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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死遁后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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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平常的阴雨天。
谢厌病死了,又穿书了。
穿进了他生前看过的一本大男主升级流小说《屠青龙》中,可他并没有穿成人生赢家男主慕容霄,而是穿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路人甲,大反派雍王的暗卫。
在获得第二次生命后,谢厌深刻地感谢老天,并恳切地请求祂收回成命。
第一,暗卫一听就不是什么人性化的职业,刀尖舔血都是轻的,就他现在坐着的这个屋子的环境恶劣程度,比他穿书前那个漏风又漏雨的破出租屋还要感人,这是根本不把暗卫当人看。
第二,这种打打又杀杀的职业免不了被捅几刀,虽然谢厌是因为骨癌死的,按理说应该对疼痛麻木,可他偏不。
他比怕死更怕疼,这也是他不自杀的原因。
还有就是,他要收回前面的一句话。
他没记错的话,这本小说哪哪都好,就只有一点为人诟病,就是大反派沈巢的死。
他是为了抢落在男主手里的白月光的遗物落入圈套被围剿而亡。
这遗物是一柄剑,还有个名字刻在剑柄上,叫“无事”。
有人说是作者笔力不够掌控不了沈巢导致只能用降智的手段来打倒他,不然怎么解释男主一威胁说要把剑折断沈巢这个薄情寡义冷血无情的怪物就这么性情地疯了。
言归正传,现在这个反派降智关键道具就在他手边。
显而易见,他现在是这柄剑的主人。
提问,沈巢和他还会是单纯的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吗?
不会,但一切还没发生事在人为,他会把他们复杂的关系变得简单,就当是为了沈巢最后的胜利。
但最好还是老天发现把他送错了地方,及时反应过来让他安安静静地死回去。
他虔诚地祈祷着。
一刻钟过去,只有风吹着更冷了。
OK,fine。谢厌生无可恋地想着,算了,在生存环境如此恶劣的如今说不定他活着活着就莫名其妙地死了呢?
但很不巧,他怕痛怕得叹为观止,为了让自己不被捅刀子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又深刻领悟中庸之道,感恩王府暗卫必须佩戴面具的英明规定,cos透明人在雍王身边苟了整整十年。
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
谢厌手底下沾了无数的人命。
病重卧床时他曾经幻想过要是自己有了一身武功定要去学那江湖大侠行侠仗义打抱不平,没想到他真拥有了武功,竟然全用在了为他主子铲除异己上了。
杀的人多了,是非善恶也就模糊了。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他分不清了。
只是痛苦,与更深的痛苦,让他日日夜夜拷问自己,永无宁日。
后来他想明白了,不再把自己当人看,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十年,到了兵器被厌弃的时候了。
王府的暗卫都是消耗品,尤其是大反派的王府,只要最精锐的、最锋利的刀刃。
和他一批的最出众最得力的影卫统领都被废了武功逐出府了,他又怎么可能幸免。
也不能用幸免来形容。
毕竟他终于能死了。
为了控制暗卫,他们都被喂了一种特制的秘药,解药一月发放一次,一点都延误不得。
只要离了解药,不出一日,就会五感俱失,口不能言,浑身剧痛,在无尽的黑暗里七窍流血而亡。
折腾了这么多年,还是要死得这么痛苦。
那他图啥呢。
谢厌一边跑神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在被逐出王府后悄悄地返回来偷了匹马走。
该死的呃……封建地主,给你卖命这么多年,还顺手解决了一个你的大麻烦,牵你匹马走应该不算过分吧?
哎,都怪近日云川的天儿不好,总是下雨。
他可是很讨厌下雨的啊。
希望这一天能跑多远跑多远,最好还是别死在阴雨下。
跑了半日,他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半日。
他还好好地活着。
眼光清亮,口齿伶俐,身轻如燕。
……这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啊?
他太怕疼了,十年来解药一口没少吃。
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经和沈巢爱恨情仇过了?
去他梦里的爱恨情仇。
他为了避免成为反派心中下了降头一般的白月光,发挥自己嘴甜会哄人的最大优势,把暗卫所里还没被泯灭人性的小孩哄得替他去王爷面前领命。
幸亏他要求自己做一个能力平平不起眼的人,根本不会和王爷有几次当面交代任务的机会。
而且为了防止对视擦出火花,他一直借用恭敬的借口一眼都没看过对方。
阶级压死人最有用的一集。
他低头都快低出颈椎病了!
所以他根本一面都没和这个大反派见过,连他长什么样都不太知道!
……他都不知道这是苍天怜悯他,还是捉弄他。
谢厌又行了几日,确认了自己是真的没事。
那现在咋整。
他一直觉得自己十年一到就会死,有点银钱全挥霍掉了,一点都没给现在的自己考虑。
那咋办嘛。
谢厌坐在热热闹闹的客栈里,面前摆了一壶温酒,沉思。
他一点都不习惯热闹,正浑身不自在着,其实一点都沉思不下去。
他飘忽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温酒上。
说实话,出于工作需要,他来这个世界后有好多很日常的东西都没尝试过。
比如酒。
出于好奇,谢厌尝了一口。
“……”
难喝得谢厌想吐舌头。
他一做大表情,就记起了自己脸上还戴着一个与正常人格格不入的面具。
他就一直戴着面具坐在这里?
这大楚朝的民众还挺包容的。
其实之前他一开始听到这个朝代名称还自己苦中作乐。
这个朝代听起来有一些妖魔鬼怪,比如有一只狐狸会说话。
哈哈。
谢厌放下酒,往外走。
客栈附近有条河,他牵着马过去,把面具摘了,扔进河里。
他看着河水倒影里自己的脸。不知不觉,他和自己都好久不见。
……算了,反正一身武功还在,他又这么聪明,总归不会饿死自己。
据说江湖上有一个大门大派,叫仙元门,办了一个山河异闻榜,上面常年张贴着各式各样的招募委托,天下能人异士都能去揭榜。
只是揭了榜却没做到的话,就要被仙元门拉进黑名单了。
这件事情当然是真的,因为谢厌穿的这本书《屠青龙》的男主就是仙元门的首徒,书里明明白白的写了。
只是目前江湖朝堂互不干涉,他这十年并没有见过慕容霄。
谢厌正犹豫着,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手下就已经调转马头往仙元门的方向去了。
远离权利中心,江湖气息就越重。
谢厌策马疾驰,路过诸多地方,好像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气,而染上了一身轻狂意气。
终于,在他仅剩的盘缠快要花完的时候,他终于到了仙元门所在的城池。
青邑城。
因为仙元门坐落于此,所以这座城,是天下江湖气最重的一座城。
换句话说,少年意气快意恩仇,都在这里了。
山河异闻榜也十分醒目,虽说是“榜”,可随着此榜名声越来越大,仙元门为这榜建了一幢楼,也可以算是青邑城的地标建筑了。
谢厌找了间客栈落脚,而后就溜溜达达地去了这江湖异闻楼。
这楼里的委托可真是无奇不有、包罗万千,上到寻仇灭门,小到寻猫捉贼,只有找不到没有想不到。
进去后谢厌就被一份招募吸引到了。
“……后日谪月阁诚聘一日护卫。”
给的银钱还不少。
这份工怎的没人来接?
来这楼的人都是不屑于这么轻松的活计?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特别屑于干轻松的活。
于是谢厌愉快地揭了榜,出了楼以后,他在门口随手找了个人问路。
被他问路的小哥一听他的问题,就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目光注视着他。
大概就是那种……你看着如此人模狗样竟是那种人,的眼神。
看的谢厌都有点扛不住。
他正准备甩甩尾巴找下一个人问路的时候,小哥把方向指给了他。
等谢厌千辛万苦地找着谪月阁的时候,他明白了小哥看他的那个眼神。
这可真是一个轻纱漫舞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他捏着榜噎了噎。
他曾经有个同僚去过皇城的花楼替他们主上搜寻敌对势力的罪证,回来的时候一身的胭脂水粉味,呛得他们一屋子都绷不住。
从那时起,谢厌就对需要整日和脂粉打交道的姑娘们肃然起敬。
谁承想,如今还得敬一敬自己了。
谢厌做好了心理建设,拎着榜进楼了。
门口的莺莺燕燕一见有人来,刚准备围上去,就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姑娘们停下脚步打量着他,面上浮现出一些谢厌看不懂的兴奋。他还没分析出来这诡异的目光里包含着什么,就被热情的姑娘们推进了楼。
把谢厌送进屋后,姑娘们各忙各的去了。徒留谢厌一人等待着,他百无聊赖,只好观察了一下这屋子。
香腻的熏香,精致的陈设,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青花瓷瓶,嵌玉屏风,看起来碰坏一个他就要在这当牛做马一辈子了。
谢厌脑海里全是先前姑娘们看他的眼神,左思右想,心里生出了一点退缩之意,想看看从这跳下去可行不可行。转眼一看,身旁的芙蓉花纹窗居然还纹了金线。
他肆无忌惮推窗的手立刻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不过从这跳下去,就直接落到人声喧哗的大街上了,多招人现眼。
谢厌只能遗憾地收回手。
没等他老实两秒,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是个娉婷婀娜的女子,蒲红叠翠。
一看到他,那女子就喜笑眉开,满意地打量他:“哎呀,这面孔,这身段,这气质,就你了!”
谢厌一听她这形容,心下顿生一丝不妙:“您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