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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面与刀的选择 再说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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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岳疏桐这边。
他气鼓鼓地走在街上,脑子里全是冷寒栖说的一句“我现在身子好多了,什么时候可以死?”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那么不经意,似乎是在询问下一餐吃什么一般。
“冷寒栖,你就那么想死吗……?”
岳疏桐愤愤地踱步,不知不晓走到了千察院门前。
来都来了,那就进去坐坐吧。
岳疏桐悠哉悠哉,辗转到一处地方。那里原本是晚舟学府的地盘,如今早被沈阳收购了去。仍旧是儿时的学府模样,堂前后院中央那棵被精心打理的梨花树倒是比别处的繁茂些。
他绕着树抚了一圈又一圈,又走到一旁假山后头的池塘。把手里新落的花瓣洒进去,看着鲤鱼儿绕着浮水的花瓣转悠。
他记得儿时的冷寒栖喜欢坐在树下看书,却对树旁的一潭美池不闻不问。少时,他也曾拉着冷寒栖来看过,但那少年看了一眼,就甩开他的手,用岳疏桐从未见过的慌乱跑开了。
他还记得那一次,冷寒栖三天没有再理过他。
“怎么?又来这树边转悠,可又是思念何人了?”
沈阳的身影出现在岳疏桐身后,他手里依旧捧着一壶茶,不急不缓地品味。
“没有。”
岳疏桐摇摇头,望着一汪池水笑道:“我又没有什么相好的女儿家,怎么会有思念之说?”
“听说京师的金禾郡主跟着自家皇兄出来探访。这几天正好要来千察院坐坐,你要来见见你的救命恩人不?”
岳疏桐一怔,摇摇头道:“看看时间合不合适吧。”
言罢,他转身离开千察院。
——
“岳王爷你终于回来了,救命啊!”赵月明一见岳疏桐回来,连病人也不看了,呛了一次桌腿,跑到小王爷面前,火急火燎的。
“救命啊,岳疏桐!冷寒栖他、他……”
还没等到赵月明说完,岳疏桐的腿已经不想听了,飞快往医馆里间钻。
“冷寒栖!”
他破门而入,直勾勾来到榻前。
冷寒栖依旧团在床上,并不理人。一旁刚泡的热茶被喝了一半,就很说明问题。
“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岳、岳疏桐,他、他身体没问题,他是、是心理有问题。”
赵师傅是跑两步就喘啊,这下让他二十米冲刺,是真的快累死神医啊!
“没事就好……”
岳疏桐喃喃,忽然他转回头朝赵月明怒道:“没事你喊什么救命!”
赵月明语塞,赵月明委屈。
呜呜呜……
他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出门去,低声道:“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明明是他!……”
“他也算是你师兄,你就让让他,他现在身子骨差,受不得什么气。你看,他被你一气,我连针都没办法施了。”
赵月明摊摊手,转身回到中堂。
“你自己看着办吧,真拿你们年轻人没办法。”
“你以为你自己很老吗?”岳疏桐嘀咕一句,也不着急进屋,就靠在门外,不时瞅着门内的动静。
冷寒栖其实一直在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只是失忆,不是失聪。门外两人说了什么,冷寒栖都听了个大概。如今岳疏桐站在门外,他只好继续面壁装睡。
他不知道自己过去到底做了什么,只知道眼前那个少年似乎很嫌弃他,甚至有些厌恶他。冷寒栖有时并不知道岳疏桐在说什么,只是看那比他高,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未尽稚气的小家伙涨得通红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在数落自己,说自己没用。
他只是觉得吵,所以大多时候懒得理他。
冷寒栖的感情线很简单,一根筋,分不清什么复杂的情感。所以他也不会往深了想,只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哀伤。
直到冷寒栖真的睡过去,他都没想明白什么东西。
一个傻傻愣愣站在门外,一个不明不白睡在屋内。
直到烈阳当空,岳疏桐感到肚子震动几次后,才反应过来要吃午饭了。
“里面那家伙不知道饿的吗?”
岳疏桐喃喃。
显然,两人思考的方向不同。岳疏桐在生冷寒栖的气,等着对方先示弱;冷寒栖在生自己的气,等着自己被饿死。
于是岳疏桐气呼呼地跺到厨房,亲自下厨,煮了两碗面。然后又愤愤地出了厨房,端进冷寒栖的屋子。
赵月明就看着这个从头到尾一直都在生气的公子哥,跟锅碗瓢盆有仇似的一通折腾,然后又黑着脸,端了两碗拿手好面出来。
“喂——你面里放盐了没?”
赵月明叫道。
他可记得少时有一次,这位爷来他家蹭饭。听闻是冷寒栖生辰,自告奋勇地亲自下厨给冷寒栖做长寿面。兴许是太紧张,连盐都没放就端出来。
赵月明找冷寒栖讨了点汤水,说是沾沾喜气。结果汤水入喉,连点咸味都不曾有,他觉得老难吃了。不过冷寒栖依旧面不改色,吃完了岳疏桐做的好意。
岳疏桐腾地转头:“放了!”
“喊那么大声干啥,我又不吃你煮的。”
赵月明重新开始自己的办公之旅,嘴里唠唠叨叨。
“吃饭。”
岳疏桐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简单粗暴地吐出两个字。
见冷寒栖没动静,又喊了一遍:“起,来,吃,饭。”
床上那人依旧一动不动,就像真的死去一般。
岳疏桐有些恼,把人直接拽起来。冷寒栖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拖了个趔趄,气急上脑,反手就给了岳疏桐一巴掌。
干完所有事,冷寒栖又想躺回去,留岳疏桐在风中独自凌乱。
岳疏桐忽然笑了,半哭半笑。他抬手,摸了摸有些红肿起来的侧脸,正好把那人准备落下的手腕抓住。
冷寒栖瞪他。
一双蒙着氤氲水雾,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的桃花眸子半眯着瞪他。
“二十一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动手打我,还打得那么不留情面。弄得师弟我好疼啊——师兄,你说你打了我,是不是——就该要对我负责了呀?”
岳疏桐很少叫冷寒栖“师兄”。因为他不喜欢这个称呼,反而觉得直呼名讳更加亲近。
不过他觉得,用在此处正合适。
“你……干什么?”冷寒栖被面前胡言乱语的家伙整懵了,想要抽手又收不回来。他又继续瞪着岳疏桐。
“……”
“师兄。”岳疏桐又凑近了些,笑意盎然。
“你在和我说话?”
冷寒栖显然不太理解眼前这人为什么要叫他师兄,还要用那么恶心人的语气说话。
精神病。
“滚。”
冷寒栖依旧毫不留情。
岳疏桐知道他的性子,到这里他还不收手,冷寒栖估计就又要生气了。
没意思,越大越不兴逗。
放心,岳疏桐还没有无聊到对一个罪人做什么的冲动。他只是觉得好玩,想舒缓一下心情。
他发过誓,不会再碰冷寒栖。
否则,他往后爱情就不得圆满。
“既然师兄不想对我负责……”他假装难为情地揉了揉脸,“那就把这碗面吃了。”
“负责是何物?”
冷寒栖问。
“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自主地保护,嗯……就是等于那人遇到危险你挡刀的意思。”
冷寒栖不说话,暗自思考着这句话与吃面选哪个更好。
“挡刀会死吗?”
“可能。”
“那我选挡刀。”
“………………”
岳疏桐差点忘了这人一根筋求死的性子。
“那你得保证在此之前活着,所以,你给我吃饭!”
冷寒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下床,试探着端起碗抿了口汤,却不慎被烫到了嘴唇。
他微微蹙眉,把碗放下了。
“怎么,不好吃?”
冷寒栖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岳疏桐被他逗笑,看着那还在冒烟的汤面,心里了然了大半。
他拾起桌上的一双筷子,夹起几条白花花滑溜溜的细条条,在嘴边吹吹。袅袅薄气飘忽不定,抬到冷寒栖嘴边,晕染了他的双睫。
“吃。”
岳疏桐道。
冷寒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已经被岳疏桐塞了回去。
“懂了吗?这样,用筷子夹起来,吹一吹才吃,笨蛋。”
冷寒栖把面条吸溜进嘴里,微鼓着腮撇过头。
“世子哥哥,你与人家就七年不见,怎么?又有新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