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死个明白 “你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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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太过惊悚，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谁都不愿相信，但再怎么不可能，与姓名不相符的血痕都是铁证。
与此同时更多的回忆浮现出来——
『那做局之人引动地脉，恐怕用了九转镔铁』
『此人刻意隐藏了气息，目前唯一能辨别出的，就是他用了镔铁制成的兵器』
镔铁……莫非正是如意金箍棒？！
敖丙率先开口：“如果是大圣，有一个地方对不上。‘心魔’首次出现的转天，你被石子打伤，他和二郎真君都来云楼宫看过你，那时候乾坤圈并没有任何反应。”
哪吒拾起那张名帖，盯着上面的字，表情愈发凝重。
“所以，那天的猴子还是他本人，而我们在七夕宴上遇见的那个，已经不是他了。”
敖丙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那一晚“大圣”明明就与他们近在咫尺！甚至还说要帮他们……
“猴子先前提过，他要去北俱芦洲云游一阵，多半是在那里出了什么事。”中坛元帅捏紧了手里的薄纸，“得马上告诉杨戬，让他走一趟！”
“咱们说不定都被盯上了，要拜托杨师兄暗中行动才是。”
“我知道，我这就写封密信，找机会悄悄送给杨二哥。”哪吒重新坐到敖丙身边，拉起他的手，眼神担忧，“敌人对云楼宫如此忌惮，必然会再起歹心。你一个人留守，我实在不放心。要不我回头找个借口，让你每天随我一起去军中？”
“太过明显的防备，岂不是打草惊蛇？”敖丙想了想，“倒不如干脆就由我来做诱饵，那‘心魔’看见我落单，反而会放松警惕，来对我下手——”
“不行！”哪吒将他的手捏得更紧了：“我答应过你爹的，怎么能让你冒险！要做也是我来！”
“别急，我又不是一个人蛮干。”敖丙知道魔丸爱惜自己，心中暖意萦绕。“咱们俩商定一个对策，一旦有紧急情况，我即刻让你知道，你赶回来便是。”
说着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枚银亮的龙鳞。
“我在这鳞片上施个法术，你贴身收着，平安时温热如常，一旦我遇险，它就会变得冰冷刺骨，你马上便能感知到。”
哪吒接过小龙的宝鳞，像捧着一片易碎的白瓷，收在掌心里。“那个凶手的速度堪比筋斗云，我若远征，要赶回你身边总得花些工夫，万一……”
敖丙却展颜一笑。
“没关系，你肯定赶得回来。”
哪吒奇怪：“你哪来的把握？”
敖丙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衣箱：“我姑姑给我的，可不止‘小药瓶’啊。”
他对哪吒面授机宜，哪吒这才明了，多少放心了些，但还是环着敖丙，叮咛道：“我去借来爹爹的照妖镜，你把它带在身上。倘若那家伙变化成别的什么人，你用镜子识破了，也能早作防范。”
说完还嫌不够。“要不我把混天绫也留给你，还有九龙神火罩……”
敖丙笑着捏他一把：“行啦！你就差把自己也拴在我身上了。”
“不论隔多远，咱俩的心不都拴在彼此身上么。”哪吒知道敖丙的聪慧与顽强，灵珠不是他的依附，而是他最可靠的战友，不需庇护，唯需信任。于是他只是捧起敖丙的脸，报以深深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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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动作很快，得了密信后立即给哪吒传回消息。他会连夜去北俱芦洲搜寻，两三日工夫必能查出孙悟空的下落，到时便马不停蹄来与他们会合。
哪吒暗中借了李靖的照妖镜，用法术缩成一面掌镜大小，以便敖丙揣在身上。这天早上起床，敖丙梳着头发，哪吒就在一旁教他镜子的用法，说完还做起了示范：
“就像这样……”中坛元帅把镜子一竖，突然大惊失色：“有妖精！”
敖丙吓了一跳，头发也不管了，立刻化出冰锤：“在哪里？”
“你自己看。”哪吒把镜子递到他面前。敖丙向镜中望去，却是什么异状也没发现。疑惑地再一扭头，只见哪吒笑着眨眼：
“有个月貌花容的小龙妖，就在镜子里呀~”
敖丙毫不客气把锤子怼到他脸上，哪吒叫着“凉凉凉”，嬉闹了片刻，才将镜子塞到敖丙手里，又嘱咐他多加小心。
哪吒走后，敖丙仍旧按部就班地料理诸事，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不知道何时会被弹响。
他嘴上虽然让哪吒放心，但敖丙自己心里清楚，任何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哪吒回来得再快，也终究有时间差，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独自应对。
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阵脚步声，都被他用心捕捉，默默留神。
批复了来往函件，又去灵藏司办结了本月的事项，回到宫中已近晌午。马上就到重阳了，敖丙想起哪吒答应带他一同去看望敖光，应该给父王捎些东西表表心意。
等会儿先拟个单子出来吧……
他忙碌半晌，有些口渴，刚回到殿中，嬷嬷已贴心地送了一壶凉茶来斟上。敖丙忙道谢接过，正欲往嘴边送，忽然在茶杯里看到了一点晃动的暗色。
是一只蟭蟟虫儿，极小，正躲在茶沫之下。
敖丙心里那根弦“嗡”的一声。
来了！！
“嬷嬷，麻烦您去厨房替我传个话，”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到膝上，对那位老妇人道：“哪吒说晚上想吃酱肘子，您提醒一下厨司别忘了做。”
这是为了保护老人，好将她支开。嬷嬷不知内情，笑着应了一声便走出大殿。
宫殿中只剩下敖丙一个人，他拼命抑制着剧烈的心跳，捏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那杯茶仿佛有千钧重，微微摇晃的水面透出冰冷的杀机。他知道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性命攸关，「心魔」就在他身边，想要故技重施钻到他腹中，让他任凭摆布，重蹈万圣公主的覆辙。
这次绝不会叫你得逞！
敖丙若无其事抬起手臂，把杯子往桌上放去。杯底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寒气从他指尖凛冽迸发，顷刻将茶水冻结！
喀嚓，瓷杯在手中裂成两半。敖丙急忙定睛看去，那蟭蟟虫却并没有被冻在里面。
与此同时，大殿里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开个玩笑而已，三太子反应倒是机警得很啊。”
他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美猴王”逆光站在几步开外，嘴角带着笑，看向他的眼神却毫无温度。
好快！敖丙暗暗心惊。
“大圣怎么不打招呼便进来了？想必是我宫里人疏忽，竟不曾通报一声。”他压下眼底的寒芒，换上客套微笑：“不过……化作虫儿藏于杯中，说是玩笑，未免太过轻巧了吧？”
“哈哈，平时与哪吒耍顽惯了，倒忘了你是个天性端肃之人。” 猴王拱手赔礼，金色的双目依旧一动不动逼视着敖丙。“你这么快便在云楼宫做起主了，厉害，厉害呀。”
外恭而内倨，辞温而色冷，此人绝非真正的孙悟空！
空气异常沉闷，仿佛暴雨前的平静。敖丙稳住心神继续周旋：
“大圣说笑了……既是来做客，就请坐下喝杯茶吧。”
他抬手拢袖，取了新的杯盏，装作斟茶的样子，另一手却不动声色隐入袖中，拿出照妖镜。
刚竖起镜面，一道黑影已逼到眼前，劈手向他抓来。
照妖镜被撞飞出去，他腾空向后一跃，同时将茶杯嗖地掷出，直击对方面门，又被轻易躲过。双方拉开距离，这下再没必要继续表演了，敖丙双锤在手，厉声道：“你是何人！”
“齐天大圣，你的老邻居啊。”
“胡说，大圣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敖丙瞥向掉在地上的小镜子，发现那里面映出的竟仍是孙悟空的样貌。
“还以为你要使什么暗器呢……原来是这玩意儿。”「心魔」一声冷笑将镜子踩在脚下，“死心吧，照妖镜可是照不出我来的。”
那就让你自己露出真面目！
“专挑哪吒外出时来偷袭，想必是不敢正面交战吧？”敖丙故意拿话激他。“冒名顶替还不承认，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有样学样的可怜虫！”
果然，那猴子不笑了。
“通天的本事老子都有，孙悟空能做的，我也一样能！”
他眼神狰狞，敖丙却面露轻蔑。
“就算冒充了大圣，你也永远不可能取而代之。你之所以不愿意暴露真身，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比他差得远吗？”
“区区一条小龙，竟敢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假猴王终于被惹怒了。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殆尽，五官似乎都在移位扭曲：下巴在拉长，短粗的毛发从颊边冒出来，金黄色逐渐褪成棕褐色，耳朵也变得更多、更尖，紧贴在头颅两侧，微微颤动着——
六耳猕猴现出本相。
“三太子，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倒还能留着你，可惜呀，你太聪明了。”他掣起铁棒逼近敖丙，露出一嘴白森森的牙齿。“老子已经宰过一条龙了，今天就再来宰第二条吧！”
“你做梦！！”
后方传来一声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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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爆裂，哪吒像火流星一样撞进来，手里还握着敖闰给的裂空爪。
他刚用了它，以最短时间返回南天门，全速疾驰回宫。六耳一转头，就见中坛元帅满眼怒意，枪尖烈焰已对准他喷薄而出。
轰隆！！
整座云楼宫摇动起来。
敖丙被混天绫护着从火莲中脱出，此时哪吒已与那妖猴打作一团，枪来棒去，金铁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他即刻挺身上前，与哪吒联手进攻。
一个似疾风坠日，叱咤猛烈，另一个如流水散月，酷寒逼人。堂皇仙宫化作战场，谁也不留手，每一击都使出十成十的力量。桌椅摆设被扫作残渣，三人眨眼撞碎墙壁，又从室内打到室外。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宫里的守卫们，鲨鱼章鱼二将举着兵器欲上前助阵，却被敖丙制止。
“保护宫里其他人，速速退避！！”
他掷出冰锤直取六耳脑后，却被一侧身闪过，寒气只冻住了几根毫毛，与此同时哪吒一摇身展露三头六臂，各执法器齐齐打下。
猕猴吃了一惊，却也不慌，六只耳朵齐动，法宝破空之声都听得分明。他将身子一拧，如游鱼一般穿梭躲闪，眨眼退到几丈开外。乾坤圈化作金光兜头袭来，被他反手一棒，竟将那金圈儿打得飞回哪吒面门。
“臭小子们，不会真以为二对一就能赢得了我吧！”六耳狂妄大笑。
这妖孽，身手不在孙悟空之下！
哪吒再次登起风火轮，身形如电，火尖枪直刺六耳咽喉，与此同时敖丙一招冰玉九天断其退路，两人都抱有同一个信念——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心魔」跑掉！
好个六耳猕猴，腹背受敌，却见了真功夫，只见他将手中的铁棒望空一抛，眨眼变得粗大无比，如钟槌一般重重将二人撞开。
哪吒闪身腾挪，敖丙却陡然把心一横，化为龙形，就势缠上那根随心铁杆兵，用身体死死勒住，同时口吐寒气，逼得六耳猕猴无法近身。铁棒旋即如巨柱倾斜，带着小龙一起砸进下方宫殿。
“敖丙！！”
烟雾弥漫，宫舍坍塌，哪吒听见小龙痛得发出一声长吟，心头如绞，更是怒不可遏。他抓住敖丙为他争取的弹指一瞬，冲向敌人，枪尖直刺六耳肋下！
六耳赤手空拳，仓促被一枪划伤，哪吒紧接着凌空一翻，抬脚抡起风火轮踢向对手前胸，直接踹了出去。
“妖怪，还不束手就擒！！”
他抢上前，一脚踏住六耳的后背。低头看去，那张猴脸却露出一个阴狠的笑。
“嘿嘿……你们防得了我一时，还能防我一辈子不成！！”
“他要变身逃跑！”废墟里传来敖丙的叫声。哪吒急忙俯身去抓，脚下却倏地踏空，那猕猴已化为丁点大的蜜蜂，一头扎向宫墙外的树荫，就要看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道鸟影箭一般从空中俯冲下来，尖利的喙笔直啄向那只蜜蜂！
蜜蜂见势不妙，又化作一只鹰隼，闪身夺路而逃，先前的那只鸟儿却滚到地上，化作了一个人。
竟然是杨戬。
“猴子！留给你了！”他朝天上喊道。
伴随着他的喊声，真正的如意金箍棒放射出万道金光从云端挥落，势不可挡，又带着极大的怒气。六耳所化的老鹰此刻正被哮天犬紧追不舍，只得再次变回了真身，正好被孙悟空一棒打中肩头，扑通一声，坠落回云楼宫的地面上。
哪吒与杨戬一同赶上前，施了个咒法将其死死制住。
“呔！你这妖精！竟敢扮作俺的模样、占了俺花果山，还顶着俺的名头做出这般恶行！”归来的大圣明显余怒未消，举棒就要再打，却被真君阻止。
“先留他一命，还有事要问！”
杨戬对哪吒使了个眼色，哪吒便把六耳猕猴交给他和孙悟空，自己赶忙冲去寻找敖丙。敖丙此时已化回人身，刚从瓦砾之中摇摇晃晃站起，就被哪吒接住了。
对上中坛元帅急切的目光，敖丙长舒一口气。“不碍事。”
见他用手捂着一侧臂膀，哪吒知道定是刚才伤到了，更加揪心，便把他扶到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歇息。各个宫殿已是一片狼藉，那六耳猕猴仍被孙悟空和杨戬一左一右地摁在地上，伤口淌着血，后背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怨毒。
“二哥、猴子，还好你们回来得及时！”哪吒有些后怕，方才若叫这家伙溜掉，后果不堪设想。
孙悟空愤愤哼了一声。
“这厮趁我去北俱芦洲，设下陷阱将我困在那里，若不是俺老孙金刚不坏之躯，说不定真被这混蛋暗害了。”
杨戬则低头看向六耳。
“不光是谋害大圣之罪……胁迫万圣公主又将她灭口，窃取情报，煽动妖界对抗天庭，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不错。”六耳此刻大势已去，反倒坦然，哧哧怪笑着仰起脖子。“没想到吧！我以一己之力，竟然把你们这些天界红人都耍得团团转……眼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取代齐天大圣，可惜最后却毁在这两个小子手里！”
他的视线转向哪吒和敖丙，满脸阴沉不甘。
“我第一次趁夜潜入天庭，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本领。本以为无人能知，谁料竟在路过云楼宫时被发觉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不除掉你们，迟早会成为祸患！”
哪吒怒火中烧。六耳不仅利用了万圣公主，还一次次把嫌疑往敖丙身上引，分明就是想让他与敖丙离心。
幸好，魔丸和灵珠永远相信彼此。
“说！你还干过什么针对我和敖丙的勾当？”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我哪儿敢再随便靠近你们啊？直到七夕宴会，我趁着人多，才冒险用孙悟空的身份出席，得知你原来是靠乾坤圈来识别我的气息……后面的事二郎神都说到了，无需再问。”
敖丙皱起眉，“可你为何要如此作乱？凭你的本领，应该可以走正道修成正果吧？”
一瞬间，六耳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孤傲，忌恨，还有极端的偏执。
“因为在另一个世界，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他咬着牙发出嘶吼：“我与孙悟空二心竞斗不分高低，被灭的却终究是我！既然得不到，这一次便干脆都毁了吧！！”
此话一出，杨戬孙悟空都惊住了，敖丙更是心神俱震。
“另一个……世界？”
这么说，父王也是……
“什么啊，原来中坛元帅没告诉过你吗。”六耳又笑了。“难怪你还这般傻乎乎地跟他一条心，嘿嘿嘿……”
“什么意思——”敖丙刚想问，身旁哪吒已站了起来。
“你给我住口！！”
他攥紧拳头厉声呵斥。六耳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恐惧，爆发出一连串嘲讽的大笑。
“陈塘关李哪吒三朝儿就下海净身闯祸，踏倒水晶宫，又捉了龙三太子抽筋作绦子，此等‘壮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六耳猕猴咧起嘴角，眼中涌动着无限恶意。“真是个精彩的好故事啊……澹渊背后万千世界皆如此，唯独你们懵然无知，敖丙，可怜你这条小龙，竟与你百世的仇敌日夜相伴，恩爱快活！不知是他在骗你，还是你在自欺欺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死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