕被人看穿她坚强外表下的狼狈与脆弱。

　　而顾栖迟的知晓，无疑是打破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被人赤裸裸地看穿，那种难堪与惶恐，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抬手，悄悄摸到手包里的药盒，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盒身，心里才稍稍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晚宴，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公寓里，躲进属于自己的空间，好好平复这场突如其来的慌乱。

　　晚宴还在继续，场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派繁华景象。南城各界名流、商界大佬齐聚于此，每个人都带着虚伪的客套，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在推杯换盏之间，达成一场场商业合作，酝酿一场场资本博弈。

　　宁笙端着水杯，安静地站在角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隔绝了所有想要靠近的人。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场内的喧嚣，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露台上，顾栖迟的眼神、他说的每一句话，心底乱成一团麻。

　　她不明白，顾栖迟明明早已置身事外，明明可以冷眼旁观她的一切，为何要去探查她的过往，为何要知晓她的秘密？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从她创立承景开始，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态度，不打压，不拉拢，不靠近，不疏远，即便是这次承景遭遇灭顶危机，他也只是在幕后隐晦地出手牵制，不曾真正露面，不曾让她承情。

　　可如今，他又突然戳破她的秘密，打破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的平衡。

　　这个男人，心思太深，手段太沉，她永远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想去猜。

　　与他产生任何多余的牵扯，都只会让她陷入被动，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骄傲与自尊，变得不堪一击。
　　就在宁笙心神不宁之际，场内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宴会厅入口处。

　　宁笙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沈知言身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温润，正缓步走进宴会厅。他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周身没有商界人士的凌厉与压迫，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润气质，一进场，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知言作为南城知名的心理医生，不仅医术精湛，更是出身书香门第，在南城各界都有着极好的人脉与口碑，自然也在此次晚宴的邀请名单之中。

　　宁笙在看到沈知言的那一刻，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动了几分，眼底的慌乱与不安，也稍稍褪去。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沈知言，能让她放下所有的戒备与伪装，能让她感受到一丝难得的安心。

　　沈知言的目光，在进场的那一刻，便精准地找到了角落里的宁笙，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宁笙的方向走来。

　　“宁宁。”

　　沈知言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润，语气里满是关切，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神色，一眼便看出她情绪波动极大，状态很不好。

　　“你怎么来了？”宁笙看着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几分，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里的冰冷疏离。

　　“受邀参加晚宴，没想到你也在。”沈知言轻轻抬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带着多年的默契与宠溺，“刚才去哪里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幽闭恐惧症犯了？情绪是不是又不稳定了？”

　　他太了解她了，只要她情绪稍有波动，他便能一眼看穿。

　　宁笙被他戳中心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刚才在露台待了一会，有点不舒服，没事了。”

　　她没有提及顾栖迟，没有提及刚才那段让她慌乱的对话。

　　有些事，她不想说，也不愿说。

　　沈知言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与不安，心里清楚，事情绝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抚：“不舒服就别硬撑了，晚宴也没什么意思，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嗯？”

　　他的语气，温柔又笃定，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恰到好处的陪伴与支撑。

　　宁笙抬头，看着沈知言温润的眼眸，那里面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与心疼，没有丝毫的窥探，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有纯粹的在意。

　　那一刻，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份温柔里，险些崩塌。

　　她真的很累，很想逃离这里。

　　“好。”

　　她轻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下来。

　　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心甘情愿跟随的，也只有沈知言。

　　林小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松了口气，有沈医生在，宁总总能安心许多。

　　沈知言抬手，自然地接过宁笙手中的手包，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护着她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外走去，动作温柔而小心，生怕惊扰到她。

　　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温和又默契，落在旁人眼中，是那般般配。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直默默注视着宁笙的顾栖迟，尽收眼底。

　　顾栖迟端着一杯红酒，静静站在人群之中，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疏离气息，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定在宁笙与沈知言离去的背影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冷得吓人。

　　他看着沈知言对宁笙自然又温柔的动作，看着宁笙对沈知言毫无戒备、全然信任的模样，看着她在沈知言身边，难得露出的脆弱与依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杯中的红酒，轻轻晃动，漾起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他调查过宁笙所有的过往，自然也知道沈知言的存在，知道沈知言是宁笙多年的好友，是她的专属医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他也清楚，沈知言对宁笙的心意，绝不仅仅是朋友与医生那么简单。

　　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女人，在别人身边找到片刻的安心与依靠，顾栖迟的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与晦涩，沉沉地压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原本以为，他可以一直默默站在远处，尊重她的骄傲，守护她的底线，不打扰，不靠近，看着她独自成长，独自强大。

　　可刚才看到她在露台之上，惶恐不安、强装镇定的模样，看到她如今在沈知言身边，全然依赖的模样，他心底那份隐忍的在意，再也无法平静。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完全置身事外。

　　“顾总。”助理快步走到顾栖迟身边，压低声音，恭敬地汇报，“张董事刚才也来了晚宴，在里面转了一圈，刚刚已经离开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似乎在密谋什么。另外，刚才我们查到，张董事私下联系了海外的资本，想要再次联手，暗中收购承景的散股，试图卷土重来。”

　　顾栖迟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温润与复杂，瞬间褪去，重新被冰冷的凌厉与威严取代，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看来，之前的警告，他根本没放在眼里。”顾栖迟薄唇微启，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他不知好歹，想要彻底触碰底线，那就不必再留余地。”

　　他可以尊重宁笙的骄傲，不插手她的商场博弈，不剥夺她独自打拼的机会，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倾尽所有的心血。

　　张董事的步步紧逼，已经彻底触及了他的底线。

　　“去安排。”顾栖迟目光冰冷，语气笃定，“彻底切断张董事所有的资本来源，冻结他名下所有关联产业，把他私下暗箱操作、违规操盘的所有证据，全部整理出来，一并交给相关部门。”

　　“既然他这么喜欢在背后耍手段，那就让他彻底退出南城商圈，永远没有机会再兴风作浪。”

　　字字句句，冰冷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这是顾栖迟第一次，真正出手，为宁笙扫清障碍，不再隐忍，不再低调。

　　他可以不打扰她的生活，可以不介入她的事业，但他绝不允许，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绝不允许，有人毁掉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是，顾总，我立刻去安排！”助理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离去，去执行顾栖迟的命令。

　　顾栖迟再次将目光投向宁笙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而坚定的情绪。

　　宁笙，你不想依靠任何人，不想接受任何帮助，我可以尊重你。

　　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这场无声的守护，从此刻起，正式拉开序幕。

　　沈知言开车，送宁笙回到她的公寓楼下。

　　车子平稳地停在楼下，车内一片安静，没有丝毫的喧嚣，只有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宁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连日以来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去好好休息，药记得按时吃，别想太多，一切有我。”沈知言转头，看着她疲惫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说。”

　　宁笙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知言，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慌乱的时候，及时出现；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不问缘由，给我依靠；谢谢你，守护我所有的脆弱与不堪。

　　这么多年，若不是有沈知言，她或许根本撑不到现在，或许早就被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彻底吞噬。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沈知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快上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宁笙不再多说，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楼道。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沈知言一定会在楼下，看着她的房间亮灯，才会离开。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如此，默默守护，从未改变。

　　回到公寓，宁笙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满城的霓虹，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靠在窗边，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紧紧抱住。

　　今晚发生的一切，露台上顾栖迟的话语，他知晓秘密的惶恐，还有沈知言温柔的守护，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让她心绪难平。

　　她以为自己早已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抵挡所有的风雨，强大到可以藏好所有的伤疤，可在顾栖迟面前，她所有的坚强，都变得不堪一击。
　　而沈知言的温柔，又让她忍不住想要依赖，却又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依赖他人的困境，害怕再次体会被抛弃的痛苦。

　　她就这么蹲在窗边，静静地待着，直到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才缓缓起身。

　　她走到玄关，拿出药盒，倒出一粒药片，就着温水服下，然后走进卧室，沉沉睡去。

　　这一次，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沈知言给的安心，她没有再被童年的梦魇惊醒，难得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宁笙醒来时，已经是上午时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温暖而明亮，驱散了所有的昏暗与不安。

　　她洗漱完毕，化好淡妆，遮住眼底的疲惫，重新穿上干练的西装，变回那个冷静沉稳的宁总。

　　打开手机，一条条工作消息涌入，全是公司各部门的工作汇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而一条突如其来的财经新闻推送，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新闻标题醒目——【南城商界震动！张董事涉嫌违规操盘、资本运作，名下产业全线冻结，彻底退出商圈！】

　　宁笙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张董事？

　　就是那个多次算计承景、处处针对她、在幕后步步紧逼的张董事？

　　一夜之间，彻底垮台？

　　她快速点开新闻，看着里面详细的报道，所有证据确凿，所有资本链条被彻底切断，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张董事再无翻身可能。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能在一夜之间，做到这一步，彻底扳倒在南城深耕多年的张董事，背后没有滔天的势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南城，有这个能力、有这个魄力的，只有一个人。

　　顾栖迟。

　　宁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是他做的。

　　一定是他。

　　除了顾栖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可以冷眼旁观，明明可以尊重她的骄傲，不插手她的任何事，明明可以任由她自己去解决张董事这个麻烦。

　　可他却出手了，如此决绝，如此彻底，帮她扫清了这个最大的障碍，帮她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麻烦。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知道，她不想接受他的任何帮助，不想承他的任何人情，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

　　可他还是做了。

　　宁笙的心底，五味杂陈，有震惊，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顾栖迟，以为自己能看透他所有的意图，可现在，她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就在这时，林小西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满是激动与震惊：“宁总，您看新闻了吗？张董事垮台了！彻底被踢出南城商圈了！我们再也不用受他的算计了！”

　　“我看到了。”宁笙平复着心底的波澜，声音平静，“公司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动？”

　　“公司一切正常，甚至因为张董事倒台，之前还有些犹豫的合作方，全都彻底敲定了合作，还有更多的资本方想要入驻，城东地块的项目，进展得比之前还要顺利！”林小西的语气，满是欣喜，“宁总，我们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后顾之忧了！”

　　宁笙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心底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与喜悦，反而越发沉重。

　　这份突如其来的帮助，这份她从未想要的人情，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底，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帮助，可她却无力拒绝，也无从拒绝。

　　她不知道，顾栖迟这一次出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单纯的商业清算，还是另有深意；她不知道，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会因为这一次的出手，变得如何复杂；她更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从顾栖迟出手帮她扫清张董事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做到泾渭分明，再也无法回到之前那种互不打扰的状态。

　　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宁笙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宁总。”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紧。

　　是顾栖迟。

　　“顾总。”宁笙平复着心绪，声音冰冷疏离，“有事吗？”

　　“张董事的事，你应该知道了。”顾栖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后，不会再有人，随意算计承景，算计你。”

　　宁笙握紧手机，指尖泛白，语气带着一丝倔强：“顾总，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承景也不需要。张董事是我的对手，我有能力，自己解决。”

　　“我知道。”顾栖迟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笃定，“我没有帮你，我只是在清理南城商圈的蛀虫，仅此而已。”

　　他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她，不会给她任何心理负担，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欠了他人情。

　　他尊重她的骄傲，所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商业层面的清理，与她无关，与承景无关。

　　宁笙闻言，一时语塞。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清楚，这只是他的借口，可她却无法反驳。

　　“顾总，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宁笙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的事，承景的事，不劳顾总费心，我自己可以处理。”

　　“好。”顾栖迟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我答应你，以后，绝不插手你的事。”

　　他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宁笙没有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

　　她靠在窗边，闭上双眼，心底一片混乱。

　　这场始于商场的纠葛，这段藏着隐忍与守护的牵绊，终究，还是朝着她无法掌控的方向，缓缓前行。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知道自己与顾栖迟之间，会走向何方，更不知道，那些深藏在心底的伤疤，会不会再次被揭开。

　　但她知道，她依旧是宁笙，那个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的宁笙。

　　哪怕前路依旧有风雨，哪怕身边依旧有暗流，哪怕牵扯不断，她也会带着自己的骄傲与倔强，带着承景的未来，坚定地走下去。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守护，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都会在时光的洗礼下，慢慢沉淀，最终，书写出属于他们的，独有的结局。

　　承景集团的辉煌，才刚刚开始，她与顾栖迟的牵绊，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这座繁华又残酷的城市里，孤勇如她，深沉如他，终究会在命运的牵绊下，一步步靠近，一点点解开所有的谜团与心结，在伤痕之上，迎来属于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