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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结局）便是人间好时节 “那我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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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和敖丙在陈塘关停留了三天。
期间结界兽送来了天庭的消息，云楼宫那边初步收拾停当，但因为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们回去之后才能定夺，所以各个宫殿尚未开始整修。
宫里的大家都平安无事，很是记挂他们俩的情况，敖丙便叫结界兽先回去，告知众人一切安好。
天庭目前尚无旨意，哪吒知道定是杨戬从中周旋，暂时继续瞒住了澹渊的秘密，不由有些感激。等敖丙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两人筹划完毕，携手一同去向东海。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见你爹，总觉得有点……”
哪吒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敖丙见他表情绷着，便捏了捏他的手：“堂堂中坛元帅也会紧张吗。”
哪吒知道灵珠在打趣，也勾起嘴角。
“小爷从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石一颗，自打认识了你，我这颗心才像石头发芽，长出这么多枝枝叉叉来。”
一个人的心思原来可以这样千回百转，可以被另一个人轻易牵动，生出百般酸甜苦辣。
这些从未体验过的滋味，都是因为遇见了你。
“这么说来，是我乱你道心？”敖丙发出细碎的笑声：“我可不曾蓄意蛊惑，是你自己要上套。”
“难道你不是一样？就算我想撵你，你也舍不得走吧。”哪吒嘴里反驳着，手上却是亲昵地搂住敖丙，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他们进入海底的结界内，去向敖光所在之处。只见龙王如一尊神像般端坐，那些金丝一样的愿力仍旧缠绕在他周身，肩膀和头顶却还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白，好似积雪。
“是海蜉蝣的尘屑。”敖丙的眸子闪动了一下。“父王应该已经一动不动地沉睡很久了，所以才会落这么多。”
他轻轻走上前去，跪下身，抬手掸了掸父亲的衣裳，那些海尘便如雪花一样飞散去了。敖丙呼唤着：“父王。”
“‘心魔’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再不唤醒他，怕是真的要被度化了。”哪吒也在敖光面前坐下来，搭上敖光的手腕，将自己的法力输送过去。两人共同传功，过了片刻，龙王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哪吒和敖丙都在，敖光呆住了。
“你、你们……！”
少年脸上的神情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敖光颤声说：“你们都知道了？”
哪吒没有解释，只是双目微垂着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敖光并没有责备他。或许，是知道再冲眼前人发火也于事无补吧。男人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闭上眼，重重长叹了一声。
“既然知道了，还来见我做什么呢。”
依旧是那如同灰烬一样苦涩的声音。敖光没有看他们，掐紧了手掌。
再多相见，也不过是徒增留恋，平添伤感。
“你们不是我的孩子……走！我不需要你们来同情！！你们两个只要好好地待在天上，等着我灰飞烟灭就行了……”
他违心地说着绝情的话，但哪吒和敖丙似乎都看穿了。哪吒率先站起身。
“我们来送送你，总可以吧。”
敖光惊讶地抬起头，这时一旁的敖丙也开口道：“您别误会，哪吒和我已经想出了一个新的方法，这次来，就是为了征求您的意见。”
他将捉拿六耳猕猴的一系列事情详尽告诉了敖光，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
“六耳与您来自不同的世界，可他既然说哪吒做的事情无人不晓，就证明在他化作‘心魔’的时间点，那些事已经过去许久了。由此我便想到，或许在各个世界，时间的流动并非同步。”
敖丙面露不忍，但还是试探着问：“您最后的记忆，是在什么时候？”
“那时我儿刚亡故不久，人间之事我无心留意，只知道成汤享国六百余年，气数已尽，正是周室当兴之时……”敖光看见敖丙和哪吒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明白了。“你们莫不是想要我回到那里去？”
“正是。”哪吒说，“在我们这个世界，朝代早已更迭了。”
沧海桑田，不知今夕是何夕。
见敖光面露惊诧，敖丙再次开口：“令郎生逢乱世，想必那桩不幸，也与杀劫命数有关。然而天下久乱之后必然复定，神仙杀戒，无辜亡魂，到时也会重新定论。我与哪吒既有愿力，不如助您一臂之力，回归原本的肉身。届时您可以向天庭请愿，了却那桩劫运，一旦得以封神，或许就能起死回生。”
小龙放柔了声音。
“老实说，我没有立场劝您，因为我生在此处，又遇见了我的哪吒，实在太过幸运了……可既然您的执念化作了‘心魔’，那个敖丙却没有，我想，说不定他的未来还尚未成形，他的灵魂也还在那个世界，还有转机。”
“所以，您不要就这么放弃希望。”
敖光沉默良久。
“可是，要我回去，便要再次打开澹渊的缝隙。”龙王沉声道。“眼下只有我能封住它，一旦我离开，你父王苏醒和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东海的灵脉必然陷入混乱，敞开的裂缝说不定会变得无法控制，你们的世界也有被毁的危险啊！”
“这就是为什么我和敖丙一起来找你。”哪吒接过话头。“由敖丙来代替你，控制并改变东海的龙脉，然后我会和他联手，将澹渊彻底封死。”
敖丙朝敖光拜了一拜，眼中坚定。
“我身上流着和您一样的血，我可以做到的。请您相信我们，把修正龙脉的方法传授给我吧！”
敖光被他们大胆的想法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可是看到两个年轻人彼此相望的眼神，他又意识到，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此前他和哪吒为了保护敖丙，一直没有把敖丙的力量考虑在内，现在看来，这个孩子并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却反过来在帮助他们。
“这很危险……而且，一旦被天庭知道了——”
敖丙毫不犹豫：“那我们就赶在天庭知道之前，把这件事完成。”
敖光久久注视着他。
不再是注视儿子的替身，而是注视着一个全新的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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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光把东海地脉的分布教给敖丙，又带着他一点点感知和练习，告诉他如何利用龙的力量来控制它们。敖丙学得很快，这期间哪吒却不知跑哪里去了，直到“授课”完毕，敖丙才看见他重新出现，手里还提了两只食盒。
“学会了？”
“嗯，都掌握了。”
哪吒瞅了一眼龙王，敖光脸上带着淡淡的骄傲，仿佛在说“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儿，就是聪明”。
“过了多久了？”敖丙问。
“已经过了一整天了。”看敖丙摸着肚子，哪吒挑眉一笑：“赶紧吃饭！吃饱了好干活。”
敖丙接过食盒，恍然仿佛又回到初入云楼宫那时，哪吒给他准备“工作餐”。如今，一切都大不相同了。
三个人坐下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敖光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哪吒和敖丙聊天，哪吒随便地讲着云楼宫的事，敖丙也自然而然地发表意见。
毫不做作的笑语传入耳中，敖光知道，这两个孩子已经完全不需要他担心了。
之后要施的法术相当消耗体力，为此敖丙特意多吃了些。哪吒率先吃完，便将龙王叫到一旁，两个人不知聊了些什么。等敖丙也吃饱了，就见哪吒和敖光一道走过来。哪吒活动了一下手臂，露出意气风发的笑。
“准备好了吗——”
他们来到那条已经被封上的裂缝旁边，各自站定。哪吒与敖丙相视一点头，哪吒深吸一口气，现出六臂，双瞳骤然化为摄人的金色。
“破！！”
火莲喷薄而出，顷刻间地动海摇，四周的岩石纷纷崩落，那道缝隙也在巨大的破坏力面前再次裂开，露出了虚空的深渊。
气流顿时紊乱，哪吒看到缝隙深处游荡着点点荧光，如同鬼火飘摇。他知道那是更多的「心魔」，是从万千世界逸散出的一个个怨魂碎片。
“就是现在！敖丙！！”
一道蓝色灵光从敖丙身上散出，与此同时魔丸的红色光芒也向他延伸过来，两人的法力融合在一处，那只装有日记的匣子像珍珠一样被包裹起来，渐渐化作了金色的粉末。
哪吒和敖丙将手一扬，星星点点的「愿」，携带着混元之气飞向深渊，朝着万千世界飘散而去。
这是来自混元珠的讯息。从此，它将会像“瓶中信”一样在时空之外漂流。它向所有宇宙昭示：在有一个宇宙中，哪吒和敖丙是幸福的。
这是祝福而非毁灭的力量，是火的赤诚，也是水的坚韧。
若谁有缘感应到这种力量，或许，也会就此生发出新的可能吧。
“该走了！”哪吒冲敖光喊道，同时提枪跳上风火轮，他要提防着裂缝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魔」逃出来。
敖光最后一次看向敖丙，敖丙也看着他。四目相对，敖丙嘴唇动了动，微微一笑，叫了声：父王。
他说：“父王，保重。”
敖光瞬间泪眼婆娑。
模糊中，他看见中坛元帅飞到了敖丙身旁。少年嗓音利落：
“老龙王，我不会替那个世界的哪吒向你赔罪，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只要有我在，敖丙就一定会好好的。”
敖光点头微笑，默默合上了双眼。一道半透明的魂魄化为光芒，从他身体中升腾向上，盘旋着，很快卷入裂隙的气流中，像飞鸟一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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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剧烈震颤，仿佛整个海底都要坍塌了。哪吒知道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他们触动了三千世界的庞大根源，必然会造成灵脉波动，他能感到自己布设在澹渊周围的结界也正在崩解。
用不了多久，天庭就会察觉他们在干什么。
他死死守住敞开的裂缝，一旁敖丙开始吟诵咒语，按照敖光所教的法子催动东海海眼，改变地脉的走向。当海底的灵脉都被重新布设之后，澹渊的裂痕便会彻底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正当此时，哪吒突然看见一个人出现在了裂缝的对岸。
他急忙将敖丙护住，调转枪尖厉声道：“谁！”
男子伶仃走近，竟然是那个九头驸马。他并没有对哪吒和敖丙表现出敌意，而是平静地注视着那道即将合拢的无底深渊。
“从这里，就能去到其他的时空吧？”
“你想做什么？”哪吒喊道，心中却已经知晓了答案。九头虫目不斜视，轻声喃喃着：
“是我的错，假如我从一开始就和她……既然六耳能重来一次，那我也能吧。”
“不可以去！”敖丙变了脸色，大声说：“进了这道缝隙，你就和他一样变成了‘心魔’！哪怕去了另一个世界，你也不再是真正的——”
“至少在那些世界，她或许还活着。”
敖丙还想阻拦，被哪吒一把拉住：“别靠近！！”
话音未落，九头虫又向前迈出一步，肉身瞬间被裂缝中巨大的力量撕碎。他的一缕魂魄化为光芒，飘飘悠悠卷入乱流中，消失了。
哪吒和敖丙无法可救，刀刮一样的狂风让两人只得后退，哪吒说：“没有时间了，动手吧！”
敖丙一咬牙，双手捻诀，光芒瞬间从指尖迸发而出。来自深渊的阻力太强了，他的手臂颤动起来，哪吒立刻覆上他的手，与他一同抵抗。
闪着紫光的法阵从他们脚下出现，以千钧之势，迅疾向整个东海扩散。
轰隆！
海底爆发出闷雷一样的响声，水流在周围剧烈翻涌。亘古不变的龙脉在这一刻被重新构造，万物摇撼。
过了许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敖丙身子一歪，哪吒眼疾手快扶住他。他消耗很大，止不住地喘着，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欣慰。“我们成功了。”
裂缝完全消失。世界回到了正轨，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与外界产生纠葛。
那另外一个敖光，还有九头虫，他们将会去到怎样的未来，也永远无从知晓了。
尘埃落定，哪吒和敖丙都有些不真实感，两个人肩并着肩，久久凝望着面前空白的海渊发呆。直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丙儿？”
敖丙猛地转头，就看见这个世界的龙王已经醒来，正揉着眉心坐起身。
“父王！！”敖丙热泪盈眶，冲过去噗通一声在敖光面前跪下来，紧紧抱住了父亲。“父王，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只是数个月不曾相见，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丙儿，你怎么在这里？”敖光满脸疑惑，显然并没有心魔附体期间的记忆。他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情绪激动，心中吃惊。
“发生什么了？”这时他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个中坛元帅。“我记得我与哪吒三太子一同出征，我正在封锁裂缝，然后……”
他没说完，因为接下来发生了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
年轻的中坛元帅走到敖丙旁边，整了整衣裳，也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然后双手相合，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重新直起身时，少年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
“小婿哪吒，拜见岳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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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实在是说来话长，所以哪吒并没来得及跟敖光立刻解释清楚，因为他们感知到此刻在海面上方来了许多人。
浮出水面，只见四周天兵天将严阵以待，二郎显圣真君则立于云端，神色严肃，身旁还带着哮天犬。
“这么兴师动众啊。”
哪吒笑着调侃了一句。当初他和敖丙决定铤而走险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后果，所以并没有太过吃惊。他注意到李靖、黄天化和邓婵玉也在，还有其余的三海龙王和申公豹。
修改东海灵脉、封死澹渊，此举过于惊天动地，天庭那边再也瞒不过了。
杨戬开口：“海底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搞定了啊，”哪吒把枪一收。“澹渊里什么都没有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杨戬点了点头，似乎是放了心，吩咐手下兵将们前去海中查看。然后忽又大声道：“李哪吒听旨！”
他从袖中取出卷轴，在眼前展开来：
“中坛元帅奉命平定澹渊，却隐情不奏，擅行专断，有违天规，理当受罚。”杨戬停顿了一下，念道：“即日起，削去元帅之位并免去一切相关事务，黜为先锋，仍领中军，戴罪立功，以观后效。所封云楼宫，即日起勒令迁出，贬居凡间，满千日之期，方可重回天界……”
哪吒原本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听着听着，心头的压抑竟是烟消云散，几乎要欢跳起来。
太好啦！！！！
再也不用批公文了！而且还能回人间居住！他忍不住偷眼去看身边的敖丙。小龙连忙掐他一把让他收敛，眼中却同样是亮亮的。就连李靖等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天庭虽然对于未能插手澹渊想必是不满的，可木已成舟，如今已经再也找不到那时空裂缝存在的证据，所以也只得作罢。对哪吒的处置是为了以儆效尤，但他的罪名可重可轻，又因为揪出六耳有功，最后与其说是贬谪，倒不如说是给他放了个长假。
你小子，不要高兴得这么明显啊！！眼看哪吒的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杨戬无奈地轻轻咳嗽一声，将卷轴从云中抛下。“接旨吧。”
哪吒正要垂首应声，远处却响起一阵大笑。原来是大圣手搭凉棚，坐在筋斗云上看热闹。
“怎么你也在啊。”
大圣笑道：“龙王家里装修，动静大点而已，我这个做邻居的都没当回事儿，怎么天帝老儿还是这么小题大做啊。”
二郎真君手一指。“哮天，咬他。”
狗儿应声飞扑，孙悟空一边跳起来躲闪一边大叫：“喂喂！我是真的，不是冒牌货！”
杨戬：“那更要咬了。”
众人的笑声中，哪吒和敖丙悄悄握住了彼此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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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被贬出云楼宫，临行前，他们获准回去收拾行装。
尽管哪吒现在不再是中坛元帅了，但宫里众人对他依然如旧。
“这是破损的清单。”章鱼将军递给哪吒过目，又对敖丙说：“您二位屋子里的东西我们没敢动，毕竟都是私用之物，还是请您和元帅亲自去查看吧。”
“好，辛苦你们了。”
之前没有得到他们二人的指示，所以宫殿的废墟仍保留着。哪吒施了个法术将障碍物扫开，两人亲自动手，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好可惜，这个摔坏了。”
哪吒闻声看去，敖丙手里握着他从前送的那个“袖珍版哪吒”小泥人，丑丑的脑袋还在，敖丙蹲在地上，正四处寻找它的胳膊和腿。哪吒忍不住笑：“坏了就坏了，等咱们去凡间住下，我再给你捏它十个八个。”
继续收拾，过了一会儿，敖丙又惊喜道：“这个没坏，太好了。”
哪吒又扭头，只见敖丙捏着他七夕送的那对耳坠，高高兴兴地别在了耳朵上。哪吒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走过去把小龙环抱住，在腮上亲了一口。
“还想要什么，回头多送你一些能贴身带着的。”
“那我要这个魔丸吧。”敖丙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明媚地笑起来，然后仰头回吻了他。
哪吒脑中闪过一个个画面。从春到秋，说长不长，云楼宫方圆之地，说大不大，他们俩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在这座宫殿中经历了那么多的跌宕起伏，从最开始的陌生人变成了如今的枕边人，再也离不开了。
这里是家，有朝一日，他们还会回来。
他想起那些与澹渊一同被封锁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心魔。逃往彼世已无门，但众生的心念依旧如野草，生生不息。贪嗔痴爱恨，不知所起不知所终，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的心魔。
眼前又浮现出九头驸马向着深渊的纵身一跃。
“敖丙，我们总是想要圆满，想要平尽一切遗憾，或许这也是一种痴念吧？”哪吒低声说。
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种活法，都会有遗憾。可也正是有了遗憾，才衬托出此刻的拥有是如此美好。
敖丙望向他。“其他世界的事，你还在耿耿于怀吗？”
哪吒摇摇头。“想做的、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之后怎样，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他摸摸敖丙的长发，“你呢？你有什么遗憾吗？”
“我吗……”敖丙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最遗憾的，大概是小时候那次与你在海边的相遇，我没有留住你，问你的名字。”
他用指尖勾了勾哪吒手腕上的乾坤圈。
“可惜我没能早些认识你，和你成为朋友，每天都看着你，同你一起长大。不过，像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若从小就在一起，现在肯定又是另一番模样了。”哪吒叹息一声。“好了，想想今后的事吧！到了凡间，咱们去翠屏山还是陈塘关？还是说你想回龙宫过一段时间，陪陪你爹？”
“先去瞧瞧父王吧，自从你管他叫岳父，他还一直没缓过劲来呢。”
“看来提亲的事还得缓缓图之啊，”哪吒惆怅地摇头晃脑，“我还等着你给我约法三章呢……”
“说到这个，你先告诉我，在海底吃饭的时候，你将另一个世界的父王拉到边上，偷偷说了什么？”
这灵珠真是心明眼亮。哪吒不由汗颜，老实交代：“我给了他一缕我的血气，等他回到原本的世界，可以将这缕血气交给那个哪吒，也叫那家伙好好感受一下小爷的心情。”
“你为何要背着我做这事？”
“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和那小子之间的较量嘛。”
看他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敖丙觉得好笑，却也没再深究。
“哪吒，这正是约法三章的第一条：你我之间，再也不要相互欺瞒了。你瞒着我，我不会好过半分，你告诉我，至少我不用胡思乱想。”
小龙双腮微鼓，一双眸子似嗔似笑。哪吒心口一热，即刻答道：“我记住了，以后不论好事坏事，都第一个跟你说。”
“嗯，我也会这样做的。”
敖丙弯起嘴角，习惯性地取出了纸笔。哪吒愣愣地看着他。
“日记，还要接着写吗？”
敖丙也是一呆，这才想起，如今的确已经不需要再写下去了。但他还是拉着哪吒坐下来，把纸张铺在膝头，提起了笔。
“这回咱们一起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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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九月初九
今天是我们在云楼宫的最后一天。
重阳到了。待会儿收拾妥当，我俩便会去东海和陈塘关探望长辈。
正好，移栽到云楼宫里的那株莲花，也要回故乡了。之前和六耳打斗时，宫殿塌下来，缸碎了，花儿也压折了。
但没关系，因为藕的根茎还埋藏在泥里，它还活着。
明年，后年，每一年，无论凋谢多少次……
我们的莲花都会重新盛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