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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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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系统进入所谓的“低功耗模式”后，我的世界清静了不少。
但它发布的那些任务，像是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陆晏舟那里，似乎激起了某种隐秘的变化。
生日宴那晚他披在我肩头的西装，会议室里他蹲下身为我穿鞋的指尖温度，还有他看向我时，眼底日益深沉、难以化开的浓黑。
这一切都让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我从学校回来，头有些昏沉，以为是熬夜赶设计稿的后遗症，没太在意。
晚上吃饭时，胃口缺缺，只勉强喝了几口汤。
“不舒服？”陆晏舟放下筷子。
“有点累。”我揉了揉太阳穴。
他没再多问，但饭后，我回到卧室不久，他就端着温水和药进来了。
是我常吃的、那种副作用很小的感冒药。
“吃了，早点睡。”他把水杯递给我，手背很自然地贴上我的额头试温。
“有点低烧。”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在皮肤上很舒服。
我乖乖吃了药，缩进被子里。
他替我掖好被角，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阅读灯，然后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不去忙？”我看着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在这里处理。”他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等你睡着。”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脑袋确实越来越沉，药效上来了。
意识模糊前，最后的印象是他坐在灯光边缘沉静的侧影，和那让人安心的键盘的嗒嗒声。
半夜，我果然发起了烧。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身体一阵冷一阵热，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我难受地哼出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一只手立刻稳住了我的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我按回柔软的枕头里。
“别动。”
陆晏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他拧亮了更暗的睡眠灯，俯身靠近。
“很难受？”他用手背再次试探我额头的温度，眉头蹙紧，“烧得更厉害了。”
他转身去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接着，他拿着一条浸湿了温水的毛巾回来，坐在床边，动作细致地替我擦拭脸颊和脖颈，带走黏腻的汗意。
微凉湿润的触感让我舒服地喟叹一声，不自觉地向他手心蹭了蹭。
他擦拭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毛巾换了几次，我身上的睡衣被汗浸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昏昏沉沉地拉扯着衣领，嘴里含糊地嘟囔：“黏……不舒服……”
陆晏舟沉默了。
几秒后，我感觉到他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他的手绕到我背后，指尖微颤，解开了我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温热的毛巾，避开敏感部位，仔细擦拭我的脖颈、锁骨，还有后背沁出的薄汗。
他的手指很稳，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滑过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烧得糊涂，只觉得这触碰缓解了燥热，不自觉地想靠得更近，寻求更多凉意。
他却猛地收回了手，呼吸声在很近的地方，骤然加重。
“骄骄。”
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压抑的，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
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毛巾，这次只擦拭我的手臂。
他拧开新的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我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看着他，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退烧贴是否贴好。
“哥……”
我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软糯和依赖。
他浑身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低下头，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极其克制地轻轻落在了我的眼尾下方，那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褐色泪痣上。
一触即分。
快得像我的错觉。
可那触感残留的微凉，和他骤然变得滚烫的呼吸，又如此真实。
“睡吧。”
他用手掌覆上我的眼睛，隔绝了我的视线，也藏起了他眼中可能泄露的所有情绪。
“我在这儿。”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重新陷入昏睡。
混沌中，隐约听见他仿佛叹息般的声音，很轻，很沉，揉碎了，融进无边夜色里。
“骄骄……”
“别对别人这样笑。”
“也别对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会受不了。”
6
那晚之后，我和陆晏舟之间，似乎隔了一层薄而透明的纸。
没人去捅破，但某些东西已然不同。
他看我的眼神更深，停留的时间更久，偶尔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开始下意识地躲。
躲他深夜书房里等我入睡的灯光，躲他清晨放在餐桌上的、温度刚好的牛奶，躲他每一次看似寻常、却充满占有欲的靠近。
周末，周予白又把我拉了出去，美其名曰“庆祝他新戏杀青”。
地点定在一家隐秘性很好的私人会所，江澈居然也在。
周予白叽叽喳喳地说着剧组趣事，江澈话不多，只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给我递一下水果，或者在我酒杯空了时，默不作声地续上半杯。
我喝了不少，是果酒，入口清甜，后劲却足。
等察觉头晕时，已经有些迟了。
周予白也喝高了，抱着话筒不撒手，从情歌唱到儿歌，鬼哭狼嚎。
江澈皱着眉，夺下他手里的话筒，换来周予白不满的嘟囔。
“骄骄……”周予白眼神迷离地蹭到我身边，脑袋一歪就要靠在我肩上。
“头好晕……”
江澈抬手，精准地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扯开，语气冷淡。
“坐好。”
“江澈你干嘛！”周予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挣扎起来。
“我跟骄骄天下第一好！你嫉妒！”
“呵。”江澈回以一声冷笑，目光却落在我泛红的脸颊上。
“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我送！”周予白立刻举手。
“你知道她住哪？”江澈瞥他一眼。
周予白噎住，他确实不知道陆晏舟市中心的公寓地址。
他求助似的看我：“骄骄，你说，要谁送？”
我头更晕了，看着眼前两张同样出色的脸，一个委屈巴巴，一个清冷执拗，只觉得吵。
“都不要……”我挥挥手，撑着沙发想站起来，脚下却一软。
两只手同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左边是江澈，手指修长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
右边是周予白，抓得有些紧，带着不安的力道。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松开。”江澈声音沉了下去。
“你先松！”周予白不甘示弱。
我夹在中间，被他们扯得晃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涌，皱眉哼了一声。
两人同时松了点力道，但谁都没放手。
“我送她。”陆晏舟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包厢门口响起。
我们三人俱是一愣，转头看去。
陆晏舟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平日的严谨，却多了几分迫人的气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江澈和周予白扶住我的手，最后落在我因为醉酒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上。
他迈步走过来，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江澈和周予白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陆晏舟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裹紧。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我的膝弯，一手环住我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我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我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清冽的松木香，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感觉。
“陆总，这不合适吧。”
江澈挡在了门前，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看向陆晏舟。
“骄骄喝多了，我和予白可以送她。”
周予白也反应过来，站到江澈旁边，虽然气势弱了点，但也梗着脖子：“对、对啊，晏舟哥，我和江澈送骄骄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陆晏舟抱着我的手臂，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人，只是微微低头，下巴几乎蹭到我的发顶，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
“她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
说完，他抱着我，径直朝门口走去。
那姿态，仿佛挡在面前的不是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而是两团空气。
江澈和陆晏舟身形相仿，两人在门口无声地对峙，气氛骤然紧绷。
我醉意朦胧，只觉得搂着的脖颈坚实温热，让我昏昏欲睡。
我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含糊地嘟囔：“哥……回家……吵……”
陆晏舟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
他抬眼，看向江澈，眼神锐利如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警告。
“让开。”
江澈的手指蓦地收紧，手背青筋隐现。
他死死盯着陆晏舟，又看了看窝在他怀里、毫无防备的我，最终，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侧身，让开了路。
周予白还想说什么，被江澈一把拉住。
陆晏舟抱着我，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包厢，走出了会所，一路来到停车场，将我小心地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他俯身过来时，我半阖着眼，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属于他的气息，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和侵略性。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我歪在座椅里，头晕得厉害，胃里也难受。
陆晏舟开得很稳，中途停了一次，去便利店买了瓶水，拧开递到我唇边。
我小口喝着，温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抬手，用指腹擦掉我唇角的水渍。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睁开眼，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我忽然想起他落在我眼角的、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陆晏舟。”我没叫哥，连名带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听见自己带着醉意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撒娇。
“你不是我亲哥。”
车子似乎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就在我快要睡着时，我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混合着引擎的微弱轰鸣，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谁要当你亲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