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妳【支线】》顾凌star

22、影响力比拼 “不急的话

　　第二天就是顾老夫人寿宴的时间。
　　云九晞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客厅还没有人。
　　江家父子过了片刻才到，江夫人和江小姐则是约半小时后才下来。
　　她们穿着崭新的新式连衣裙，头上戴着轻薄的纱帽，看上去是精心装扮过的样子。
　　江社长说道：“既然都到齐了，就走吧。”
　　寿宴在东山别院中举行，一行人分乘两辆汽车前往，前面江社长和江夫人一辆，云九晞则和江家兄妹一辆。
　　江书莹道：“哥，顾老夫人寿宴，怎么不在顾公馆办？”
　　江书光：“近些年顾老夫人都住在东山的别院里，顾公馆平时只有顾帅在住，所以这次寿宴就是在东山别院办。”
　　江书莹：“哦。对了，哥，你有没有看《新洛川说事》头版那个云小姐的回忆录，我同学都说那里面写的顾某就是顾帅。”
　　江书光：“平时不要总看这些荒诞不经的东西。”
　　江书莹：“可我一个同学的父亲就在洛宁政府里工作，平时是能见到顾帅的，他说他父亲说那里面写的顾帅和本人很像。如果没有真的一起生活过，只靠想象和虚构，是写不了那么像的。哥你认不认识洛川报社的人，知不知道什么内幕啊？”
　　江书光：“你还是多关心关系今天宴会上要怎么表现吧。顾老夫人的寿宴上来的都是各界首脑人物，顾帅应该都会亲自来，你要想办法给客人们留下好印象。”
　　江书莹瘪了瘪嘴，兄妹二人没再说话。
　　怀安路到东山颇有一段距离，今天马路上不知怎的格外拥堵，一个多小时后，汽车才在东山别院前停下。
　　云九晞远远地朝厅里望了望，那儿俨然已宾客盈门，热闹非常了。
　　一进入宴会厅，江家父子便与熟人攀谈起来。江夫人站在原地左右看看，眼中突然出现惊喜的光。
　　“那面的不是魏夫人吗？书莹，你和我去跟魏夫人打声招呼。九晞，你先在这里等一下，不要乱走，免得冲撞了贵人。”
　　云九晞到：“好。”
　　“对了，纪公子今天也在，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交流。等纪公子到了，你就去和他多聊一聊吧。”
　　这位纪公子平时不学无术，还时常靠着家中势力在外欺男霸女。
　　江书光带云九晞见过他两次，但她同这位纪公子实在是话不投机。
　　但为了应付江夫人，她还是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云九晞独自一人站在会场的角落里，总感觉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环境是陌生的，也没有她熟悉的能说上话的人。
　　更糟糕的是，她看到了江夫人吩咐她“要好好和人家打招呼”的那位纪公子也出现在了会场上。
　　云九晞依稀记得对方父亲是洛宁政府中的某位局长，正是江家迫切需要笼络的对象。
　　难怪江夫人如此积极地想让她和对方打好关系，还特意把云九晞带来参加宴会。
　　不想和对方碰上，云九晞索性转身向会场外的院子里走去，想出去转一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宴会厅的二楼楼梯间，徐秘书长和其他几位政要正小心翼翼地陪着一名男子向下走。
　　虽然平时他们在这洛宁都是声名赫赫手握大权的人物。
　　但是如今站在他旁边的这位年轻男人，却是这整个洛川地区背后真正的控制者。
　　所以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徐秘书长说道：“这次冰海舰队退役下的舰艇共三艘，到年底前预计第三编队的军备可以全部更新……”
　　突然，他注意到男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对方望着会场的方向，似乎发现了什么。
　　徐秘书长走上前：“顾帅，您……”
　　“稍等一下。”男人却并未理会他，而是大踏步地向着会场的方向而去。
　　徐秘书长忙向宴会厅的方向望去，大厅中一派花团锦簇的景象，他一时分辨不清对方的目标究竟是哪位。
　　眼看顾时夜已经快下到了一楼，徐秘书长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连忙跟了上去。
　　另外三名官员见此，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跟着跑了下去。

　　云九唏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纪公子显然看见了她，正盯着她，拨开身边的人向云九唏的方向走来。
　　云九唏连忙假装没看到他，并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刚走出没两步，她就被人拉住了。
　　云九唏以为是纪公子，连忙用力挣扎，但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隔着衣袖牢牢地握在她的手腕上。
　　云九唏回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清冷的黑色眼睛。

　　是顾时夜。
　　虽然她有预计到今晚这样的场合里应该会见到顾时夜，但她想宴会上那么多人，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
　　云九唏可能也只能和大多数人一样，隔着一整个会场和许许多多的人，远远地看到他一眼。
　　但没想到他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可能是因为“云小姐回忆录”的原因，云九唏现在看到他，多少有些心虚。
　　顾时夜松开了握着云九唏的手，但是依然站在云九唏面前，不曾移开半步。
　　顾时夜穿着在军队里的制服，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脚上踩着黑色的军靴。
　　他站在云九唏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云九唏完全笼罩在内。
　　“顾……”
　　“你去了哪里。那天在冰海号上，我去找你，但你又消失了。”顾时夜打断云九唏。
　　“我……有些事。我没想到……你会找我。”也来不及和你说一声告别。
　　更深层的原因是，在冰海号上时，她尚没有经历过兰口城那段岁月。
　　也不知道，原来她和面前的男人之间此前竟有如此多的纠葛。
　　“嗯。”他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只是低下头，黑沉沉的眼眸压下来，看着云九唏。“什么时候回的洛宁？”
　　“就是不久前。”
　　“现在在做什么，有住处吗？”
　　“在洛宁大学读书，借住在一位亲戚家里。”
　　“嗯。”
　　场面有一时安静了下来，早秋的风送来不知名的花香。
　　云九唏想起那天她还想着如果有机会见到顾时夜，要向他赔罪。
　　但如今真人就在她面前，她又不敢把她做的“坏事”告诉顾时夜了。
　　只能祈求顾时夜永远不要发现的好。
　　“你妹妹由翠嫂照看着，一切都好，你回来了不妨去看看她。”顾时夜想了下随后又道，“罢了，你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我让翠嫂去看见你。”
　　“是怀安路45号……能记住吗？”
　　“记住了。”
　　这院子离宴会厅并不远，但是顾时夜站在云九唏面前，便挡住了来自场内的大部分视线。
　　也因为他在这里，一时间没人敢过来这边。
　　云九唏看到顾时夜身后不远处一直有几个中年男子犹犹豫豫不敢过来的样子，料想他们应该是有事要找他。
　　“顾时夜，好像有人找你。”
　　“他们没事。”顾时夜略垂下眼，淡淡看向云九唏。“不急的话，陪我走走。”
　　“好。”

　　东山别院占地面积颇广，后面更有占据了约半座山的私人园林。
　　顾时夜在前面带路，云九唏在他身旁跟着。
　　他很少说话，但若是发觉云九唏没有跟上就会不着痕迹的慢下脚步。
　　他们向园林深处走着，逐渐远离了宴会厅附近的喧嚣，周围的空气也越发清新。
　　云九唏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两下，一直紧绷的精神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顾时夜问：“喜欢这里？”
　　云九唏答：“嗯。”
　　“以后可以常来。”
　　“好。”
　　云九唏用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男人。
　　此时距离兰口城她遇见他时已经过去四五年，距离波瑞阿斯号上那次相遇也过去两三年。
　　这些年他在洛宁独掌乾坤，随着岁月增长，周身气质与威势也愈盛。
　　当年在兰口时偶尔还能窥见的些许青涩，此时已然完全消去了。
　　顾时夜这时候突然偏过脸看向云九唏。“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可不是还好。对于云九唏来说，能够继续活着，还能再和他见面，而没有消失在那些副本游戏中，当然就是“还好”。
　　他目光沉沉看着云九唏，眸光略闪动了下，但最终却没说什么，只应了一声。“嗯。”
　　四下静谧，月光洒落在地面上，在云九唏和顾时夜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云九唏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和顾时夜走出了很远。
　　云九唏停住脚步，扯了扯顾时夜大衣的袖子。
　　“顾帅……”
　　“叫我什么？”
　　云九唏老实改口。“四哥。”
　　他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此时云九唏却觉得他嘴角略微松了几分，似是感到满意。
　　“嗯，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我亲戚他们还在里面。如果太晚回去了，被他们发现不好解释。”
　　“你是和你亲戚来的？”
　　“是的。”
　　男人低下头，黑眸定定看向她，半晌后低声应了一声。“嗯。回去吧。”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
　　月色轻柔，照亮前路。
　　云九唏看着身旁男人冷峻的侧脸，心中也变得平和安静下来。
　　要和顾时夜说些什么吗？
　　“四哥，你近些年来怎么样？”
　　“不过那样。打过几次战，日常就是处理公务。”
　　“那你平时休息的时候会做什么？”
　　“看报纸，或者一个人去洛川边上走走。”

　　此时仍是夏秋相交之际，园林中时有蝉鸣响起。夜风却轻柔又安静。
　　云九唏和顾时夜并肩向前走着，能清晰地听到草木划过他外面大衣的摩擦声响。
　　他们最终走回了宴会厅外的庭院中。
　　云九唏停下了脚步，顾时夜在她面前站定，略低下头看着她。“你若是有事……就来找我。”
　　“好。”
　　他点了点头，抬手用拇指擦了下帽檐。“进去吧。”
　　“四哥，那我走了。”
　　云九唏回过头同他告别，从另一边的门向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余光中可以看到顾时夜始终站在庭院中，身姿笔挺，目送着她走进了门里。
　　庭院中。
　　徐秘书长悄悄从后面走过来，正对上顾时夜转过身。
　　“什么事。”
　　徐秘书长：“老夫人好像出来了，在找您。”
　　“嗯。”
　　徐秘书长询问：“顾帅，刚才那位小姐是……？”
　　“是我……”男人话说到一半时又突然打住，偏过脸淡淡地瞥了徐秘书长一眼。“……继续说军备更新的事情吧。”

　　江家众人今晚明显都很高兴，毕竟对于江家而言，出席这样的宴会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直到宴会将要散场时他们才恋恋不舍地从别院离开，因而他们也没注意到云九唏整晚都不在宴会厅里。
　　回到怀安路的别墅后，江家众人的兴奋还依然未褪。
　　江社长说道：“可惜的是顾帅都没说话，只在顾老夫人面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都没看清楚。”
　　江书光道：“顾帅一向低调，本身又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想也会是这样。”
　　江社长：“什么时候我们若能搭上顾家，才叫是一步登天呢。”
　　江夫人出声道：“行了，你啊，尽做美梦。”
　　虽然是唏嘘遗憾的语气，但从表情上来看，他们并不真的为此而遗憾。
　　毕竟他们本身就没抱着真能如此容易搭上顾家的希望。
　　江社长也不以为意，依旧乐呵呵地笑着。“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嘛。”
　　江社长又和江夫人畅想了片刻江家的美好未来后，便上楼休息了。
　　江夫人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一旁的云九唏。“九唏，你晚上去哪里了？纪公子说想找你说说话，但都没找到人。”
　　“会场里人太多了，我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江夫人低声抱怨了一句什么。“你也真是的，这样难道的场合，不懂把握机会。”

　　*
　　找借口将江夫人的盘问糊弄过去。
　　云九唏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演技。
　　江夫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云九唏，云九唏微笑着应对她的审视。
　　江夫人相信了她的说辞。
　　*
　　“算了，等哪天再让书光牵线带你们出去玩吧。”
　　或许是见云九唏态度诚恳，又或许是心情真的很好，江夫人并未过分责难，只是稍作提点便去上楼休息了。
　　隔一天便是周一，云九唏照常回到学校上学。
　　临到放学时，有同学在教室门口喊她。
　　“云九唏，外面有人找。”喊完还略带好奇地看着她。
　　有人找？难道是报社出了什么事情？
　　还有什么人会来找她？
　　云九唏走出教室门，意外地看见顾时夜正斜倚在走廊窗前，等着她。
　　顾时夜穿着一件黑色常服，外面披着外套，脚上依然踩着军中制式的黑色长靴。
　　他没有穿制服，且他也不喜欢在公众媒体前露面，报纸上偶有几张不甚清晰的黑白侧脸照片。
　　因而一时间倒没有人认出他是谁。
　　只是这样一位年轻俊美的男人来学校里找人，依然算是一件稀罕事，因而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过这时候的学生还大多性子内敛，所以也只是悄悄地看和议论，并不敢凑到近前。
　　云九唏向顾时夜走去，他抬起眼，看向云九唏。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沉和冷，只在接触到云九唏的视线时略微放缓了稍许。
　　云九唏走到他身前站定，感受到周围其他人的注意，不由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顾时夜垂下眼。“前日是我思虑不周。你现在寄住在亲戚家，翠嫂贸然去找你，恐怕不便。如果你今天有空，我就接你去翠嫂那里看看。”
　　顾时夜如今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日理万机，他特意抽空来接云九唏去看妹妹，这份心意便是难得，她又怎么能没空？
　　“有空的。”
　　“嗯。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云九唏转身欲回到教室中收拾东西，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回头低低道了声谢。“四哥，谢谢你。”
　　云九唏看见顾时夜眉目略微舒展了一瞬。
　　“嗯。”
　　云九唏拿着包从教室出来后，顾时夜直接伸出手把她手中的书包接了过去。
　　“走吧。”

　　云九唏跟在他后面走出教学楼，在楼门外他略停住了脚步，等着云九唏跟上去。
　　“不急。现在时间还早，翠嫂一般不会回来。我没怎么来洛宁大学，你带我走走？”
　　“哦，好。”
　　虽然云九唏也有点疑惑，翠嫂不是已经开始退休生活了吗，怎么会这个时间还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