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师尊的自我修养手册》允长昼

14、奇怪 他觉得如果

　　他目光落在念衔月身后的夜溯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这位是？”

　　夜溯光没有看他，只是往念衔月身后缩了缩。

　　念衔月回头看了一眼夜溯光，又看了看慕容羡，忽然道：“以后你跟着他。”

　　夜溯光的瞳孔骤然一缩：“我不要，我要跟着哥哥。”

　　“你跟着他，”念衔月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住那个偏舍，你也住那里。”

　　“他说什么你听什么，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听话就滚出凌绝峰。”

　　夜溯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最后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我听话。”

　　念衔月头也不回地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慕容羡看着念衔月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低着头、眼眶红红的灰发青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哥们儿，你叫什么名字？”

　　夜溯光往旁边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

　　慕容羡也不恼，收回手，笑了笑：“行，不碰你。我叫慕容羡，你叫什么？”

　　夜溯光沉默了很久，就在慕容羡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夜溯光。”

　　“夜溯光，”慕容羡念了一遍这名字，点了点头，“挺好听的名字。”

　　洛霜天从岩石后面走出来。慕容羡看见他，眼睛一亮，朝他挥手：“洛霜天！你也回来了？以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多关照啊！”

　　洛霜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夜溯光身上，夜溯光也看着他。

　　洛霜天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

　　——

　　主殿，念衔月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他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在的，宿主。】

　　“那个夜溯光，怎么回事？原著里有这个人物？”

　　系统沉默了片刻。

　　【系统提示：原著剧情中未出现名为“夜溯光”的角色。该人物为剧情外存在。】

　　念衔月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的行动已对原著剧情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偏移。该偏移目前处于可控范围内。剧情偏移度：2.5%。】

　　“偏移度？之前怎么没提过？”

　　【系统提示：偏移度在5%以内不会对主线剧情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未主动提示。当前偏移度仍在安全范围内，建议宿主后续尽量遵循原著剧情走向，避免进一步偏移。】

　　念衔月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了一遍：“夜溯光到底是谁？”

　　【系统提示：角色“夜溯光”的身份信息在本系统资料库中暂无记载。该角色属于原著剧情之外的不可知变量。建议宿主谨慎对待，避免与其产生过深的剧情绑定。】

　　念衔月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夜溯光是某种意外的产物——可能是他之前的某些行动导致的蝴蝶效应，也可能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有一些原著没有覆盖到的角落。

　　换句话说，他不需要对这个人的剧情负责。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生出了新的烦躁。

　　一个不在剧情里的人，不受原著束缚，不按套路行事，这意味着他无法预测夜溯光下一步会做什么。

　　想起那个突然的接触，念衔月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不喜欢被人碰。

　　洛霜天那几次抓他袖子，他忍了，因为那是洛霜天——不对，他为什么要对洛霜天特殊对待？

　　念衔月在黑暗中皱了皱眉，最后把这种特殊对待归结成对方是目标对象的缘故。

　　——

　　接下来几天的凌绝峰，因为慕容羡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这个人走到哪里都自带一股蓬勃的气息，来的第一天就把偏舍收拾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就在门口搭了个简易的剑架，第三天开始在凌绝峰的山道上晨跑，一边跑一边大声背诵剑诀，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吵得陈福以为有人在吵架，提着裤子就从杂物房里冲了出来，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他还喜欢在山道上走来走去，偶尔扯着嗓子喊一声“洛霜天吃饭了”或者“夜溯光你鞋呢”。

　　夜溯光跟在他身后。

　　慕容羡跑步他就跑步，慕容羡练剑他就站在旁边看，慕容羡去灵田里帮洛霜天翻土他就蹲在田埂上发呆。

　　但他不说话。跟谁都不说话。

　　唯一能让他开口的只有念衔月，而念衔月显然不想让他开口——每次夜溯光一叫“哥哥”，念衔月就冷着脸走开。

　　洛霜天看这一切在眼里，心里那点不舒服没有消失，反而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他有时候觉得如果自己是只狗的话，师尊就是骨头。他一直好好地独自守着骨头，忽然有一天发现旁边又多了两只狗，而骨头只有一根。

　　他觉得自己这个比喻不太对，但也想不出更好的。

　　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雁无心每隔三天就来凌绝峰一次，给夜溯光调理身体。

　　夜溯光经脉上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灵力也飞速从一个几乎没有灵力波动的普通人恢复到了筑基前期的水平。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完全不会使用灵力。

　　雁无心试着教他最简单的灵力外放，把灵力凝聚在指尖点燃一张符纸。夜溯光盯着那张符纸看了半天，手指动了动，符纸纹丝不动。

　　雁无心又试了几次，换了更基础的方法，甚至让风迎潮手把手地教他，夜溯光依旧做不到。

　　“太奇怪了。”雁无心表情严肃。

　　念衔月翻了一页书：“不是失忆了么？不记得如何运转灵力也很正常。”

　　雁无心叹了口气：“他失忆前的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但他的身体年龄才十七岁，十七岁的筑基后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念衔月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了下去：“就算他是天才也说明不了什么。修真界天才多了去了，半路夭折的更多。”

　　雁无心没有再说什么，收拾药箱走了。

　　念衔月也没空天天盯着这个剧情之外的小角色，脑子里的系统催他提升黑化值好几天了，那洛霜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黑化值不涨，好感度倒是断断续续涨了不少。

　　【系统提示：目标洛霜天当前黑化值：30。好感度：40。请宿主注意调整计划，稳步提升黑化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念衔月敷衍了两句。

　　而夜溯光身上奇怪的还不止这一点，他的头发在一天天变淡。

　　从洞穴中就出来时他还是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如今一个月过去几乎已经褪成雪白色，在天光下白得晃眼睛。

　　念衔月不想深究，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能发生，更别说头发掉色这种小事。

　　反倒是慕容羡关心得紧，一天到晚除了修炼就是不停问夜溯光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记起来什么。

　　夜溯光还是不说话。

　　过了几天，夜溯光忽然把头发剪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剪刀，念衔月早上推开主殿的门，就看见门槛外的石阶上散落着一地雪白的碎发。

　　夜溯光本人站在三步开外，应该是对着水缸里的水剪的，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弄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一样。

　　念衔月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面无表情地叫来了陈福。

　　“找个会剪头发的，给他收拾干净。”他说，“这副样子出去，别人以为凌绝峰养了个疯子。”

　　陈福领命去了，找来个巧手的杂役，三下五除二把夜溯光脑袋上那些参差不齐的地方修整齐了，又把后面没剪到的长发剪短，用一根发带在脑后低低地扎成一束。

　　没了那些乱糟糟的头发，那张脸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下颌线条分明，眉眼干净利落，像一块被擦去灰尘的玉石，透出一种干净的气质。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衔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走了。

　　翌日清晨，掌门的传讯来了。

　　天衍大殿，玄尘子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念衔月在空椅子旁边的位置坐下，扫了一眼那张舆图。

　　朱砂标记集中在天衍宗势力范围的北方，从宗门出发向北延伸，越过北遥山脉，一直画到一片他没有见过的区域。

　　“寒鸦渡。”玄尘子指着舆图最北端的一个朱砂点，“北方千里之外，通往北境冰原的一处重要散修聚集地。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最近有情报，有疑似邪修活动或与买卖灵根的人在那里出现过。”

　　念衔月的目光落在那個朱砂点上，没有接话。

　　“劫修的事不能再拖了。”玄尘子的声音沉稳，“背后之人一天不查出来，宗门弟子的安全就一天没有保障。”

　　他顿了顿，看向念衔月：“北边这条线索需要有人去查。我思来想去，你和灵朝最合适。他熟悉北方的地形，你擅长追踪和……不太按常理出牌的方式。”

　　念衔月嗤了一声：“师兄，你可以直说我擅长不择手段。”

　　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玉灵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红衣如火，腰间的银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显然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衣袍下摆沾着草叶和泥点子，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

　　“查到了？”他走到舆图前扫了一眼，“寒鸦渡？我去过。乱得很，杀人放火抢灵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过我熟，我去。”

　　念衔月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去？你那张脸往那一站，全寒鸦渡都知道战苍峰的峰主来了，还查什么？”

　　玉灵朝猛地直起身来，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张脸太有名了。”念衔月连看都没看他，“你上次去寒鸦渡是什么时候？十年前？你那时候穿得跟个火把似的，谁不认识你？你要是去了，那个幕后之人别说露头了，连寒鸦渡方圆百里都不会靠近。”

　　玉灵朝的脸涨得通红，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因为念衔月说的是事实——

　　他十年前去寒鸦渡追踪一个逃犯，动静闹得太大，把半个寒鸦渡的散修都吓跑了，以至于后来宗门再想从寒鸦渡获取情报都变得困难重重。

　　玄尘子轻咳一声：“所以这次需要低调行事。衔月说得有道理，灵朝，你确实不太适合……”

　　“我可以换装束，不穿这身红。”玉灵朝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压制修为，装成一个普通的筑基期散修。我可以——”

　　念衔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可以不说话吗？你一开口那个语气，全修真界都知道你是战苍峰的。”

　　“念衔月！”

　　“叫师兄。”

　　玄尘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最终的决定是两人分头行动。

　　念衔月带人从东线满月岭潜入寒鸦渡，扮作外出历练的世家子弟；玉灵朝走西线，从鹊枝城绕过去，在寒鸦渡外围接应。

　　两人保持传讯符联络，一旦发现线索立刻汇报，不得擅自行动。

　　玉灵朝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觉得这是在把他当替补，但玄尘子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坚决，他只能咬着牙应了。

　　临走前他狠狠地剜了念衔月一眼，丢下一句“你别死在外面，死了没人给你收尸”，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念衔月倒是一脸无所谓。玄尘子又同他说了些注意事项，回到凌绝峰时已经是正午了。

　　洛霜天正好在主殿外的石阶上擦剑。

　　慕容羡和夜溯光也在。慕容羡坐在石阶下面的石头上啃苹果，夜溯光蹲在更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

　　念衔月落在殿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人。

　　“掌门谕令，北边，寒鸦渡。本座带你们去历练。”

　　“两天后出发，好好准备，别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