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妳【支线】》顾凌star

23、影响力比拼 “洛宁什么

　　正是早秋时节，学堂两旁的树木有些还绿着，有些叶子已经黄了。
　　云九唏和顾时夜肩并肩漫步在校园里，穿过一幢幢学堂建筑，秋日的阳光筛过树荫，落在他们的身上。
　　“你在波瑞阿斯号上的时候，为何像是不认识我。”
　　云九唏迟疑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说，因为那个时候的我，的确不认识你？
　　在波瑞阿斯号上遇见的时候，于她是初见，于顾时夜却是重逢。
　　再后来她接取了苏家相关的任务，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却是去到了一个更早的时间线里，遇见了更为年轻的顾时夜。
　　那个时候，他是云九唏的重逢，云九唏却是他的初遇。
　　但这些解释，云九唏却不能说出来，告诉他。
　　“那个时候刚生过一场病，记忆确实不太清晰，很多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在兰口城的那些事情，我已经都记起来了。”
　　“嗯。”
　　和以前一样，哪怕云九唏的过往经历、她的很多解释都存在用常理无法说清的漏洞，顾时夜也没再做追究。
　　他突然解下了直接的外套，伸手递给云九唏。“起风了。你穿得薄。”
　　云九唏接过衣服后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穿上。
　　顾时夜的外套对她而言过于宽大，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裹住。
　　“谢谢。”云九唏小声道着谢，顾时夜低下头，伸手给她整了下衣领。
　　“不用。”
　　云九唏抬眼看他，他难得地补了一句。“你同我，不必道谢。”
　　洛宁大学占地面积颇广，他们在校园里转了约莫一个小时，直到天微微擦黑时才走出校门。
　　顾时夜的车在学校偏门外一条街上停着。
　　前后两辆，都是低调不惹眼的黑色，车后却挂着洛宁军方专用的车牌。
　　看见他们出来，在外等候的司机和一名副官都愣了一下。
　　另一名副官却不动声色，是云九唏之前见过的路全。
　　云九唏后知后觉意思过来他们的反应是因为她身上所批的衣服。
　　顾时夜拉开门，护着她坐进了前面一辆车子的后排。
　　车子启动，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路全和另一位副官的车跟在他们后面。
　　片刻功夫天就已经完全黑了，道路两旁橘色的路灯亮了起来。
　　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映照在顾时夜的侧脸上，让云九唏忽然想起那年兰口的落雪。
　　“顾时夜。”
　　“怎么了？”他转过头看向云九唏，冷沉的黑色眸子完全隐藏在阴影里。
　　“洛宁什么时候会下雪？”
　　“说不准。早的年份，十月份就可能会飘雪：晚的时候，要接近年关才会下。想看雪了吗？”
　　“想。”
　　“洛宁西部苍荣山雪景一绝，等下雪的时候带你去看。”
　　“好。”
　　车子最后在盛福路的一幢普通二层小楼前停下。
　　翠嫂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他们到来就连忙把他们迎进去。
　　翠嫂上前：“夫人，冷不冷，今天外面降温了，你该多穿些的。”
　　然后她看到云九唏身上的外套，温和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云九唏才意识到这外套她穿了一路，她连忙脱下来还给顾时夜，顾时夜又递给一旁的副官拿去挂上。
　　一阵菜香味飘至鼻尖。
　　客厅里，一桌子饭菜已经被翠嫂张罗完毕，粗略看去，都是按在兰口时云九唏和顾时夜的口味做的。
　　和翠嫂见到他们时的惊喜比起来，刘圆圆看到云九唏和顾时夜后显得有些局促，只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她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女了。
　　看得出被翠嫂照顾得很好，看向翠嫂时目光里满是家人间的信赖，反倒对云九唏这个姐姐有些生疏。
　　可能因为“刘九唏”这个身份在设定上也是一直在外留学，与她聚多离少，没留下什么印象吧。
　　不过这样也好。
　　云九唏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牵绊不该有太多。这次任务能回来看到翠嫂和刘圆圆一切都好，就已经很高兴了。
　　吃过饭后，翠嫂把云九唏和顾时夜送出家门。
　　顾时夜送云九唏回去。
　　出门的时候，他再次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云九唏。“披上。”
　　坐到车上后，他一直在闭目养神，云九唏想他白日里一定非常忙碌，便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却突然开口。“你后面是怎么打算的。”
　　云九唏有些疑惑，“嗯？”
　　顾时夜睁开了眼，黑眸看向她，却让人看不透其中情绪。“你留学回来了，又在洛宁大学继续上学，以后打算留在洛宁么？”
　　“暂时会留在这里。”
　　“嗯。”
　　这个任务完成前，云九唏肯定会留在洛宁。
　　但任务结束后，系统一定会再次安排她这个身份“下线”的。
　　黑色的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很快便驶入了怀安路。
　　在离江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云九唏让顾时夜停下。
　　“停在这里吧。如果被我现在的亲戚看到，恐怕不好解释。”
　　“嗯。”
　　云九唏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折好放在座位上，想道谢，又觉得这声谢也太单薄。
　　而其他的，云九唏不知道该怎么谢他。
　　哦，对了，她可以把她那篇云小姐回忆录的报道撤了。
　　虽然这也实在算不上什么谢礼……
　　“四哥，那我走了。”
　　“嗯。”
　　云九唏拉开车门。
　　“等一下。”
　　云九唏站在车门外回过头去看他，只见顾时夜也从车里走了下来。
　　“路全。”他向后吩咐了一声，路全几步便走上来。
　　“顾帅，什么吩咐。”
　　“有纸币吗？”
　　路全很快递了纸币过来。
　　顾时夜低头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随后递到云九唏手边，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寒意的黑眸抬起看向她。“是我书房的电话。……有事打给我。”
　　“好。四哥再见。”
　　“嗯。”
　　云九唏握住手中的纸条，和顾时夜告别后离开。
　　第二天云九唏刚到学校，就被教务先生请去了总务室。
　　总务和教务先生轮番上阵，小心翼翼地对她在学校里的生活关心了半天。
　　态度是云九唏从未见过的热络与恭敬，并一再强调不管她有任何问题或要求都可以尽管提，他们一定努力满足。
　　云九唏隐约意识到了缘由。
　　一定是因为昨天顾时夜来学习被他们发现并认出身份了。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顾时夜那边有所交代，并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流言传出，学校总务也只是对她表达了一番关照之意。
　　云九唏越发意识到在这洛川流域范围内，特别是在这洛宁城里，顾时夜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势力。
　　放学后云九唏赶紧跑去洛川报社，找到王主编。
　　王主编是她聘请来的，平时负责报社经营的各项事务，也兼任部分编辑工作。
　　“王主编，《云小姐的回忆录》不用再连载了。”
　　“可是我已经按照您口述的故事，全部找人写完连载了！我刚想和您说呢，销量非常不错，刊登最新篇的那版更是创了销量新高。我还想问问您，后续的故事怎么编呢！咱们得写后续吧？云小姐来到洛宁后找到顾四了么？读者都很期待呢！”
　　王主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从办公桌后搬出一大箱信件来。“您看看，这些都是读者来信，还有特意打来电话的！有问云小姐是谁的，顾四到底是不是就是顾帅，回忆录是不是真的……还有想见一见云小姐的，问云小姐是不是真的和顾帅私定过终身的！”
　　“……”还真私定过，但也没那么私吧……毕竟是在众人的见证下，和他的牌位定的。
　　“社长，咱们报社这回可是真火了！”
　　这一点云九唏十分清楚，毕竟从她增长的影响力上就能看出。
　　但是……
　　“已经刊登了的我们没办法管，只是后面不要再做这一系列了。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发表声明，说云小姐和顾四以及他们的故事都是虚构的创作，并无显示原型。”
　　“这……”王主编一副肉痛的表情。
　　云九唏抱歉地看着他。“我们还会有新的选题的，同样可以吸引读者，相信我。”
　　“我知道，我也相信您。但是，哎……不过您放心，我会按您吩咐来做的。”王主编虽不情愿，但拗不过云九唏，还是在最新刊上发表了回忆录不会继续连载、且内容纯属杜撰的声明。
　　旧有的文章选题既然已经不能再用，就要寻找新的主版选题。
　　这毕竟是云九唏所下的决定，她自然也要承担起责任。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云九晞都在和王主编一起夜以继日地寻找、思考新的选题。

　　*
　　什么样的选题能够受到大众关注和喜爱呢？
　　云九晞让王主编买了一摞知名的报刊、杂志回来作参考。
　　长时间的工作让她头晕脑胀，但是选题依旧未构思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逐步构思出了一个新的选题方向。
　　*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云九晞原以为声明发出去后读者一定会反弹，甚至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没想到翌日来到报社时，收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反馈。
　　王主编上前道：“社长，社长，还是您高明，那篇声明一出，我们跟火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这是因为写得太真了，洛宁政府派人来警告我们了，我们顶不住压力，才会突然终止连载并发声明！”
　　云九晞顶着王主编兴奋的唠叨声查了查影响力指数，发现她的影响力的确在不掉反增。
　　因为声明的发出引起了大众的讨论，关注到《新洛川说事》的人反而更多了。
　　不过要想把这份影响力维持下去，就需要他们继续推出优质的内容了。
　　“不论如何，《回忆录》已经确定停止连载了，这件事我们以后不许再提，也不能再以相关内容做文章。”
　　“这……”王主编顿了下继续道，“社长，您不会真的是被洛宁政府里的人警告了吧？”
　　“……那倒不是。”她只是被顾时夜亲自出面感化了。
　　而且她还是借此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新洛川说事》的知名度因此打开，也有了一批固定的读者群体。
　　以后就算是再采用新的选题，只要保证报纸内容的质量，也不用太愁销量了。
　　“对了，王主编，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安排一下。”
　　“社长您说。”
　　“再开辟一个政策杂谈的板块，用接地气的方式对给洛宁政府推出的新政策说说好话。”
　　王主编一脸“我看您就是被敲打了”的表情，连连应是。

　　云九晞从报社出来后就回到了江家。
　　今天江家人回来得都早。
　　饭后，一家人难得聚在客厅聊天。
　　江夫人讲着她从各家夫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江书光和江书莹则讲起他们在学校的生活和同学。
　　云九晞心不在焉地听着，突然听到江书莹叫了她的名字。
　　“对了，我听同学说，不久前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去学校找九晞。直接站在教室外面等她下学呢。”
　　江夫人闻言疑惑：“年轻的男人？是什么人啊？”
　　云九晞连忙掩盖。“就是一个在军队里做事的朋友。”
　　此言一出，连江社长都放下了报纸看向她。
　　江社长问道：“军队里的人？什么级别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没和我说过。”
　　江书光说道：“能有什么军衔，现在这些年轻男人惯爱装作是军队里的骗年轻小姑娘！”
　　“可我听同学说那人看起来不普通……气质不像一般人。”江书莹嘟囔着，但没人理会她。
　　江社长摇摇头，重新拿起了报纸，江夫人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里温柔责备的眼神。
　　江夫人道：“九晞，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外面可不要结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云九晞：“不是的，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之前帮过我很多忙的。”
　　江夫人：“有什么要帮忙的不能找你表哥？”
　　“……您说的是。”云九晞不再说话了。

　　与江夫人这番不轻不重的“敲打”不过隔了三天。
　　这天临近下学的时候，云九晞发现班上同学又骚动起来，但不是因为下课铃声。
　　听着周围陆续响起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种预感萦绕心头。
　　果然，靠近走廊的同学回过头来喊她。
　　“九晞，有人找！还是那个人！”

　　云九晞匆忙跑出教室。
　　刚到门口，她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逆着光站在窗前，五官隐没在阴影中，看得并不甚清晰。
　　黑色长靴衬得整个人身姿格外笔直修长而又气势凛冽。
　　他抬头看向云九晞，黑色的睫毛下，是一双浸润着冰川风雪的眸子。
　　“顾……”云九晞看了看四周，没喊出他的名字。
　　他对云九晞抬起了一只手。
　　云九晞走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接你放学。走吧。”
　　今天顾时夜没有带副官，是自己开的车。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同样挂着军方的牌子。
　　云九晞跟着他坐上了副驾驶位。
　　顾时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云九晞淡声提醒。“安全带。”
　　等云九晞系好安全带，重新坐好之后，他才重新开口。“当初在兰口的时候，我说过等我回来，你想去哪里，会带你去。但一直没有兑现过。现在你有哪里想去吗？”
　　“可以去你的顾公馆看看吗？”
　　来到洛宁之后，身边人提起顾公馆都是讳莫如深的敬畏反应，让云九晞不免好奇。
　　“嗯。最后再去吧，我让人在家中备了晚饭。有其他地方吗？”
　　“一时想不起来，我来洛宁的时间也不长，很多地方都没去过，你想带我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嗯。”顾时夜应了一声，随即便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着，云九晞的视野中逐渐出现了银色的水波。
　　顾时夜在河岸旁的道路上找位置把车泊下，下车后又绕到另一边，为云九晞打开了车门。
　　顾时夜带她来到了洛川边。
　　云九晞想起来顾时夜上次和她说过，闲暇时他喜欢一个人到江边走走。
　　他们沿着江边安静地走着，江风吹拂，已经带上了秋日的凉意。
　　顾时夜解下外套搭在云九晞身上。“下次多穿些。”
　　“好。不过四哥，你这样来学校里找我，太招摇了。”
　　“嗯。”
　　“……下次在学校门口等我吧。”
　　“嗯。”
　　“我家亲戚知道了你去学校找我的事，问我你是谁 我说你是在军队做事，他们又问我你是什么级别，我说不清楚。”
　　“也不算错。”
　　他们就这样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面走着。
　　主要是云九晞在说，顾时夜偶尔应一两句。
　　江边风大，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
　　顾时夜带云九晞走到一个背风处后便停下了脚步。“时间不早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开车。”
　　云九晞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顾时夜又看了云九晞一眼。“不必，我很快就回来。”
　　云九晞没再坚持，点了点头，留在了这里。
　　顾时夜走后，云九晞便独自望向江边，看着江水等他回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
　　“小姐，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玩玩？”
　　云九晞回过头去，看见几个男青年正围在她四周看着她，明显是当地的地痞无赖。
　　现在天已经黑了，江边少有人来，这几个人明显是不怀好意。
　　云九晞重新转过头不理会他们。
　　看到云九晞的态度后，几个无赖反而更来劲了。
　　为首的小混混甚至吹了个口哨。
　　“哟，这小妞有脾气啊哈哈哈哈，我就喜欢这样的。”说话间，他甚至伸手过来，想拉云九晞的衣服。

　　*
　　该给这些无赖一些教训了。
　　云九晞捏了捏拳头上的骨节，摆出戒备姿势。
　　虽然无赖人数众多，但是她有侧影加持，对付起来应该并不困难。
　　她敢到自身力量逐渐充盈。
　　*
　　云九晞捏紧了拳头，正准备向为首的无赖砸去。突然间，“砰”的一声枪响传来。
　　“啊！”为首的无赖一声惨叫，对着云九晞就跪了下去。
　　云九晞低头一看，他左腿上已经被洞开了一个血洞，鲜血正从中不断渗出。
　　周围的其他小混混们都愣住了，云九晞也收回了她的拳头。
　　她抬头看去，只见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旁，顾时夜正打开车门，单推迈出在外，他手上的枪枪口处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把车彻底停稳，接着就大步向云九晞走来。
　　有小混混见状想跑，他直接抬手就又是一枪——这一抢是对着天开的，但明显震慑到了这群乌合之众。
　　没人再敢跑，这些地痞无赖全都战战兢兢地站打了一边。
　　顾时夜黑眸冷淡地扫过了他们，接着立刻翩看向云九晞。“有事吗？”
　　云九晞上前拉住了顾时夜的袖子，仰起头看着他。“四哥，还好你回来了。他们还想来拉我，我吓坏了。”
　　虽然其实如果顾时夜要再来晚一秒，她的拳头都要砸出去了。
　　隔着衣袖，顾时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没事了。我在这里。”
　　枪声吸引了附近的路人及警察，顾时夜不喜喧闹混乱的场合，把几名无赖交给警察处理后便要拉着云九晞离开。
　　一名警察拦住了他。“这位长官您……”
　　顾时夜拇指摩挲着手中的枪，转过头去看他。“我回去后，会派人联系你们，协助处理此事。”
　　他黑眸压下来，其中一片冷意，问话的警察竟然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那名警察看着顾时夜一身戎装，又看了看他的车牌，最终没敢拦他，放他们上了车。

　　顾时夜便启动了车子，带云九晞向顾公馆的方向驶去。
　　等绿灯时，他停住了车，转过头来看云九晞。“给你的枪还在吗？”
　　“还在的。”
　　“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必手软，直接开枪就是。”他低下头略想了一下。“我让路全给你配个弹匣，你如果缺弹药了，直接找他要便是。”
　　说话间，信号灯转绿，顾时夜便不再说话，重新发动了车子。
　　黑色越野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进了顾公馆，直到后院车库前才停下。
　　这里是顾时夜平时日常起居和办公会客所在的地方，保卫森严，说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绝不为过。
　　顾时夜带着云九晞下了车，走进了主楼前厅。
　　崔嫂竟然也在这里，据说是听说云九晞要来，怕公馆的厨师准备的食物不合她的口味，所以特意赶来指点的。
　　云九晞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总管便立刻亲自奉来了茶水。“夫人，您试一下茶是否合口味。”
　　云九晞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