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闷！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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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晞快步上前，揽着明显摇摇欲坠的姚穗禾坐进沙发里。
不知道怎么的，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失控了，她抓不住，拉不回，只能放任这种感觉在心底肆意滋长。
姚穗禾按了按黑屏的电脑，毫无反应，她不死心的又按了几下，甚至拍了几下，仍旧毫无反应。
电脑彻底坏了，就像此刻的她一样。
“电脑坏了，别动它了。”谢晞握住姚穗禾拍打电脑的手，凝着姚穗禾紧锁的眉心，“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出什么事了吗？”
又是这种和前些天如出一辙的低气压焦虑，又有事瞒着她是不是？
姚穗禾低着头，强颜欢笑撒谎，“没有，就是德国那边的工作，很着急，只能连夜处理，谁知道我刚刚居然睡过去了。”说着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没想到这么矮的高度居然会摔坏……可惜了。”
寂静无声的深夜，再轻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当微不可闻的“咯咯”声落进耳朵时，谢晞在心底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像告诉姚穗禾：你实在不擅长在我面前撒谎，更不擅长在我面前隐藏情绪。
十年异国的弊端在此刻再次提现。
以前她不问都会缠着她事无巨细和她分享的可爱鬼，现在却变成了什么都瞒着她的闷！葫！芦！
谢晞气的不均匀，一把夺过姚穗禾手里的烂电脑丢到茶几上，“先睡觉，明早我带你去把新电脑买回来再工作。”
冷冰冰的语气刺的姚穗禾心颤了下，不给她装可怜的机会，谢晞脚步凛冽进了卧室。
一个人被丢在客厅，姚穗禾心颤的更厉害了，她那是逼不得已的谎言，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为什么不理她？
胸腔不受控剧烈起伏，猩红的血丝爬满眼底，失控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王宇超，都是他，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害得她被晞晞冷落，臭虫！该死、该死！
身侧床垫传来塌陷感，谢晞背对着姚穗禾生闷气，本不想轻易理姚穗禾，结果姚穗禾耍赖翻身从她身前挤进了她怀里，在她锁骨又蹭又亲就算了，还软声软气的撒娇要她抱着睡。
是小孩子吗？还要她抱着睡。
谢晞强压嘴角不争气的弧度，手已经很诚实的揽在了姚穗禾腰间。
行吧，姚三岁小朋友需要她哄睡，那就等睡醒了再算账。
许是睡前受了刺激，哪怕有谢晞抱着，姚穗禾仍旧睡的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独自一人在德国那些年，她好累好累，她想告诉谢晞她快撑不下去了，可是她不敢，她害怕谢晞真的抛下她，她害怕看见谢晞对她失望的眼神，于是她熬啊熬，熬了一天又一天，撑了一年又一年。
十年，她花了十年时间，终于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直到谢晞就那样美好的站在她面前，她才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有了实感。
她兴奋不已冲向为她敞开双臂的谢晞，却在触碰的下一秒，骤然落空。
天旋地转，她看见王宇超躲在每一个角落，举着手机偷拍下好多好多的谢晞。
坐的、站的、跑的、笑的、严肃的、放松的，甚至还有……泳装。
她看见王宇超露出猥琐的笑容，对着谢晞的照片亲来亲去。
她看见谢晞的照片在见不得天日的网站里被人随意评头论足。
她看见有人根据王宇超图片附带的定位找上了谢晞，他们跟踪谢晞，骚扰谢晞，而她拿着刀，一刀一刀的砍死了所有意图对谢晞图谋不轨的人。
她找人把王宇超绑起来，用菜刀剁下了王宇超的狗爪，她拿着老虎钳，一颗颗拔掉王宇超的牙齿，再让王宇超全部吞进肚子里。
可这样一点也不解气，于是她让人按住王宇超，拿着烧红的铁签，一根根插进王宇超的眼球里。
血肉模糊，哀嚎声，求饶声，共同谱写出乐章中最美妙的音符。
她享受着这爽到头皮发麻的大仇得报时刻，忽然，一堆警察从外面闯了进来。
而谢晞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嫌弃、厌恶地看着她，亲口宣判了她的死刑。
“姚穗禾，你太卑鄙阴暗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我们分手吧。”
满室哀嚎不停，她被几个警察强行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什么都听不清，她倔强抬起脑袋，满脸都是不甘和恐惧的泪水。
“不要！晞晞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晞晞你回来！我害怕……我害怕……求你了，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回答她的，只剩谢晞决绝的背影。
“晞晞不要……不要丢下我……”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浸透发丝，姚穗禾无助的被困在梦里，醒不过来。
谢晞急的满头大汗，她什么办法都试了，就是叫不醒姚穗禾。
明明睡下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天快亮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哭声，睁开眼就看见姚穗禾缩在她怀里哭到浑身颤抖。
“阿禾！阿禾醒醒！那只是梦，不是真的！”
谢晞嗓子快劈了，还是叫不醒姚穗禾，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急的眼圈透红一片，一筹莫展之际，她忽然盯住姚穗禾紧绷的手臂。
最后一个办法了，谢晞一咬牙，抓过姚穗禾的手腕，深吸一口气，重重咬下。
强烈的痛感猛地拉回了姚穗禾下沉的意识，她喘着粗气，慌乱分辨着眼前的环境。
没有大片的血，没有潮湿阴暗，没有警察，没有各种刺耳的言语，一切都是平静的，完好的，除了……
“阿禾，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谢晞睫毛挂着泪珠，一双手按在姚穗禾手腕那块被她咬出的伤口上，咬得重，已经见血了。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一直叫你，可是你怎么都叫不醒，我没办法，只能咬你，还好这招有效，你醒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晞急切的声音忽远忽近，姚穗禾一时没分清眼前的谢晞是真实的，还是这又是另一个梦境。
她抚过谢晞湿润的睫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痒意。
她抚过谢晞白皙的脸庞，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湿润。
她抚过谢晞修长的脖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蓬勃生命。
她的五指在谢晞脖颈处流连，她问：“晞晞，你爱我吗？”
谢晞感受着脖颈处有意无意的刮蹭，感受着姚穗禾有意无意收紧的五指，她没躲、没避，主动迎上去，低头在姚穗禾手背虔诚落吻：
“我爱你，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我只能是你的，我谢晞只能是你姚穗禾的。”
不是分手，不是厌恶，不是转身就走，谢晞就这样把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抵在她掌心，坚定不移的告诉她，她爱她。
是真的，姚穗禾又哭又笑勾过谢晞紧紧抱住，力道之大，似要把谢晞揉进骨血。
“不要讨厌我，不要丢下我。”
同样的力道，谢晞回抱住姚穗禾，“不会讨厌你，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
“你们这就要走了？！”
“嗯，有些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我已经买了后天的车票。”
原定半月的墨溪行，提前了一半。
谢晞害怕，她们才来一个星期，姚穗禾就焦虑到被噩梦困住，这次她咬了姚穗禾，万幸姚穗禾醒了，要是下次姚穗禾真醒不过来，她又该怎么办？
她不敢堵，只能尽快离开这里。
“啊，好可惜啊，我还准备过两天带你们去山顶的观景台露营呢，结果你们就要走了。”
张诗怡眉眼低垂，她们三个这么多年难得聚一回，都没怎么玩又要分开了。
“没关系的，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谢晞拍拍张诗怡的肩膀，调侃道，“毕竟你的喜酒我还没喝上呢。”
张诗怡脸一红，不可避免想起她那假正经的男朋友，哼道：“我才不要和他结婚。”
谢晞笑笑，“是，到时候记得给我发喜帖。”
两人闹在一起，唐婧昕适时提醒：“回去了还是常联系，什么时候我们有空了，也去西杭找你玩。”
谢晞应下，“行，我等你们来找我玩。”
三人说说笑笑，完全没被门店里的其他顾客影响。
姚穗禾守着新电脑安装备份软件，眼神时不时飘向谢晞。
原本谢晞是想今天就带着她离开的，是她央求谢晞再多等两天。
她没告诉谢晞多等的两天她要做什么，谢晞也没问，只是默默把购票时间改到了两天后，并且严肃警告她，就两天，多一天都不行。
两天对姚穗禾来说已经足够，等她把该送的人送进去，到时候不管谢晞是想离开，还是想继续留下，都可以。
接下来的两天，她一定会让全墨溪都看上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
翌日一早，谢晞还在洗漱，张诗怡提着早饭风风火火冲进了卫生间。
“劲爆好消息！王宇超被陈钰砍进医院了！”
谢晞刷牙的动作怔住，险些让一口泡沫呛吐，她三两下漱口，连嘴边的牙膏沫都没来得及擦，“什么时候的事？！”
张诗怡一脸兴奋，“就刚刚我买早饭回来的路上，看见救护车停在路边，好多人围着，一打听才知道王宇超竟然把和其他女人上床的视频错发到了陈钰手机里，陈钰当场就炸了，提着菜刀就要把王宇超砍死，我听亲眼见现场的那几个大姨说，陈钰下了死手，是王宇超躲的及时才没被砍重要害。”
视频、错发、砍死，每一个字谢晞都听得懂，可放在一起，再加上这个时间，她心底竟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惊惧。
是她家阿禾做的吗？
很快谢晞就在饭桌上得到了答案。
张诗怡和唐婧昕遗憾王宇超没被当场砍死的时候，姚穗禾在一旁激情附和，可每当谢晞的视线扫到姚穗禾时，姚穗禾都会心虚的避开。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谢晞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索然无味的喝着豆浆，突然很好奇德国的那些年，姚穗禾都学了些什么。
回程这日，唐婧昕和张诗怡老早就来帮两人搬行李。
今天从墨晞发车的大巴只有下午两点一趟，但下山要近两个小时，吃午饭也要时间，几人一致决定还是早出发为妙。
九点，唐婧昕开着车，张诗怡坐在副驾驶，谢晞和姚穗禾还是坐在后座，怎么来，怎么回去。
唯一和来时不同的，大概是回程的路不那么畅通。
“我靠，陈钰家好多警察！”
张诗怡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开了车门一溜烟挤进了人群。
唐婧昕也想看八卦，但她要开车，只能坐车上，她问身后的两人，“你们要去看看吗？看这架势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
谢晞看了眼窗外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又看了眼身旁坦然自若的姚穗禾，消了下车的打算。
张诗怡许是被热闹完全吸引住了，半天都没回来给其他人分享，唐婧昕等的心痒难耐，索性直接问车旁站着的其他人。
“刘姨，陈钰家怎么这么多警察？是因为昨天砍伤王宇超的事吗？”
被唤刘姨的中年女人回过头，发现是唐婧昕，嘴角挂上和蔼的笑容，“是小昕啊，这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听说是她家超市被人匿名举报了，而且犯的事还挺严重，牵连好些当官的，这不，派出所的今早接到上面命令专门来抓人了。”
听见举报，唐婧昕眼睛都亮了，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可算让她等到了，举报的好啊，她给那位匿名举报的好人竖大拇指！
“老谢你听见了吗？！陈钰和王宇超这次是真彻底完蛋了！我的天呐，你终于开眼了，恶人终于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唐婧昕在驾驶座滔滔不绝，大骂特骂，谢晞在后座似笑非笑地盯着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的姚穗禾，确实开眼了。
“谢晞！”
谢晞看向窗外，透过人群，一眼和被警察压着的，狼狈不堪的陈钰对上眼。
“是你，谢晞！又是你举报我对不对？！”
陈钰脚下踉跄，咒骂的话却一刻不停，她似乎知道自己要完了，不管不顾，死也要拉谢晞下水。
“谢晞你不得好死！你个恶心的同性恋！你凭什么样样都比我好，样样都比我厉害？！唐婧昕你个蠢货，你们别以为她是个好东西，我告诉你们，她的心黑到喂狗狗都不吃！当初要不是她举报我，我怎么可能丢掉老师的工作，我怎么可能在外面累死累活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走投无路嫁给王宇超，又怎么……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陈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她笑的猖狂，笑的疯魔，被压上警车前，她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嘲讽：“谢晞，难怪你是孤儿，你个扫把星！你全家都是被你克死的！”
警笛声渐行渐远，人群没了热闹紧跟着散去，路通了。
宝马重新提上速度，车内因为刚才陈钰的一番疯狗言论很是热闹。
唐婧昕气急：“我就说他们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这都什么人啊，都要死了还要四处拉踩一番。”
张诗怡愤愤：“就是！这次我非要亲眼看着他们两口子下狱，我就不信这次事情闹这么大，那两个恶心玩意还能抽身继续祸害一方。”
唐婧昕疯狂点头：“老谢你别多想，陈钰就是见不得你好，故意在临死前恶心你一把。”
被点名了，谢晞知道再隐身就没意思了，她靠着椅背，慢吞吞勾过姚穗禾的长发捏在指尖打圈，嘴角多了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我没多想，她也没恶心到我，毕竟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算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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