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师尊的自我修养手册》允长昼

21、拍卖 金风玉露要

　　接下来的三天，四人忙得没停过。

　　慕容羡带着夜溯光逛遍了鹊枝城的大街小巷，从城南的酒馆喝到城北的茶楼，从城东的坊市逛到城西的杂货铺。

　　夜溯光被塞了一堆零嘴，腮帮子就没瘪下来过，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是茫然的，听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话，也看不懂那些意味深长的表情。

　　慕容羡跟人套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吃，吃完一颗糖葫芦再吃一块桂花糕，吃完桂花糕再啃一个梨。

　　洛霜天独自去了城里的散修聚集地。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也更多，但真假难辨。

　　他听了一耳朵关于寒鸦渡的传言——有人说那边闹鬼，有人说那边出土了上古遗迹，有人说那边封印松动了，地下压着的东西要出来了。

　　说法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

　　念衔月自己也没闲着。

　　他换了几种不同的伪装，去了几处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身份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金风玉露的拍卖会吸引了半个修真界的目光，鹊枝城里现在聚集了各门各派的修士，人多嘴杂，按理说应该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时候。

　　但三天下来，一条有用的新线索都没有。

　　金风玉露那位阁主的身份依然是个谜，寒鸦渡到底发生了什么依然没人说得清，玉灵朝的下落依然是个零。

　　所有的传言都停留在“有人说”“据说”“好像”的层面，只模模糊糊看得见却又摸不着。

　　念衔月还抽空去了一趟金风玉露，为了一张能进贵宾包厢的入场券动用了自己的私库。

　　这种杀鸡用牛刀的事情要是让玉灵朝知道了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慢慢赚灵石，也不屑于在这种事上省。

　　三天后。

　　天还没亮，金风玉露门前的长街就已经挤满了人。

　　锦衣华服的宗门代表、气息内敛的世家子弟，还有一些连修为都看不出深浅的神秘人物。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全都涌向那扇镶金嵌玉的大门。

　　念衔月把玉牌递给门口的侍者，侍者核对了一下编号，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穿过一楼大厅，上了三楼。

　　甲字三号包厢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比念衔月预想的要大得多。正对着拍卖台是一整面水晶窗，从里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楼下的拍卖台和普通席位，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房间里摆着两把紫檀木椅，中间一张小几，几上备着茶水和果品，角落里还燃着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香气清淡。

　　念衔月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洛霜天站在他身后，没有坐。

　　楼下的人越来越多。普通席位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二楼三楼的包厢也陆续亮起了灯。

　　念衔月的目光扫了一圈，像这样不透明的包厢有七个，分布在不同位置。

　　辰时三刻，一声钟响。

　　楼下嘈杂的人声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拍卖台后方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绣着金线的墨绿色长袍，容貌俊朗端方，神色沉稳。他走到拍卖台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微微笑。

　　“诸位道友，在下金不换，金风玉露主事。”

　　“今日承蒙诸位赏光，金风玉露蓬毕生辉。拍卖会的规矩想必诸位都清楚——价高者得，灵石说话。拍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那么，废话不多说，拍卖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枚丹药，装在白玉瓶中，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大厅。

　　金不换介绍说这是破境丹，金丹期以下服用了可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无任何副作用。底价一千中品灵石。

　　不到三息，就被一个穿着华丽的世家子弟以三千中品灵石拿下。

　　接下来的拍品一件比一件珍贵，一件比一件离谱。

　　一柄品质上等的法器长剑、一颗高阶妖兽的内丹、一套完整的金丹期功法……

　　但始终不见那位传说中的阁主露面，全程都是金不换一个人在台上主持。

　　他控场能力极强，每一件拍品都能说得天花乱坠，让台下的人恨不得把裤衩都当了来竞价。几件拍品下来，会场的气氛已经被炒得火热。

　　第六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个檀木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绸。金不换揭开红绸，露出一枚通体赤红的玉佩。

　　里面的火光流动得极快，像有岩浆在里面翻涌。

　　“赤焰佩，上品火灵玉所打造，火属性上品法器。”金不换的声音依然平稳，“佩戴后可提升三成火系功法威力，可抵御心魔入侵，自动护主，抵挡金丹中期全力一击。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

　　话音落下，竞价立刻开始，价格飞速攀升，瞬间涨到了七千。

　　念衔月没有举牌，他对这枚玉佩没有兴趣，目光在竞价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修，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把腰身勒得极细。身边没有同伴，一个人坐着，姿态随意。

　　“七千五！”一个中年男修举牌。

　　“八千。”女修举牌。

　　“八千二！”中年男修咬了咬牙。

　　“九千。”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九千中品灵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玉佩的市场价。

　　中年男修脸涨得通红，最终没有再加价。

　　金不换落槌：“赤焰佩，归这位道友所有。”

　　拍卖会继续。

　　念衔月始终没有举牌。

　　直到第十一件，本场拍卖会官方公布的压轴拍品。

　　一个侍者端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走了上来，匣子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金不换接过木匣放在台面上，解开封印，打开匣盖。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匣中冲天而起，大厅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匣中躺着一柄断剑。

　　剑身从中间断裂，只剩下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和锈迹，但即便如此，那股剑意依然让在场不少修士变了脸色。

　　“上古灵剑，无名。”金不换的声音比之前郑重了一些，“剑灵尚在，认主难度较高，若能驯服……”

　　他顿了下，然后笑了。

　　“一剑斩金丹，或也并非天方夜谭。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大厅里炸开了锅。

　　五万上品灵石。

　　要知道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的兑换比例为一比一百，换算过来就是五百万中品灵石。

　　这个数目能买到的资源已经足够把一个杂灵根的修炼废物堆成一个看得过去的筑基大圆满。

　　但“剑灵尚在”四个字太有诱惑力了。一柄有剑灵的剑，哪怕是断的，也远非普通法器可比。

　　念衔月眯了眯眼，他倒没有竞价的想法，挽天河已是最强的剑，无需再买，只是因为那柄剑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息。

　　竞价很快开始了，而且参与的人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都多。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七万上品灵石。

　　到了这个价位，竞价的人就剩三家——东边包厢里的某个人，西边包厢里的某个人，以及一楼前排坐着的一群身着统一青色衣袍的修士。

　　“七万五。”东边包厢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七万八。”西边包厢里的声音很年轻。

　　前排那群青色衣袍的修士交头接耳了几句，为首的一个中年人举起牌，声音沉稳：“八万。”

　　八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但竞价还没结束。

　　“八万二。”东边。

　　“八万五。”西边。

　　青色衣袍的中年人沉默了几息，咬牙道：“九万！”

　　东边雅间沉默了。西边雅间也沉默了。

　　“九万上品灵石，第一次。”金不换举槌。

　　“九万，第二次。”

　　“九万，第三次。成交。”

　　金不换落槌，声音清脆。那柄断剑归了前排那群青色衣袍的修士。

　　最后的时刻到了。

　　金不换站在台中央，安静地站了几息，目光扫过全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件传说中的、史无前例的压场之物被抬上来。

　　但台上什么都没有。

　　金不换没有动。

　　“此件拍品，为一个有关寒鸦渡的消息。”

　　寒鸦渡。这三个字在鹊枝城传了半个月，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在猜，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金风玉露素来不卖消息，”金不换继续说，“今日破例，只为结个善缘。起拍价……一块下品灵石。”

　　大厅里又炸开了。

　　一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低到荒谬，低到让人不安。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结果就一个消息？”

　　但很快，有人举牌了。

　　“两块。”

　　是一个散修模样的中年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

　　“五块。”另一个人举牌。

　　“七块。”

　　“十块。”

　　价格开始慢慢往上涨。涨得很慢，没有人大举加价，绝大多数人都在观望——

　　一个消息值多少钱？谁知道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但也有人抱着“金风玉露既然敢拿出来，总不会太差”的心态，跟着出价。

　　价格从十块涨到几十块，又从一百块涨到两百块。

　　直到涨到五百块，还在竞价的人已经只剩三个了。一个是那个灰衣散修，一个是坐在前排的商贾模样的修士，还有一个是二楼雅间里的某个人。

　　“六百。”灰衣散修咬了咬牙。

　　“七百。”商贾修士挑眉。

　　“一千。”雅间里的人声音很低，听不出男女。

　　灰衣散修放下了牌子，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商贾修士犹豫了一下，也放下了。

　　金不换举起了槌，而念衔月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竞价玉符。

　　“一千下品灵石，第一——”

　　“一千中品灵石。”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一千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是十万块。

　　从一千直接跳到十万，这个跨度大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金不换的目光投向甲字三号包厢，停顿了几息，然后收回。

　　“甲三的道友出价一千中品灵石。”他重复了一遍，“还有没有更高的？”

　　大厅里鸦雀无声。

　　金不换等了十息，没有人举牌。

　　“一千中品灵石，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金不换落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很快，一名侍者端着一个白玉托盘走进了包厢，托盘上放着一枚玉简。念衔月没有立刻看，而是放入了袖中，目光重新投向拍卖台。

　　金不换还站在台上，没有宣布拍卖会结束。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低着头。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几个刚抬起屁股要走的人又坐了下来。

　　过了大约十几息，金不换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客气亲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郑重的、近乎肃穆的表情。

　　“接下来，”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沉稳，“将由金风玉露阁主，亲自主持本场拍卖会的最后环节。”

　　他往侧边退开，让出了高台中央的位置，然后微微躬身。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刻有人站了起来，探出身子大声追问“阁主在哪里”。

　　大厅里的灯火忽然暗了下来。只有拍卖台的正中央还亮着一束光，从穹顶直直打下，照出一小片圆形的光斑。

　　脚步声从幕后传来。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走进那束光里。

　　他身量极高，肩宽腿长，一身纯黑色的长袍，衣料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如同夜色在水面上流动。

　　而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而直，薄唇微微抿着，唇色极淡。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瞳。

　　那是一双罕见的青绿色瞳孔，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的竖瞳，透着一种非人的妖诡感。

　　【系统提示：检测到剧情外不可知变量，建议宿主谨慎对待，避免直接冲突。】

　　念衔月心沉了下去。

　　只见那人走到高台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客套话，自我介绍，或者至少说一句“欢迎各位光临”。但他没有。

　　“现在，”他开口了，声音低而沉，“金风玉露要向各位买个消息。”

　　话音落下，一道光幕在拍卖台上方展开，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像——

　　红衣如火，银饰闪动，马尾高束，眉眼张扬。

　　“天衍宗，战苍峰峰主，玉灵朝。”

　　念衔月的手指微微一紧。

　　男人青绿色的瞳孔里映出那火红的身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旧冷冽。

　　“能提供此人踪迹者，酬劳——”

　　“一千万上品灵石。”

　　大厅里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