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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吻住 是我冷落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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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荆心里团成了一团麻。她一面惦记着亡夫,一面理不清自己对谢临疏那点心思。
夜里,她照旧与他隔着半臂远躺着,能感觉到他呼吸拂过她后颈,带着温热和淡淡药气。
药气清苦,混着他身上的清冽墨香,一丝一缕钻进鼻腔,让她怎么也睡不着。
亡夫音容笑貌犹在,她却与旁的男子躺在同一张榻上。她心里那点愧疚,忽然就如燎原的火,烧得她发慌。
她侧着身,一动不敢动。后来实在僵得受不住,悄悄伸展双腿,却偏巧碰上他也翻身。
两人的腿隔着薄薄衣料贴了一瞬。她像被烫着似的猛地缩回,将身子蜷成小小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许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谢临疏听着她呼吸渐渐匀和,这才睁开眼。撑起身,隔着帐外漏进来的月光看她。她睡着时眉头也微微蹙着,心里头藏着的那点事便是睡着了也不安生。
薄被滑到腰际,露出凹凸有致的腰线。
他自然伸手去拉,指尖却偏偏碰到她腰侧的肌肤,温软细腻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莲香。他像被火燎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她却在这时翻了个身,一条腿曲着,轻轻搭在他膝上。
谢临疏僵住了。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娇艳的眉眼,水润的唇瓣微微张着,像熟透的果子,诱人一采芳泽。
他喉结不自主地滚动,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去,一寸一寸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鼻尖,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便能触到那两瓣温软……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临疏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僵在原地,垂眸看下去。始作俑者却浑然未觉,蹙着眉头咕哝了一句什么,像在梦里赶着什么烦人的虫蝇,又翻过身去,将自己裹成了茧。
他捂着脸,眸色暗了暗。
堂堂内阁首辅,竟被自己的夫人在梦里扇了一巴掌,成何体统。
他盯着她露在锦被外的后脑勺看了半晌,胸口又闷又堵,偏生一腔火气无处发作。他深吸一口气,不悦地翻过身去,背对着她,闭眼默念了着不与她计较之类的话。
翌日清早,沈蔓荆照例去寿安堂请安。
谢蕴含正坐在老太太坐榻旁,手里拿着一颗蜜饯,见她进来,眼睛一亮,招了招手:“嫂嫂快来!祖母今早又说头晕,你赶紧给瞧瞧。”
老太太靠在软枕上,精神确实不大好。
沈蔓荆上前行了一礼,又净了手,才搭上老太太的手腕。凝神诊了片刻,又看了看舌苔,心里便有了数。
“祖母,您这是肝血不足,肝阳上扰之症,又兼着脾胃不和。夜里眠浅多梦,晨起头目昏沉,胸胁也时时觉得闷痛,饮食不香,可是如此?”
老太太“哎呀”一声:“正是正是!这小半年,夜里总睡不沉,醒了一回便再也睡不着。早上起来头重脚轻,胸口像压着块石头。你这一诊,倒比府医还准些。”
沈蔓荆笑着应了,走到案前,提笔写方子:“肝藏血,血舍魂。肝血不足,魂不守舍,便夜寐不宁。我以酸枣仁汤为底,合逍遥散加减,既养肝血,又疏肝郁。祖母每日一剂,早晚各服一回,半月便能见效。不过……”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老太太,声音温和却认真:“方子是辅,心结才是主。祖母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儿孙们说。闷在心里,多少药也散不开。”
老太太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微热,拍了拍她手背:“好孩子,难为你看得透。这个家里头,也就是你肯与祖母说两句实诚话。”
谢蕴含在旁边把话头接得飞快:“祖母,您这是嫌弃孙女不够关心您吗?”
她说着将蜜饯递了过去,便要喂老太太吃。
“瞧瞧,你还有意见了。祖母可知道你孝顺。”老太太说完接了蜜枣。
沈蔓荆笑意盈盈看着祖孙二人,心里头也跟着甜滋滋的。
谢蕴含对她眨了眨眼:“祖母,您是不知道。嫂嫂为了您,这几日翻了好些医书,我看她屋里都堆满了。她原是不怎么认得字的,如今一手字写得比我都好!”
沈蔓荆笑着看向谢蕴含,眼底有几分感激。她确实翻了几本医书,可那是从前为了采药认药才学的,到了谢蕴含嘴里,倒成了专为祖母研读。这个情,她领。
老太太被逗笑,嗔了谢蕴含一眼:“就你话多。”
又看向沈蔓荆,越看越满意,话锋一转,“不过蔓荆啊,你也别光顾着替祖母调身子。你自己的身子,也得好好调理。早日替谢家开枝散叶,祖母比吃什么药都舒坦。”
沈蔓荆的脸一下子热了。
她与他没半分逾矩,这孩子倒能凭空出来不成。
老太太又叹一口气,语重心长:“临儿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冷性子。他父亲走得早,我看着他长大,这些年也没见过他与哪个女子亲近过。你既嫁了他,他心里定是在意你的,只是嘴上不饶人。你多担待,也……多上些心。他夜里回来得晚,也别忘了递盏热茶,说两句暖和话。男人呐,面上再冷,心里也是软和的。”
沈蔓荆垂着眼应了声“是”。
她知道,这府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与谢临疏成婚至今,明面上相敬如宾,实际却连一声“夫君”都叫不出口。
夜里从未唤过水,贴身伺候的丫鬟们心里门儿清,这话迟早要传进老太太耳朵里。祖母是装糊涂,替她圆场呢。
谢蕴含“哎呀”一声跳起来:“祖母!孙女还小呢!您怎么当着我说这些!”
老太太扭头看她:“小什么小?你母亲昨日还来同我说,要给你留意相看人家了。你呀,也收收心,别整日里咋咋呼呼的,还这般野,老想着往外跑。”
谢蕴含脸都红了,正要闹,见老太太神色不像玩笑,只好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那也没这么早的……”
沈蔓荆与谢蕴含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体己话,这才起身离开。
出了寿安堂,谢蕴含挽着她的胳膊走了一阵,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嫂嫂,跟你说个要紧事。我昨日出门,碰着表姐了。”
沈蔓荆心不在焉:“嗯?表小姐?”
“她还在打听兄长的事!”谢蕴含一脸如临大敌,“问兄长伤可好些了,平日爱吃什么,就差没直接问兄长身边有没有通房了。嫂嫂,你可不能不上心!”
沈蔓荆怔了怔:“上心……什么?”
“当然是兄长啊!”谢蕴含跺了跺脚,“你不晓得,京里头惦记我兄长的世家小姐,排起来能绕着皇城转三圈。虽说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谢夫人,可男人呐,一个看不住就容易被人勾了魂去。兄长那人看着冷,实则最重情义,你得多使些心思才好。”
沈蔓荆哭笑不得:“什么心思?”
谢蕴含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笑起来:“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管今日早些回房歇着,余下的交给我。保管让他见了,眼里再装不下别人。”
沈蔓荆不解,却也不好多问。
她想起老太太那句开枝散叶,心里头又沉又倦。她与谢临疏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河,河这头是她,河那头是他。
什么上心不上心,她一个假夫人,又如何上心?
回到听荷院,用了晚膳,又等了一会儿,不见谢临疏回来。昨夜没睡好,她实在撑不住,索性早早洗漱卸妆,熄了灯躺下。
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院门响了一声,有人脚步轻快地溜进来,在桌上放了什么,又轻手轻脚地跑了。
她困得厉害,没去理会,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
谢临疏回府时已是二更天。听荷院里黑黢黢一片,廊下两盏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他放轻脚步推门进屋,月色透进窗纸,照出案上搁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
他随手拿起,盒盖没压严,一抽便散了。里头掉出一件浅粉色的绸缎物事,他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一段极柔滑的布料,绣着缠枝莲纹,边缘缀着细密的月白滚边。
再展开——
竟是一方小兜。两条细细的系带,从他指间垂落,在月光里晃晃悠悠。
谢临疏捏着那两片轻薄的绸缎,周身一僵,呆立良久。阖府上下,没人敢往他屋里放这东西。他垂眸看向床榻上裹成蚕茧似的人,忽然轻轻嗤了一声。
原来她还存着这心思。
他宽了外袍、中医,只着里衣上榻。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朝她那边靠过去,伸手虚虚搭在她腰上。细腰盈握,隔着薄薄中衣,能感受到她温软的体温。他的呼吸重了一分。
沈蔓荆迷迷糊糊睁眼,撞进一双幽深黑眸里。她怔了怔,意识还未清醒,声音带着沙哑:“大人……您这是……”
谢临疏没有答话,指尖勾起那件小兜,月光下在她面前展开。两条细带垂落下来,像极了无声的诱惑。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强压着的气息:“夫人费心了。”
沈蔓荆盯着那方小兜,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从脸到脖子根轰地烧起来。
五姑娘她……原来她说的是这个!
她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不知情?说是五妹妹放的风?可这东西眼下就握在他手里,她说不是她,他会信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大人……误会了。”
“误会了?”谢临疏低低重复了一遍,眸色愈深,“是我冷落夫人了。”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落在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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