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孟静

10、小说 我写作的原

　　林夏是在初二下学期开始写的。
　　那时候她还没认识苏想，还没去过天文台，还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同人女"。她只是觉得律云翔和吴沛桐有意思，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戴眼镜做题，一个趴桌上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像某种现成的画面。
　　她用手机备忘录写，第一篇只有五百字，写吴沛桐训练受伤，律云翔陪他去医院，雪地里两个人互相扶着走。她没给任何人看，写完自己读了一遍，删了。
　　后来又写，写了删，删了写。她下载了一个写作软件，注册了账号，名字是"孟静不静"，头像是一片香樟树叶。她开始发，一章一章，没人看，但她发得开心。
　　认识苏想之后，她写得更多了。天文台、西瓜、速写、月光，她把身边的事改一改，编一编，变成两个人的故事。主角还是律云翔和吴沛桐，但她偷偷加了一个水辫女生和一个短发女生，戏份不多，像背景板。
　　她没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没告诉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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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课是周二下午。
　　机房在实验楼二楼，五十台电脑，窗户朝北，永远晒不到太阳，空气里有股灰尘和塑料混合的味道。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苏想在她旁边，律云翔和吴沛桐在对面一排，中间隔着过道。
　　"今天自由练习，"信息老师说，"可以上网查资料，别玩游戏。"
　　林夏打开电脑，输入网址。她本来是想查中考物理知识点的，但手指自己动了，打开了那个写作软件，登录，搜索自己的笔名。
　　"孟静不静"。
　　她点搜索，页面加载，像某种缓慢的审判。然后结果出来了——她的主页，她的文章，她的粉丝数。
　　127。
　　她揉了揉眼睛。127个粉丝？她上次看还是7个，其中3个是她的小号。
　　她往下拉，看到评论区，有人留言："更新快点""好甜""求番外"。还有人画了同人图，是律云翔和吴沛桐的Q版，戴眼镜的和跳高的，头碰头，脸红了。
　　林夏的脸也红了。不是害羞，是某种被当众扒光的恐慌。她迅速关掉页面，但手在抖，鼠标点了好几次才点到那个叉。
　　"怎么了？"苏想凑过来。
　　"没事，"林夏说，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尖，"查资料呢。"
　　苏想看着她，没说话。她的眼睛是浅的，浅的，浅的，像某种能看穿一切的玻璃。林夏低下头，假装在键盘上打字，但打出来的都是乱码。
　　下课铃响，她第一个冲出机房，书包都没拿，是苏想帮她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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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写什么？"
　　天文台上，苏想坐在垫子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但没落笔。她看着林夏，等答案。
　　林夏靠在墙上，手指抠着墙皮的裂缝。"小说，"她说，"写律云翔和吴沛桐的。"
　　"什么小说？"
　　"就是……"林夏找词，"就是他们两个的故事。改一改，编一编，发在网上。"
　　苏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林夏的脸又红了，"因为里面有你。"
　　"有我？"
　　"有我们两个，"林夏说，声音越来越小，"戏份不多，就是……背景板。"
　　苏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嘲笑，是某种理解的、温和的笑。"背景板，"她重复，"什么样的背景板？"
　　"就是……一起吃西瓜，一起看海，一起……"林夏说不下去了，"反正就是背景板，没什么戏份。"
　　"我想看，"苏想说。
　　"不行。"
　　"那我想参与，"苏想说，"你写他们，我画他们。我们一起。"
　　林夏愣住了。她以为苏想会生气，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会觉得"背景板"是一种冒犯。但苏想只是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某种期待。
　　"参与什么？"
　　"想素材，"苏想说，"你写小说需要素材，我画画也需要素材。我们一起想，一起编，一起……"
　　她停顿了一下，"一起创造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
　　林夏的心跳加速了。她想起信息课上看到的127个粉丝，想起那些"好甜"的评论，想起那张Q版同人图。她想起自己半夜躲在被子里打字，想起她妈以为她在和同学聊天，想起那种偷偷摸摸的快乐。
　　"你不觉得奇怪？"她问，"写两个男生？"
　　"不奇怪，"苏想说，"他们本来就好。我们只是把好的东西记录下来。"
　　"但我们是女生……"
　　"女生不能写男生？"苏想挑眉，"那男生也不能写女生？作家都别写了。"
　　林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恐慌，不是尴尬，是某种被理解的轻松。
　　"好，"她说，"一起想素材。但先说好了，不能告诉别人。"
　　"不告诉。"
　　"尤其是律云翔和吴沛桐。"
　　"不告诉。"
　　"拉钩。"
　　苏想伸出小指，和林夏的勾在一起。手指凉凉的，有薄茧，像某种古老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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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开始想素材。
　　"律云翔给吴沛桐擦嘴那次，"林夏说，"可以写。但怎么写才能更……"
　　"更什么？"
　　"更那个。"
　　"哪个？"
　　林夏脸红了。"就是……更让人觉得，他们两个有事。"
　　苏想想了想。"可以加一个细节，"她说，"擦完嘴之后，律云翔把纸巾攥在手里，没扔。攥了很久，直到纸巾被汗湿透。"
　　林夏眼睛亮了。"这个好，"她说，"暗示他在紧张，在掩饰。"
　　"还有，"苏想说，"吴沛桐说'你审美有问题'那次。可以写一个后续，律云翔晚上偷偷查了什么是有审美的穿搭，第二天换了一件衣服，吴沛桐没注意，但律云翔一直在等他注意。"
　　"这个更好，"林夏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来，记下来。"
　　她们坐在天文台的垫子上，一个说，一个记，偶尔苏想画几笔，是律云翔推眼镜的动作，是吴沛桐拍他肩膀的力度，是两个人并排走时肩膀的距离。
　　"这个距离，"苏想指着画，"可以写。不是太远，不是太近，是可以碰到但选择不碰到的距离。"
　　"选择不碰到，"林夏重复，"比碰到更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还有我们，"苏想突然说。
　　"什么？"
　　"马尾辫女生和卷发女生，"苏想说，"不能一直是背景板。她们也应该有故事。"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故事？"
　　"不知道，"苏想说，"但她们一起想素材，一起画蝉，一起……"
　　她停顿了一下，"一起等。"
　　林夏看着她。苏想的脸在圆顶漏下的光里，一半亮，一半暗，像某种分割的地图。她的眼睛是浅的，浅的，浅的，像某种能看穿一切的玻璃，但此刻里面没有看穿，只有期待。
　　"好，"林夏说，"她们也有故事。但怎么写，我还没想好。"
　　"慢慢想，"苏想说，"我们一起想。"
　　她们继续想素材，继续说，继续画，继续笑。太阳慢慢西斜，光柱移动，灰尘在光里跳舞，像某种永恒的、不会停止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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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林夏回到家，打开手机，登录写作软件。
　　她写了一段，停下来，读了一遍，然后发给苏想。
　　苏想回复："继续写。我想看。"
　　林夏笑了。她继续写，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像某种停不下来的舞蹈。
　　窗外，17号的窗户亮了，蓝色窗帘后面有人影晃动。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我最开始写小说的由来。本来其实就是在xhs上面写点魔道祖师和惊封的同人文。后来就喜欢上对象了(女)。然后就开始莫名的磕双男(副cp原型)。然后我就爱而不得。所以说就直接单开了这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