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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滑动变阻器 物理中考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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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物理可一点都不好。80分只能考52分,而且我才初二,这次写的是初三的内容。丢哪超纲啊,所以要是写错了,或者知识点整错了,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物理实验加试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像一张悲惨讣告。
林夏挤在人群里看名单,手指顺着表格往下滑。初三(七)班,两人一组,随机分配。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时,旁边跟着两个字:苏想。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某种隐秘的庆幸,像抽到了想要的隐藏款盲盒。
"你们俩一组啊,"张晓晓从后面探出头,"运气真好,苏想成绩那么好,肯定能带你飞。"
林夏没说话。她想起上周的物理测验,苏想的卷子在讲台上被展示,满分,字迹像印刷体。而自己的卷子,红笔批注写着"实验步骤描述不清,扣六分"。
她转身往教室走,在楼梯口撞上苏想。对方抱着一摞书,最上面是《初中物理实验手册》,封面卷了边,像被翻过很多遍。
"看到了?"苏想问。
"嗯。你……"
"我不会帮你做,"苏想打断她,语气平淡,"但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林夏觉得耳朵有点烫。"我不是想让你帮我做。"
"那你想什么?"
我想和你一组,这句话在林夏舌尖转了一圈,没说出来。她换了个说法:"我想及格。不想拖你后腿。"
苏想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放学后去实验室?那里周末开放。"
"好。"
她们错身而过,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林夏闻到那股晒过太阳的棉被味道,混合着某种新的气息——也许是实验室的酒精味,也许是苏想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柠檬草,和她妈的廉价柠檬洗衣粉不同,是更清苦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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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在实验楼三楼,周末下午空无一人。林夏到时,苏想已经站在滑动变阻器前面,手里捏着一根导线,像捏着一支笔。
"我们的项目是'测量小灯泡电阻',"苏想没抬头,"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接线。"林夏老实承认,"我分不清正负极。"
"颜色。红色正,黑色负。"苏想把导线递给她,"你接,我看着。"
林夏的手指笨拙地摆弄接线柱。滑动变阻器是陌生的机械,旋钮、滑片、四个接线柱,像某种需要解码的密码。她的导线刚搭上去,苏想的手就覆上来,调整角度。
"这里,"苏想的指尖冰凉,"要压紧,不然接触不良。"
她们的手在金属接线柱上短暂重叠。林夏注意到苏想的指甲还是剪得很短,但边缘的倒刺少了,也许最近没再咬。
"你以前做过这个?"她问。
"做过很多遍。"苏想把导线固定好,"前学校的实验室更好,设备新,但人也多。我有时候放学后一个人去,做重复的实验。"
"重复的?"
"同样的电路,接二十遍,"苏想说,语气像在描述天气,"直到手指记住动作,不用想就能完成。"
林夏想象那个画面:空荡的实验室,黄昏的光线,一个女生重复连接同一个电路。
"为什么?"她问。
苏想的手停了一下。她没回答,而是把电源开关推上去,小灯泡亮了,昏黄的光在白天显得微弱,但确实在亮。
"你看,"她说,"电阻调小的时候,电流变大,灯变亮。很简单的因果关系。"
"苏想,"林夏说,"你为什么转学?"
实验室突然变得很安静。窗外有麻雀在叫,远处有人在打篮球,拍球的声音像心跳。
"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假的更简单,"苏想的声音很轻,"父母工作调动,省城教育竞争激烈,换个环境更好。"
"那真的呢?"
苏想把电源关了。小灯泡熄灭,灯丝从红热变成灰暗,像某种生命体征的消失。她转过身,背靠着实验台,双手撑在台面上。
"我在前学校,"她说,"没有朋友。"
林夏等着。
"一开始有,"苏想继续说,"周婷,李梦,我们三个人,吃饭一起,上厕所结队一起,一起听歌。后来她们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说他喜欢我。就此让她们两个人记恨上了我。”
"她们说我是'外人',"苏想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们先开始嘲笑我。在我的画本上写'变态',在我的课桌里塞用过的卫生巾,在厕所里喊'月经妹来了,大家快跑'。"
林夏想起上周体育课,苏想说"以前出列过"时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那些伤痕有具体的形状,有名字,有始作俑者。
"你没告诉老师?"
"告诉了。周婷的爸爸是区教育局的,"苏想的声音依然平静"老师说'同学之间开玩笑,别太敏感'。我妈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建议换个环境。所以我们来了这里。"
她抬起头,看林夏的眼睛。"这就是真的。不是父母工作调动,是我逃跑了。从省城逃到小镇,从重点中学逃到普通中学,从三个人逃到一个人。"
林夏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收紧。不是同情,她讨厌同情这个词。是某种更原始的愤怒,某种想穿越回前学校,把那些写"变态"的字迹擦掉,把塞卫生巾的手揪出来的冲动。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响,在空荡的实验室里产生轻微的回声。
苏想的眼睛闪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林夏卡住了。她想说"你有我",这句话说完,林夏自己都想收回。但至少安慰的苏想,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有同一组实验,"她换了个说法,"我们要一起及格。"
苏想看了她很久。久到林夏以为自己的话太轻,太逃避,太配不上刚才那个真实的、血淋淋的故事。但苏想最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上扬,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某种温暖的形状。
"好,"她说,"一起。"
"……暂时。"
她们重新开始接线。这次林夏分得清正负极了,红色的接红色的,黑色的接黑色的,像某种刚刚学会的语言。苏想在旁边看,偶尔指出她的错误,但不再接手,只是用语言描述:"再紧一点""滑片移到最大阻值位置""对,现在开电源"。
小灯泡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们在重复中建立默契,在错误中学习正确,在沉默中填充对话。
"你父母呢?"苏想突然问,"还在吵?"
林夏的手抖了一下,导线差点脱手。"你怎么知道?"
"你的窗户,"苏想说,"有时候晚上亮到很晚。还有你早上出门时的表情,像刚打完架。"
林夏盯着变阻器的滑片。金属在灯光下反光,像某种正在移动的边界。"他们在闹离婚,"她说,"可能。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听到了。所有的话,所有的沉默,我都听到了。"
"你假装不知道。"
"嗯。"
"为什么?"
"因为……"林夏寻找词汇,"如果我假装不知道,他们就还是'在考虑',而不是'已经决定'。如果我假装不知道,这个家就还在。"
苏想没有回应。她走过去,把实验室的窗户打开一点。夏天的风涌进来,带着夏风的气息,吹得实验手册的页面翻动。
"我假装过,"她说,背对着林夏,"在我爸离开之前。假装没听到他们在厨房吵架,假装没看到他收拾行李箱,假装没发现我妈半夜在客厅哭。我假装了三个月,然后有一天他走了,我发现我浪费了三个月可以真正和他相处的时间。"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光线从她背后照过来,轮廓像一幅逆光速写。"我不想让你也浪费。假装是有代价的,林夏。代价是时间,是真实的”
林夏觉得眼眶发热。她低下头,假装检查电路连接,让头发遮住脸。"我们能做什么?"她问,声音闷闷的,"我们是小孩,是大人做决定,我们只能……"
"我们能选择怎么面对。”
林夏抬起头。苏想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是浅褐色的,有细小的纹路,像琥珀一样
"我愿意,"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
"即使我有奇怪的过去?即使我有时候……"
"即使。"
苏想笑了。她站起来,把电源开关推上去,小灯泡亮了,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接触不良。她们接对了,这一次,她们一起接对了。
"再练两遍,"苏想说,"然后我们去天文台。我带了西瓜。"
"你什么时候带的?"
"早上。藏在广播室后面,现在应该没被偷。"
林夏也笑了。她们继续实验,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默契,像两个已经合作很久的老手。当她们第三遍完成全部步骤时,夕阳正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实验台染成蜂蜜色。
她们收拾器材,关灯,锁门。走廊里她们的脚步声回响,像某种二重奏。下楼时苏想突然说:"我转学的真正原因,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包括你妈?"
"包括我妈。她只知道'同学关系不好',不知道具体。我没告诉任何人,"苏想顿了顿,"直到你。"
林夏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温暖而轻微疼痛,像某种正在愈合的伤口,或者某种正在生长的植物。她没说话,只是走下楼梯时,肩膀和苏想的肩膀靠得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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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的圆顶漏下黄昏的光,比下午更斜,更长。西瓜确实没被偷,是苏想用保温袋装的,切开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红色的果肉,黑色的籽。
她们躺在垫子上,吃西瓜,吐籽,比赛谁能把籽吐得更远。林夏赢了,她的肺活量毕竟更大。苏想认输,在速写本上画她吐籽的丑态,下巴前伸,像某种愤怒的鸟类。
"丑死了,"林夏抱怨,但笑得停不下来。
"真实的样子,"苏想说,"朋友之间应该看到真实的样子。"
她们吃到肚子发胀,躺在垫子上看圆顶。光柱还在,但灰尘看不清楚了,光线太暗。
"我想见见你的裂缝。"
"什么?"
"你的裂缝,所有人无法弥补的伤痛,就像裂缝一样。"
林夏想起苏想手腕上的痕迹,想起她按在小腹上的手,想起她说"月经妹"时的平静。她们都有裂缝,很多裂缝,但这个夏天,她们学会了不害怕被看见。
"那你也得让我看你的,"她说,"更多的裂缝。不只是前学校的事。"
"慢慢看,"苏想说,"夏天还长。"
回家时她们并肩走过梧桐路,在17号和6号之间停留。
这个夏天,林夏想,她们会成为真正的朋友。不是因为没有裂缝,而是因为愿意互相看对方的裂缝,愿意在裂缝旁边坐下来,一起吃西瓜,一起画速写,一起等待光从那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