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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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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天之后,陆晏舟似乎彻底撕开了那层名为“兄长”的温和伪装。
他的目光不再克制,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如影随形。
他会在我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手臂搭在我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他会在我试穿新裙子、对着镜子转身时,站在我身后,透过镜面与我对视,然后淡淡评价:“颜色太浅。”或者说,“腰身合适。”
没有越界的举动,没有露骨的话语。
可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指尖不经意的碰触,都弥漫着无声的张力,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我像被蛛网温柔缠绕的蝴蝶,能飞,却处处是他布下的、无形的界限。
系统偶尔会诈尸,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发布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任务,比如“对苏晚晚恶语相向”、“在公开场合让苏晚晚难堪”,我都懒得理会。
苏晚晚似乎学乖了,或者说,是被打击得没了心气,很少再出现在我面前。
只是偶尔在学校碰到,她会用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偷偷看我,里面有嫉妒,有不解,更多的是认命般的黯然。
有一次在图书馆,我不小心碰掉了她的书。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连连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来!”
然后手忙脚乱地捡起书,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脑子里,系统有气无力地补充:【原女主光环值持续下降……当前亮度:5%。对核心人物影响力:趋近于零。世界线稳固度:异常。滋……】
我没搭理它,径直走向等在不远处的江澈。
他接过我的书包,很自然地拿在手里,另一只手递给我一杯插好吸管的、温度刚好的奶茶。
“下周教授组织的学术交流会,要去邻市两天。”他看着我,语气平静。
“一起去?”
“没兴趣。”我吸着奶茶,含糊道。
江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招牌是栗子蒙布朗。”
我脚步顿住,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依旧清冷,耳根却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机票和酒店我已经订好了。”他又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双人套房,有两间卧室。”
我还没回答,手机响了,是周予白。
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骄骄!我拿到一个超好的本子!民国戏,导演超厉害!”他声音兴奋得像要飞起来。
“下个月开机,要去山城取景,可能要在那边待两三个月……”
“哦,恭喜。”我没什么诚意地说。
“你会来探班的吧?一定会的吧?”他声音立刻垮下来,黏黏糊糊地撒娇。
“山城好远的,你要是来看我,我肯定能演得更好!我让助理给你订头等舱!住最好的酒店!”
“再说吧。”我敷衍。
“骄骄……”他声音更委屈了。
挂掉周予白的电话,一抬头,发现江澈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
夕阳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也让他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
“甜品店每天限量供应。”他低声说,像是最后的筹码。
我忍不住笑了。
“江大学神,”我凑近他一点,仰起脸,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你这算不算是……假公济私,以权谋私?”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白皙的皮肤下,那抹红色似乎蔓延到了脖颈。
但他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反而轻轻“嗯”了一声。
坦荡得让我意外。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陆晏舟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阿姨炖了汤,记得喝。”
我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
好像无论我看向哪个方向,都有人在那里,用他们的方式,织就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我妥帖地包裹其中。
系统久违地、幽幽地叹了口气,用近乎咏叹调的语气在我脑子里说:
【检测到宿主周身,高浓度、多源头、非理性情感能量场……稳定存在,持续增强。】
【原定剧情逻辑链……彻底失效。本系统建议主脑格式化此世界数据。滋……信号不良……建议驳回……】
它又没声了。
我吸光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子塞回江澈手里。
“机票订的什么时候?”我问。
江澈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亮了一下。
“后天上午。”他说。
8
我没去成江澈的学术交流会。
因为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发现自己感冒加重了。
头重脚轻,喉咙痛得像吞刀片,咳嗽起来止不住。
家庭医生来看过,说是着凉引起的扁桃体发炎,需要静养。
我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吃了药,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已是傍晚,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陆晏舟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听到动静,他立刻看过来,合上电脑。
“醒了?”他探身,手背贴上我的额头。
“还有点低烧。饿不饿?阿姨煮了粥。”
我摇摇头,嗓子干哑得说不出话。
他端来温水,扶着我坐起,喂我小口喝下,动作熟练自然。
“江澈下午来过电话。”他一边用湿毛巾帮我擦脸,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说你病了,他好像很失望。”
他语气平淡,我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愉悦。
“哦。”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没什么力气。
“周予白也打了几个,吵得很,我帮你挂了。”
他又说,拿起旁边的药片和温水。
“吃药。”
我看着他掌心里的白色药片,眉头皱紧。
我讨厌吃药,尤其是这种大片大片的,总觉得噎得慌。
陆晏舟看着我抗拒的表情,顿了顿,忽然抬手,将那粒药片放进自己嘴里。
我惊愕地睁大眼。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俯身靠近。
微凉的唇瓣贴上我的,带着淡淡的水汽和苦涩的药味。
他用舌尖抵开我的齿关,将已经半融的药片和水,一起渡了过来。
我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唇舌耐心地引导,直到确认我将药片和水都咽了下去,才稍稍退开。
唇分时,带出一缕极细的银丝。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缓慢地擦过我的唇角,拭去那点水渍。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紧紧锁着我,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还嫌苦么?”
我脸上轰地一下烧起来,比发烧时温度更高。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我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他握住手腕。
“躲什么。”他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以前生病,不都是这么喂你吃药。”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还没上小学!而且那时候是碾碎了混在糖水里!
我想反驳,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瞪着他,眼尾因为咳嗽和高烧,泛着生理性的红。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尾,眼神暗了暗,指腹轻轻抚过那里,带着薄茧的触感,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为别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压抑的狠意。
“离江澈,还有周予白,远一点。”
“凭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哑又颤,却带着不服输的骄纵。
他看着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那眸色更沉。
“你说凭什么,骄骄。”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就凭我养大了你。”
“就凭你第一次走路,扑进的是我怀里。”
“就凭你哭的时候,只有我能哄好。”
“就凭你十六岁第一次收到情书,是我替你撕的。”
“就凭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是我站在你身边,替你挡掉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每说一句,就更靠近一分,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气息滚烫,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独占欲。
“骄骄,”他最后吻了吻我的耳垂,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你是我养大的玫瑰。”
“从你扑进我怀里的那天起,就注定只能在我掌心盛开。”
“谁敢碰,”
他顿了顿,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我耳垂柔软的肌肤,留下一个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刺痛感。
“我就剁了谁的手。”
我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他这番话里,毫不掩饰的、滚烫而偏执的占有欲。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本能的骄纵和反抗。
“陆晏舟!”我哑着嗓子喊他全名,用力想抽回手。
“你疯了!我是你妹妹!”
“妹妹?”他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带着清晰的嘲讽和痛意。
他松开我的手腕,却用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沈骄,你姓沈,我姓陆。”
“法律上,我们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妹。伦理上,我是你父亲资助的孤儿,是你名义上的哥哥。”
“在我这里,”他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进我的耳膜,我的心脏。
“你从来就不是我妹妹。”
“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