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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温存 那人身形竟 ...

  •   那两片温软覆上来时,沈蔓荆脑中像被突然清空,唯余一片空白。

      她睁着眼,近在咫尺的是他放大的眉眼,眼睫微微垂着,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眸子,只漏出些微光影落在眼睑上。
      他的唇柔软微凉,却又烫得惊人,像一簇火星落进干草丛中,轰然一下便被点燃了。

      她本该推开他的,不是说好了只是假夫妻,不是告诫过她不许有非分之想?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手抬到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指尖触到他肩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只软软搭在那里,没了半点力气。

      谢临疏也僵了一瞬。
      他本是一时意动,随着本心,却没料到自己失了控。
      她那两瓣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带着一股花蜜似的甜意,一沾上便叫人再也移不开半分。他扣住她纤细腰身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沈蔓荆被他这一带,整个人便顺势扑进他怀中,鼻尖撞在他胸膛上,溢出口的惊呼被他的唇封住,化作一声娇软的鼻音。

      她原本还存着几分清明,可被他灼热的呼吸包裹着,那点清明便如霜遇日,一寸一寸融了化了,连骨头缝里都泛出酥软的麻意。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如今寻到了出口,便再难收住。原本浅尝辄止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沈蔓荆被吻得头晕目眩,脑中仿佛炸开了无数朵烟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松开她。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帐漏进来,铺开一地银白。
      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着暗色,像积蓄已久的池水,一碰便要决堤。

      一颗心砰砰地跳着,嘴唇微微发胀,带着酥麻的痒。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她行这般事。

      沈蔓荆努力回想方才,自己似乎太不矜持,即便不拒绝,也该半推半就才对,怎么就轻易吻在了一处。

      谢临疏先开了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在想什么?”

      沈蔓荆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睁着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她猛地垂下眼帘,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我……我什么也没想。”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是悦耳,却只让她她耳根发麻。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声音低柔:“那小衣你若喜欢,明日我着烟青多备些。”

      沈蔓荆又羞又恼:“那是误会!不是大人您想的那样。”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哑意的笑,“可方才我亲你,你也没有推开。”

      她喉咙一噎。方才那个吻,她是忘了推,还是不想推,自己都分不清了。
      半晌,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大人……不正人君子了。”

      谢临疏“嗯”了一声,竟大方认了:“大约是。在夫人面前,做正人君子实在辛苦。”

      沈蔓荆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将脸埋进被子里装死。可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像困在笼中的兔子,扑通扑通地撞着胸腔。
      她听见他在身后躺下,没有再靠过来,可那点温热的呼吸却像有实质一般,缠在她后颈的皮肤上,痒痒的,麻麻的。

      她咬着唇,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他轻声问:“可要喝水?”

      “不……不要。”

      “那便睡吧。明日我不上朝。”

      “嗯……”她愣了一瞬,“大人明日不用早朝?”

      “陛下准了,说养好伤再去。左右也是休沐,正好歇一歇。”

      沈蔓荆这才想起来,他似乎还有伤在身。她翻过身,借着月光看他:“那我明日熬些粥,再配几样小菜……您想吃什么?”

      谢临疏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半晌才答:“你做主便可。”

      她被他看得脸上又烧起来,低低“嗯”了一声,翻过身去假装睡了。过了很久也没有真正睡着。她能感觉到他也未睡。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却像缠绕在一处的丝线,分也分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浓时,她迷迷糊糊感觉到一只手缓缓伸过来,从背后轻轻拢住她的腰,力道很轻。
      她呼吸放得匀长,假装睡熟了,心头却像住进了一窝蜜蜂,嗡嗡地闹着,又甜又慌。

      她悄悄将手覆上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没有动,她的胆子便大了些,轻轻勾住他的一根手指。

      然后,他指节微收,将她整个手掌包进自己掌心里。

      她无声地弯起嘴角。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连梦也没做。

      再醒过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沈蔓荆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谢临疏侧身躺着,一手支着头,正看着她。见她醒来,他也不避开,只是眼尾微微弯了弯:“醒了?”

      她被他看得脸烧起来,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大人……怎么盯着人看?”

      “既已是夫妻,看看也无妨。”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平,像在说今日天晴。

      沈蔓荆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都红透了。她索性将脸埋进他怀中,声音闷闷的:“您今日有些不同?”

      他轻咳了声:“夫人,我饿了。”
      说话时,眼睛却盯着她的唇。

      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却也没有从他怀里退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那我给您熬粥去。”

      他却不放手:“不急。祖母那边我让人去说了,今日不必请安。”

      沈蔓荆“嗯”了一声,在他怀里又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挣扎着起身。
      她披上外衫正要下榻,却被他从背后轻轻拉住了衣袖。

      她回头,见他坐在床沿,日光正好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目清隽。
      他看着她,声音放得低:“昨夜……唐突了。”

      她心口一跳,面上却装着不在意,抿了抿唇:“大人昨夜不是说了,不做正人君子了么。”

      他怔了怔,随即低低笑开了:“夫人教训得是。”

      等沈蔓荆洗漱完毕,去小厨房熬了一锅山药瘦肉粥,又配了三两碟清爽小菜端回屋里时,谢临疏已经披衣坐起,正对着一面铜镜,笨手笨脚地系衣带。

      她看得好笑,放下托盘走过去,伸手替他系好,又理了理衣领:“大人在朝堂上翻覆风云,怎的连衣带也不会系?”

      他垂眸看她,神色一本正经:“大约是系衣带的手,与拿笔的手不是同一只。”

      她瞪他一眼,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她将粥碗推到他面前,看他低头喝了一口,心口那份甜意便像化开的糖水,慢慢漫开来。

      他竟闷头喝了一整碗,连小菜也吃得干干净净,抬袖擦了擦嘴角,赞了一句:“夫人受累了,喏,一起用一些。”

      “嗯。”

      沈蔓荆垂眸错开他的目光,却发现那视线依旧盯着自己。她不敢抬头去看,只专心吃着粥。筷子入了眼帘。

      “夫人,来,多吃一些。”

      “啊!我自己来便可。”沈蔓荆拿勺子的手都在轻颤。
      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是因为昨夜的吻吗?她竟有些后悔,没有早同他如此。
      可下一瞬,她骂了声自己,当真是脑子也被亲坏了。

      待二人吃完,她端着托盘往外走,觉出背后那道视线一直追着她,像一簇不烫却灼人的火,烧得她整个后背都泛着热意。

      出了门,她才敢呼出一口气,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午后,五姑娘谢蕴含果然来寻她。一进门便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嫂嫂,昨夜……如何?”

      沈蔓荆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了她一把:“别胡说!”

      谢蕴含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用多问,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管用!嫂嫂你可得记我一功!”

      沈蔓荆又羞又气,却拿她没办法,只好转了话头:“你不是说要去义诊么?东西可备好了?”

      谢蕴含眨眨眼:“备好了备好了。我在永安堂挂了告示,今日午后设诊,施药义诊,分文不取。嫂嫂换身利索衣裳,咱们这就走。”

      沈蔓荆应了一声,回里屋换了件素净的青灰窄袖衫裙,将药箱收拾齐整。
      走到床边,见谢临疏正捧着书卷,便轻声道:“大人,我随五姑娘去永安堂义诊,午后就回。”

      谢临疏放下书卷,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义诊?”

      五姑娘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是啊兄长,嫂嫂医术好,在永安堂施药救人,可是积德的好事。您总不会拦着吧?”

      谢临疏没有理会她,只看着沈蔓荆,片刻后才道:“让谢七跟着。”

      沈蔓荆愣了愣,随即明白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马车辘辘驶过两条街,在永安堂门口停下。

      永安堂是京中一间老药铺,掌柜姓陈,是个和善的中年人,与谢府有些旧交。见她们到了,忙迎上来:“五姑娘、少夫人,都备好了。后堂案桌也摆齐了,脉枕、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沈蔓荆道了谢,净了手,便到后堂坐下。
      消息放出去没多久,便陆续有京中百姓闻讯赶来,多是城北一带的贫苦人家,有抱着孩子的媳妇,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几个面色蜡黄的汉子,一看便是积年的劳苦病。

      沈蔓荆诊脉不疾不徐,一边搭脉一边细细询问饮食、睡眠、劳作的轻重。
      遇到抱着孩子的妇人,她先伸手逗一逗孩子,笑着安抚几句,再慢慢看孩子的舌苔。
      她打小在山野间采药,识得草木脾性,开的方子也都是寻常易得的药材,价钱便宜,对贫苦人家正合适。

      一位白发婆婆坐在案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臂。

      沈蔓荆一边按着她的寸关尺,一边温声道:“婆婆,您这是风湿入骨,年头久了,寒气沉在关节里。我给您开一剂药,回头再教您个法子,采些艾草煮水,泡手脚,越是天冷越要坚持。日子长了,一定能缓许多。”

      老婆婆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这胳膊疼了十几年了,从来没人大夫给我说这么多话。”

      沈蔓荆笑着又叮嘱几句,将药方写好,交给药童抓药。

      谢蕴含在旁边帮着递这递那,忙得不亦乐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见沈蔓荆沉着从容地替人诊治,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嫂嫂与从前见过的那些闺阁女子大是不同。
      等面前的病人散去一些,她凑过去低声叹道:“嫂嫂,你真是天生该做大夫的料。”

      沈蔓荆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小时候常替村里人看些小病小痛,一来二去便熟了。”

      “难怪大哥喜欢你。”谢蕴含脱口而出。

      沈蔓荆手下一顿:“别胡说。”

      谢蕴含眨了眨眼,没有再说,可那眼神分明写着:我看得出来。

      义诊忙到日头西斜,才终于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沈蔓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起身来,正要与掌柜告辞,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永安堂门外街角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身形高大,穿一件锦衣华袍,正拐入巷口。

      沈蔓荆心口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了。

      那侧影,那走路的姿态,分明是……她亡夫柳从容。

      可他明明死了。死讯是村长送来的,二十两抚恤银也是这么来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

      她像被人推了一把,本能地冲向巷口。

      谢蕴含在后头喊她:“嫂嫂!你去哪儿?”

      她顾不上应声,抬脚追了上去。那巷子又窄又长。她提着裙摆跑到巷子尽头,眼前岔路两条,却空无一人。

      她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又闷又疼。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哪里还有公子的身影?

      是她看错了?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方才那一瞬的侧影。可画面太短太快,快得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晃就散了。

      谢蕴含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拉住她手臂:“嫂嫂,你怎么了?看见谁了?”

      沈蔓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没……许是看错了。”

      她转身,一步步走回永安堂。谢七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多问。

      沈蔓荆上了马车,靠进车厢里闭上眼,脑海中那道身影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连日来心神不宁,见了相似的背影便认错了人。他死了,死讯不会有假。可若是真的……

      她猛地睁开眼,忽然觉得,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无声息将她笼住,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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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作者写成一坨了。不要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