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之下》BE永恆

51、躲不了的直球 当真的面对

　　江潮在林砚房里躲了好天了。
　　自从听见那句『还亲吗』，他根本无法再直视慕长恨。
　　「啊啊啊啊——怎么办——」
　　江潮在床上打滚，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学生。
　　而林砚被吵了好几天了，烦得不行。
　　索性戴上了耳塞，不理他。
　　但......好兄弟是不会管你烦不烦的。
　　江潮一把拽下了林砚的耳塞，脸颊像是河豚般鼓起，「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林砚无语，但还乖乖回答：「他喜欢你。」
　　「我不信！」
　　……
　　林砚现在想把江潮丢出去了。
　　想归想。
　　他终究还是没动手。
　　他是尊贵的C级，不和傻子计较。
　　「我倒觉得，比起他怎么想，你更应该想清楚你怎么想。」
　　「你，喜欢他吗？」
　　江潮愣了一瞬。
　　下意识就要张嘴反驳。
　　——可话到嘴边卡了一下。
　　「没、没有！」
　　「我是直男！怎么可能喜欢他一个男的！」
　　……
　　林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江潮心里发慌：「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但你迟疑了。」林砚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欣赏着他的窘迫，「你会迟疑，代表你在犹豫。」
　　「会犹豫，就代表——」
　　「你身体替你回答了。」
　　江潮想反驳。
　　想说自己只是喉咙太干。
　　但林砚先一步抬手打断了他：「你早就在潜意识里开始依赖他了。」
　　「你以前对他可是避之不及，但现在呢？」
　　「先不说谣言。」林砚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着：「你想到他的身材和行为会脸红是事实吧？你找他教你战斗是事实吧？你叫他抱你是事实吧？他亲你，你却没拒绝是事实吧？」
　　江潮沉默了。
　　他无从反驳。
　　这些——
　　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江潮，你早就深陷其中了。」
　　「你可以继续否认，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江潮终于安静下来，开始探索自己的内心：『我......』
　　『到底想要什么......』
　　林砚没有再劝。
　　江潮是聪明人，他能自己想通。
　　翻身睡觉，只留他一个人慢慢沉淀。
　　『我想要吗......』
　　『可我......不能啊......』

　　半夜，江潮没有吵醒林砚。
　　一个人偷偷摸摸溜去了U7-001。
　　慕长恨去执行任务了。
　　所以慕未央一定会在这。
　　叩叩。
　　开门的是杉之。
　　——毫不意外。
　　杉之应该是还没睡，身上还穿着作战服，「有事？」
　　「我有事想问慕未央。」江潮不确定她睡了没，但他还是想赌一把。
　　如果是慕未央——
　　或许能给他『正确的答案』。
　　但可惜，杉之说她睡了。
　　江潮像只淋了雨的小狗，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杉之静静看着他。
　　想了想。
　　让他进屋。
　　「说吧，什么事？问我也是一样的。」
　　江潮犹豫了。
　　第一印象的影响真的很大——他到现在都觉得杉之不靠谱。
　　但现在也没得选了，只能一五一十地说完事情经过。
　　「我不懂他在想什么......自己的脑子也好乱......」
　　杉之从头到尾都是静静听着。
　　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慕未央的房门。
　　『你还真的做到了......』
　　『小老鼠动摇了。』
　　江潮突然抬头看向杉之——后者急忙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很专心，『好险......』
　　「如果是你......」江潮的声音充满着不确定，但他真的迫切想要一个答案，「明知道不可以，你还会愿意去赌一把吗？」
　　杉之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思考。
　　是毁掉比较好......
　　还是......要陪小未央赌这一局？
　　「呵。」
　　他突然笑了。
　　根本不用比。
　　他早就决定了。
　　「我和小未央一直都在赌。」
　　杉之的回答让江潮愣了一下。
　　难道......
　　「你俩是情侣？」
　　慕长恨没炸毛吗？
　　「很遗憾，我们不是。」杉之轻笑了声，自然地揭过这个话题，「我们赌的是别的。」
　　「但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
　　「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那就代表——」
　　「你只有这点程度。」
　　一句话。
　　让江潮的心脏漏了一拍。
　　「在这个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到的地方，我们选择了享受当下。」
　　杉之没有在说什么大道理。
　　江潮知道——
　　这是他的真心话。
　　A级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同时背负了更重的风险。
　　对他们来说——
　　未来如何和享受当下并不冲突。
　　江潮认真思索着杉之的话。
　　或许......
　　他也可以......
　　与其画地为牢，不如豪赌一把。
　　未来还没有发生。
　　一切都还有机会改变。

　　江潮走后，杉之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品酒。。
　　他确实没说谎。
　　但——
　　也没有全说。
　　他们确实享受当下。
　　——因为他们没有未来。
　　但他们也不会傻傻地等待奇迹。
　　比起赌......
　　他们更会操控。
　　「小未央醒来会不会谢谢我呢？」
　　红酒在杯中摇晃。
　　像是一个吃人的旋涡。
　　「我可是很努力地让计划往前一步了呢。」

　　江潮冲回了房间。
　　杉之说慕长恨还要两天才会回来。
　　两天......
　　……够他想清楚了。
　　从枕头下翻出了慕长恨送的短刀。
　　手指用力到刀身发出喀喀声。
　　「赌......还是不赌......」
　　以前的他一定会躲得远远的吧......
　　林砚说得对——
　　他犹豫了。
　　这代表他是有些舍不得慕长恨的。
　　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变化......
　　不。
　　不是没注意到。
　　是他装作没看到。
　　不管是他还是慕长恨——
　　他们都变了。
　　慕长恨不再想杀他。
　　甚至还会迁就他。
　　而他......
　　早就无意识地依赖他了。
　　慕长恨的存在早就不再让他感到威胁，而是——
　　安心。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
　　江潮指尖一颤。
　　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刀。
　　金属撞上地面。
　　——清脆。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
　　那是慕长恨给他的。
　　最适合他现况的礼物。
　　也是——
　　他第一次，没有想着要对准对方的刀。
　　呼吸慢慢变乱。
　　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艹。」
　　声音很低。
　　像是骂人。
　　又像是在骂自己。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不是在犹豫——
　　是在害怕。
　　怕一旦承认。
　　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怕这场赌局输了就连命都不剩。
　　但更可怕的是——
　　他居然开始觉得。
　　输给那个人......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