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孟静

31、学业 友情不会疏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四个人都选了理科，没商量，但其实结果一样。林夏在六中，苏想在二中，律云翔和吴沛桐也在二中。各自分班，各自上课，各自在各自的学校里，过着各自的日子。
　　都说友情最怕分离，但他们好像特殊。即使分别，心中也心有灵犀。有人说，友情是可以自己选择的爱情和亲情。
　　这一年里，他们很少联系。不是不想，是没时间。高二的课表排得很满，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十点半离校，周末补课，假期缩短。每个人都忙，忙得顾不上抬头。
　　繁琐的课程，复杂的人际交往，各种大大小小的竞赛，还要维持和老师之间的关系。预习课程，复习课程，还要完成老师的作业和自己给自己留的练习册。
　　都说高中是人生中最忙碌的时候，林夏想这么说并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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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中·早】
　　林夏到教室的时候，李予宁已经在座位上了。这个女孩好像对学习抱有极大的热情。
　　李予宁的短发长长了些，堪堪遮住耳朵。她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典，正在背，嘴唇轻轻动，没发出声音。林夏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牛奶和面包，放在桌上。
　　“早，”林夏说。
　　“早，”李予宁说，没抬头。
　　早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有人背古诗，有人念单词，有人纯粹在吼。
　　当然肯定还有在其中带着耳机摸鱼唱歌的。所有人好像是高中副本一定存在的NPC。
　　林夏翻开语文课本，读《赤壁赋》，声音很小，融在周围的嘈杂里。
　　林夏的心思在嘈杂的环境中不由得神游。她发现最近好像和王少诺很少有来往。但王少诺眼睛还是会时不时的盯着林夏的书包。这让林夏觉得很不适，他觉得他和王少诺只是同学关系，既没有像他和苏想那样亲密，也没有像他和李宇宁一样有合作关系。
　　过了一会，她开始认真了起来。她读得很认真，一字一句，不再走神。
　　高二的课比高一难，尤其是物理和化学，她不能再像高一那样混过去。她得跟上，得考上大学，得去一个有苏想的地方。
　　高中的课程很繁琐，但是很多同学也会自己放弃。每次上比较枯燥的课时，班上的一大片同学都会睡觉。只留下少数还在坚持着自己梦想的同学在努力的听课，记笔记，当然这里包括林夏。
　　她没敢给苏想发消息。苏想也没敢给她发。她们上次联系是两周前，互相报了一下月考成绩，然后就没然后了。
　　不是淡了，是都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林夏从高一一直到高二都作为班里的顶尖模范生。无论是从学习还是从礼貌程度，至少在六中是顶尖的学生。
　　但是林夏知道，如果这是在二中，其实自己的成绩也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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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中·早】
　　苏想在刷题。苏想在班上和其他同学很少来往。其实二中的学生也没有什么人际关系。
　　数学竞赛题，最后一道大题，她卡了十分钟。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画满了辅助线，始终差一步。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重新看题目。
　　教室里有二十个人，都是竞赛班的，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没人说话，没人抬头，每个人都埋在自己的题海里。
　　苏想的手机放在书包最里层，静音。她没看。她知道不会有消息，也知道就算有，她也没时间回。两个人彼此互不打扰，如果有时间就互相问候一下成绩，至于闲话，也没有时间去多聊。
　　高中好像比苏想想的要累许多。无论是老师的压力还是学习的成绩，都在一点点把苏想压垮。
　　她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辅助函数，思路突然通了。她顺着往下算，一步一步，最后得出答案。她核对了一遍，对了。
　　她在题号前面画了一个勾，翻开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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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中·午】
　　食堂人很多，律云翔端着盘子在人群中找座位。
　　他看到了吴沛桐。吴沛桐坐在角落，背对着人群，面前摆着一盘菜，一碗汤，正在吃。律云翔走过去，把盘子放在他对面，坐下来。
　　吴沛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律云翔也吃。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看着吴沛桐的筷子，吴沛桐夹了一根青菜，嚼了很久。
　　“今天的汤太咸了，食堂的饭什么时候可以不像猪食？”律云翔说。
　　“你觉得他能改吗？”吴沛桐说。
　　律云翔把自己的汤推过去，“我觉得不能改。”
　　吴沛桐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汤推过来，换了。他低头喝了一口，确实没那么好喝。
　　两个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吃饭。周围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敲碗。但他们这一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律云翔看着吴沛桐的耳朵。耳朵很白，被食堂的灯照得发亮，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他看着看着，筷子停在了半空。
　　吴沛桐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律云翔。
　　“怎么了？”吴沛桐问。
　　“没什么，”律云翔低下头，继续吃饭，“你脸上有饭粒。”
　　“哪边？”
　　“左边。没了。擦掉了。”
　　吴沛桐摸了摸左脸，没摸到。但他没追问，继续吃。
　　律云翔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觉得，和吴沛桐坐在一起吃饭，比和别人坐在一起舒服。安静，不尴尬，哪怕不说话，也舒服。
　　但别人好像不这么想，流言蜚语传的很快。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默契的瞒着两个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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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中·午】
　　林夏和李予宁在食堂吃饭。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很亮。李予宁面前摆着一碗面，林夏面前是一盘盖浇饭。
　　王少诺不在。高一下学期末，林夏和她慢慢疏远了。不是撕破脸皮的那种，是林夏不再回应她的过度热情，不再让她翻自己的东西，不再和她单独相处。王少诺闹过几次脾气，见林夏不接招，也就去找别人了。
　　现在林夏的身边只有李予宁。李予宁话少，但可靠。她不会问不该问的问题，不会碰不该碰的东西，她只是在林夏需要的时候，递过来一张纸巾，或者一本笔记。
　　“下午有物理测验，”李予宁说。
　　“我知道，”林夏说。
　　“我整理了公式，你要不要看？”
　　“要。”
　　李予宁从书包里掏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公式和推导过程。她递给林夏，林夏接过，折好，塞进裤兜。
　　“谢谢，”林夏说。
　　“不谢，”李予宁说，“你考好了，我才有成就感。”
　　林夏笑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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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中·下午】
　　体育课，自由活动。
　　律云翔没去打球。他绕到教学楼后面的空教室，推开门，吴沛桐已经在里面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套英语卷子。
　　“来了，”吴沛桐说。
　　“嗯，”律云翔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哪题不会？”
　　“完形填空。我居然错了四个。”
　　律云翔拿过卷子，看了看。他的英语比吴沛桐好，尤其是语感，读一遍大概就知道选什么。他指着第三题，“这个，选however，不是whatever。你看后面，有逗号。”
　　吴沛桐凑过来看。他的头离律云翔很近，头发擦到律云翔的耳朵，痒痒的。律云翔没躲，他闻到吴沛桐头发上的味道，是他给吴沛桐买的洗发水，柠檬的，很淡。
　　“哦，”吴沛桐说，“我看错了。”
　　“还有这个，”律云翔指着第七题，“选unless，不是until。unless是除非，until是直到。你看语境。”
　　吴沛桐看着卷子，律云翔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吴沛桐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一根一根的。
　　律云翔突然很想伸手，碰一下他的睫毛。
　　他忍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树荫下坐着。
　　“律云翔，”吴沛桐说。
　　“嗯？”
　　“你在听吗？”
　　“在听。”
　　“那你重复一遍，第九题选什么？”
　　“……选C。”
　　“第九题是A。”
　　“……哦。”
　　吴沛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笑得很轻。
　　“你走神了，”吴沛桐说。
　　“嗯。走神了。”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律云翔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困。”
　　吴沛桐没再追问。他低下头，继续改卷子。律云翔看着他握笔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律云翔伸出手，假装去拿橡皮，手指擦过吴沛桐的手背。吴沛桐的笔停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写。
　　但耳朵红了。少年的心动总是那么显而易见，藏不住也说不出口。
　　律云翔看到了。他收回手，握着橡皮，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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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中·晚】
　　晚自习结束，九点四十。
　　林夏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李予宁还在座位上，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林夏没打扰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校园里人很少，路灯亮着，光很黄。林夏走到校门口，保安室的大爷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
　　她坐公交回家。车上人不多，有座位。她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很多，车很多，人很多。她看着看着，眼睛酸了，闭上眼，休息。
　　她没看手机。手机在书包里，静音。她不知道苏想有没有发消息，也不知道律云翔和吴沛桐在干嘛。她只知道，明天还要早起，还要上课，还要考试。
　　她得好好活着，好好上学，好好等。等高考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等四个人再坐在一起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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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中·晚】
　　晚自习结束，十点二十。
　　律云翔和吴沛桐一起走出校门。他们顺路，租的房子在同一个方向，隔着两条街。以前各走各的，现在默认一起走。
　　路上人很少，路灯亮着，光很黄。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缩短，再拉长，再缩短。
　　“今天那题，”吴沛桐说，“第九题，我后来想明白了。”
　　“嗯。”
　　“还有物理那道大题，你解法比我的简单。”
　　“嗯。”
　　“律云翔，”吴沛桐停下脚步。
　　律云翔也停下，看着他。
　　吴沛桐站在路灯底下，脸被光照得很清楚，眼睛很亮。他看着律云翔，看了很久，像某种被卡住的、说不出口的话。
　　“怎么了？”律云翔问。
　　“……明天见，”吴沛桐说。
　　“明天见。”
　　吴沛桐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律云翔，”他说。
　　“嗯？”
　　“你下午……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碰我手。”
　　律云翔僵住了。他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吴沛桐的影子连在一起，分不开。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是意外，想说是巧合。但他看着吴沛桐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没有质问，没有厌恶，只是静静地等着。
　　“是啊，”律云翔勾起唇说，“我是故意的。”
　　吴沛桐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突然走回来，走到律云翔面前，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肥皂的，很干净。
　　“下次，”吴沛桐说，声音很轻，“可以直接说。”
　　“说什么？”
　　“说你想碰我啊。”吴沛桐轻轻的亲了一下律云翔的手。
　　律云翔愣住了。他看着吴沛桐，吴沛桐也看着他。两个人在路灯底下，影子连在一起，分不开。
　　然后吴沛桐转身走了。这次没回头。
　　律云翔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被吴沛桐亲过的手。
　　他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笑得很轻。
　　关于王少诺，她好像融入不到群体。
　　一个16，17岁的女孩，在青春期总是敏感，多疑，自卑，总是羡慕旁人。王少诺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她需要一份永不移动的爱。
　　她作为小树林儿的清扫生，每天都会在小树林里看到不同的情侣。有时候一扫把过去就能抬起好几个头。
　　而王少诺也不辜负大家的信心。全都给举报了。
　　王少诺一战成名。
　　真的变成了大家口中所说的“背刺姐。”
　　而她如今把矛头转向了林夏，她对林夏好像有不一样的情感，那些过分的热情好像也只是在试探林夏的底线。
　　直到那天看到林夏的一张照片。
　　她终于确认了林夏的底线，应该就是照片里的另一个女生。
　　王少诺每回盯着林夏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可以遇到那个女生，她一定要把自己的行事风格贯彻到底。
　　当然，如果遇不到也没关系。
　　毕竟人云亦云，谣言这个东西从哪里开始起头都不过分。

作者有话说

　　这一张写的挺烂的。你们见谅吧，哪里有问题，我肯定会二次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