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尘埃》沐知春

9、谢清纷的身世之谜 ###

　　#### 第九章：谢清纷的身世之谜
　　王宇航事件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虽然激起了巨大的浪花，但谢家这潭深水，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是脆弱的。谢振华虽然解决了外部的威胁，但内部的猜忌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对谢清明的控制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对谢清纷的厌恶也更加赤裸。。
　　谢清纷知道，自己虽然利用王宇航扳回了一局，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不安分”。在谢振华眼里，一个会咬人的狗，比一只只会叫的狗，更该死。
　　这天深夜，谢清纷被一阵剧烈的争吵声惊醒。
　　声音来自谢振华的书房。虽然隔音很好，但那压抑的愤怒还是穿透了墙壁。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是谢振华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失控。
　　“振华，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虚弱而无助。
　　“不放？你让我怎么放？！”谢振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个孽种……那个孽种的存在，就是对谢家的耻辱！如果不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我怎么会……”
　　后面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成了模糊的呜咽和争吵。
　　谢清纷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孽种”？
　　他在说谁？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在这个家里，除了他，还有谁会被谢振华称为“孽种”？
　　他颤抖着手，想要推开门，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谢振华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谢清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你在这里干什么？偷听？”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我……”谢清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滚回你的房间去！”谢振华怒吼道，扬手就要打他。
　　一只手臂横空出现，稳稳地接住了谢振华的手腕。
　　是谢清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挡在了谢清纷的身前。
　　“父亲，夜深了，清纷只是路过。”谢清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振华瞪着谢清明，胸口剧烈起伏。他甩开谢清明的手，冷冷地看了谢清纷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回去。”谢清明对谢清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清纷看着他，想问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谢清纷彻夜未眠。
　　“孽种”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翻来覆去，试图从过去的记忆里寻找蛛丝马迹。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也有……愧疚？
　　他想起自己孱弱的身体，想起医生说他先天不足，是因为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大出血。
　　他想起谢振华对他从未有过的父爱，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打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第二天，谢清纷趁着谢清明去公司，林婉出门做SPA，偷偷溜进了谢振华的书房。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他必须知道真相。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的味道，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他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架，那里有一个暗格，藏着谢振华的秘密。
　　他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机关。
　　“咔哒”一声，书架上的一个格子弹了出来。
　　里面没有账本，只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谢清纷的心跳得飞快。他找来一根铁丝，颤抖着手，撬开了那个锁。
　　盒子打开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发黄的信纸，和一张照片。
　　他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很美，眉眼间带着一丝倔强。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那个婴儿……是他。
　　谢清纷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女人不是林婉。
　　他颤抖着拿起那些信纸。那是几封情书，字迹娟秀，落款是“霞”。
　　信里的内容，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爱恨纠葛。男人是谢家的少爷，女人是家里的佣人。他们相爱了，但谢家的老爷子坚决反对，逼着男人娶了门当户对的林家大小姐。
　　女人发现自己怀孕了，偷偷生下了孩子，然后离开了谢家。
　　但谢家老爷子为了维护家族声誉，派人找到了她，用一笔钱让她永远消失。
　　信的最后，女人写道：“我把孩子留给了你，希望你能好好待他。他叫清纷，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
　　谢清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信纸从他手中滑落。
　　他不是林婉亲生的。
　　他的母亲，是一个叫“霞”的佣人。
　　而他，才是谢振华真正的“孽种”。
　　那个所谓的“难产”，根本就是个谎言。林婉根本没有生过他，她只是收养了他，来掩盖谢振华的丑闻。
　　难怪……难怪林婉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难怪谢振华对他恨之入骨。
　　因为他，是谢振华背叛家族的证据，是谢家最大的耻辱。
　　“原来……是这样……”
　　谢清纷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被爱，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是因为自己是个累赘。
　　原来，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错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清纷猛地惊醒，他迅速将信纸和照片塞回铁盒，锁好，放回暗格，然后关上了机关。
　　他刚做完这一切，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清明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都知道了？”他低声问。
　　谢清纷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清明走进来，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对不起，”他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你早就知道了？”谢清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谢清明点了点头，“我十八岁那年，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我一直想告诉你，但……”
　　“但什么？”
　　“但我不想让你难过。”谢清明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清纷，你不是孽种。你是我的弟弟，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谢清纷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他扑进谢清明的怀里，放声大哭。
　　“哥……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一直以为……以为……”
　　“我知道，”谢清明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哽咽，“我知道。清纷，你很好。你比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你不是错误，你是我的光。”
　　谢清纷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重建。
　　他不是谢家的耻辱。
　　他是谢清明的弟弟。
　　这就够了。
　　“哥，”他抬起头，看着谢清明，眼神坚定，“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地方。”
　　谢清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离开。”
　　这场雨，终于要停了。
　　而他们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