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平行世界！汉弗莱的独白！ 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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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做什么才好，溜走似乎太晚了。
我僵立着，等待噩耗的到来。可我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脚步声。
“你傻呆呆地在原地干什么。”哈克夫人问。
“我听到了脚步声，我以为他来了，”我在心里解释道，“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所以幻听了。”
我不再犹豫，立马行动起来。果不其然，命运没有眷顾我们，这些便签大多是流水账……我失去希望了，但保持着“翻都翻了，干脆把坏事做到底”的信念，还是一张一张地端详过去。
这真让我端详出什么来了！
“今天正式赴任。由陆军部暂调苏格兰事务部，职位是地区合同事务官。此番调任，于我而言，是一次拓宽视野、积累履历的契机，我只需去那里做上几年，以后有什么也定会考虑我。我从来无意于将自己困囿于这一个陆军部门，直至垂暮之年仍为副司长一职争得头破血流——那实在有失体面。因此，纵使此番调任须欠下些许人情，亦是值得的。”
看来他有好多事情都没告诉我！虽然有的是工作原因，不说我能理解……但是他从陆军部借调至苏格兰事务部，担任地区合同事务官这件事，总得让我知道吧！
要是我没看到这个，我连未婚夫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笼统地就只知道他是个公务员？！说出去大概都没人信！我自认为我们双方很有话题聊的……
好像、他的确、不和我谈工作或者他的好友同僚之类的事情。
我心情复杂地继续翻看了其他便签。
“苏格兰事务部的诸位同僚倒是礼数周全，领我去办公室。至于这份职务本身，我翻阅过样本文件，条款严谨，格式规范，与陆军部那些采购文书相比，似乎并无分别。坦率地说，我修习的是古典文学，而非法律。但这又何妨？此类专门的事务，自有下层专业的文员去填埋措辞、核对条款，我只需签下姓名便可。说到底，不过是寻常事务、寻常公文、寻常印鉴罢了。循例而行，依序而办，一切自会水到渠成。这不过是我职业生涯中一处短暂的停靠而已。”
“又是新一批军事设施合同，四千万，大型合同，措辞规范，格式标准，下面的人也看过了，否则不会拿上来让我签字。”
……
“等等！”我盯着最后一个便签，“我找到了！汉弗莱当时的感想！就我们重逢的时候！居然还有吗……那是多久的事情了。”
（此条记录已转为汉弗莱第三人称向）
……
汉弗莱阿普比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这是他自己租的房子，地方不大，离伦敦中心有点距离的，但是胜在便宜，而且能省下钱给他留点大的喘息空间。
他穿着一件风衣，手插在两兜里，进门了也不去脱掉，一下一下地拨动了电话，给母亲回了个消息。
“我很好，嗯，嗯。”汉弗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母亲先前打电话的原因果然是为了让他结婚——
身体怎么样、工作得怎么样、有没有认识什么“合适的姑娘”。果然，乏善可陈得一字不差。
他机械地应着母亲的要求，余光扫到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含羞草，买来的时候很精神，莫名其妙就成了这副颓相，叶子耷拉着，边缘泛黄。汉弗莱一挥手，脆弱不堪的它被扫到垃圾桶里，下次再换点东西摆着吧——虽然“下次”很有可能是猴年马月。
“好的……我知道了，再见。”汉弗莱按下了电话。走到矮柜边，他倒了点小酒，移不到沙发上坐下了，弹簧发出了一声哀叹。
母亲是对的，这更让人恼火。
工作已经让他迷茫不已了，他的确需要一个妻子帮他操持内外，更重要的是，在部门里证明他正常而传统的性取向。同龄人也都结了婚，他还是单身，再拖下去，这会在单位中被认为是一件怪事。
汉弗莱思忖着，他认识多少女性？工作的女同事肯定要排除的，跟女同事结婚，等于把自己的卧室生活变成办公室流言的一部分。跟随着点头之交一起过来的他们的妻子们也要去掉的，他可没有插足别人的癖好，更重要的是，那代表着送上门的把柄，代表着污点！
……看来只有相亲这条路可以走了。他居然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可好处在于，介绍的一定是门当户对，知书达理或者没有——这点他没有什么要求，而且家庭过得去的一般都是教养良好的，同他一样沦落到相亲这个地步，那些女性大概是生活中没怎么和男人见面的，性格内敛的淑女吧。除非有一些难言之隐的，或者有什么隐藏缺陷的，可只要是个女的，家世相当，能传宗接代，那些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他暂时满意了。
论他现在也是有一番事业了，考入公务员这个工作本身就意味着是相亲中算是优良的对象，再加上他的父母也争气，他再次确认般地，自顾自地，对着酒杯点点头，把最后几口一饮而尽了。烈酒烧过喉咙的时候，他感到短暂、廉价的痛快。
喝醉了，要么直接睡着了，要么总会在脑海中回忆。安妮那张稚嫩的脸庞离他可真近啊，他顿时恍惚起来，越是眨眼，越是发现自己面前的景象变得更似真实了。
……
照理说他们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他当年虽然在牛津读着书，但是对外面的繁华心向往之，他虽然家境良好，但是只是相对而言，蒙着祖上的基业，还是在乡村中的，高中又是寄宿制的男校，扑面而来的繁华还是第一次给他造成这样大的冲击。可惜求学时他虽有积蓄，但是全凭父母眼色，也没有去外面晃荡多少次的机会。
于是他挑了一个好日子，就是天空放晴的时候，只要出去就好了，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和朋友们分别在一个甚么保龄球俱乐部的门口，他当然也想试试，但是无端有点害怕。
可这种高端俱乐部的对面居然开着小书店，书店的橱窗玻璃是旧式的，带着微微的波浪纹，让里面的人和物都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他透过窗户望过去，里面似乎有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汉弗莱最后看了一眼从声色犬马场所走出来的男子们，可能其中包括他的朋友们，他们成群结队，衣装阔气，而汉弗莱只能往书店方向走去。
两边的差距给他泼了一记冷水。目前中等偏上的家境是父母的，还是摇摇欲坠，即将没落，只保持了最后一点体面。他自己更惨，没有父母的庇护，实则一无所有，唯一跨越阶级的，在目前的阶段只能看书，看书。
汉弗莱推开门，不远处，一个女子站在一排书架之间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光线从橱窗透进来，经过那层波浪纹的玻璃，在她身上投出柔和弯曲的明暗分界。汉弗莱没理会，寻找了一会儿专业书籍，坐下来看着。
相顾无言，直至夕阳。
“你好，”那个午后已经在书店的女人发出犹豫的音调来，还朝他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汉弗莱放下书本。真是稀奇，除了母亲和老师外，他没有碰到什么女人过了，高中是个封闭的男校，牛津更不用提了，女人能考上大学，他对此嗤之以鼻，除非是塞钱进去镀金的。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搭讪。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否则大街上这么多人，为什么找上他呢？况且这位算是漂亮的小姐和他年岁差不多。但是他不是很喜欢和女人聊天，她们头脑空空，哭哭啼啼，可能柔弱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那位女士问：“你是不是汉弗莱·阿普比？”
之前一切的脑补和妄想都被推翻了。汉弗莱竭尽全力平息了心中的羞耻，思索的眼神快速扫视过她的每一个地方，她面容姣好，穿着得体，对美的欣赏人皆有之，他一边思索一边多看了一会儿。
“亲爱的小姐，岁月何其匆匆，一定是凡俗的琐事磨钝了我的感知，竟未能将风采更胜的您，与记忆里的音容瞬间联结……”汉弗莱斟酌着说。
女子轻描淡写地说：“你还记得那个暑假吗，我去邻居家串门，见到了你，你说你在等牛津的录取通知，结果被我吓跑了。”
“是你！”汉弗莱心中有种预感，平淡的日子即将远去了。
至于恼怒的情绪，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回忆中只有从二楼窗户望下去，她那模模糊糊的身影，在原地徘徊不定。
他坐了多久？透过那扇窗户是对她偶然的一瞥，还是手足无措、胆小甚微的凝望呢？
他们聊了各自的近况。汉弗莱说了他如愿考上了牛津的古典文学系，安妮正在准备考伦敦政经的社会学。
……一个年轻女性，为什么要学这个？难道是什么一时兴趣吗？
“我能帮助你什么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用个晚餐。”汉弗莱在心里对她不切实际想自己考入大学的幻想嗤之以鼻，但还是热络地说。
安妮看了看汉弗莱，又看了看天色，随后指着旁边一家玻璃窗户透亮的餐厅说，“可以啊，那家怎么样。”
汉弗莱飞快地瞄了俱乐部里面，当然了，他站在外边，什么都看不到，万一同学忽然出来了，又看见了他和一个女子就餐……这没什么大不了，这才是正常的。况且不知何时竟过去了这么久，他同学们一定早已离开了。
“就这样吧。”汉弗莱笑了，伸出手来，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好像非常志得意满的样子。
他们到餐厅就做，装饰优良，汉弗莱有点忐忑，但是当服务员来到他们的位置上时，他接过菜单，递给对面的安妮，动作熟练极了的样子。
安妮客气地点了几个，汉弗莱草草添加了几笔，就把木牌递给服务员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是好几口，时不时就会抿一口。
对面的安妮在说什么。他听着。点头。微笑。一开始的确是不习惯，可安妮有着神奇的魔力，他们竟然聊了很久！他以为和女人没什么好聊的。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因为安妮崇拜求知的眼神盯着他，而他自动代入了老师的身份，不小心把自己的未来规划和展望和她讲了——实则也不是不小心，他是自愿的，这更恐怖了，要知道，她此前只是同他远远地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
本应该是那样，微笑，点头，适时地抛出一句恭维，表达假装对她的话很感兴趣的假问题。这样可以把一整场对话从头到尾走完，而自己毫发无伤，毫发无伤就是安全。
……本应该是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平行世界！汉弗莱的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