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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暖暖 她悄悄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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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先退下,莫要打草惊蛇。”谢临疏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去,虽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仍沉定如常。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是谢七压低的应答:“是。”
沈蔓荆看着谢临疏手中那枚泛黑的银针,若有所思。她方才替他清理伤口时便觉得不对劲,伤口边缘发乌,血色暗沉,不似寻常刀剑所伤。如今见了这支针,心里那点疑虑便落了实。
她虽不懂朝堂之事,可却知这针尖发黑,分明是淬了毒的。
她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人和此前伤您之人,可是同伙?”
谢临疏抬眸看她一眼,将银针搁在枕边,语气淡淡的:“不知。不过我树敌不少,有人追杀我属实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可怕?”
沈蔓荆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残余的一点药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说不怕是假的。”
谢临疏神色微动,正要开口,却听她继续道:“可既然如今已应了大人……”
她抬眼看他,目光撞上他的,不知怎的,后面的话便有些说不顺了。
她别开脸,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生硬,“可我既已应了夫君做这假夫妻,自然该同夫君一条心。我……不怕。”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
谢临疏轻笑了声,他靠在软枕上,静静看着她。烛光落在她侧脸上,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微微泛着红,手甚至有些抖,分明是怕的,却偏要逞强。
他忽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疏儿,娶妻娶贤,更要娶个能与你并肩的人。
他从前只当这话是老一辈的念想,如今看着眼前这女子,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蔓荆。”他开口,嗓音有些哑。
沈蔓荆抬头看他:“嗯?”
谢临疏沉默了片刻,却只是道:“你方才说,治疗些小伤总还是能做到的?”
沈蔓荆点点头:“嗯,虽不敢说医术高明。跌打损伤、毒蛇咬伤、刀剑外伤,我多少会些。”
谢临疏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那日后,便要辛苦你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沈蔓荆耳中,却重若千钧。她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客套,还是真将她当作了可以托付的人。
她也不敢多想,只低头应了一声:“大人言重了,只盼您日后少受些伤才好。”
话一出口,她便察觉自己又唤错了,正要改口,却见谢临疏已经闭上了眼,像是疲惫极了,并未在意这个称呼。
她悄悄松了口气,起身替他拢了拢被角,又将滑落的衣袍轻轻整理好。
可谢临疏分明未睡,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并没有完全舒缓下来。想必伤口还疼着,也对,伤口那般深,若换做她,早就疼晕过去了。也不知,夜里会不会起高热……
她站在床边,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低声开口:“夫君,劳烦您今日睡里侧。夜里若您渴了,也好给您倒水。若有其他需要,也可随时告知于我。”
谢临疏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眸光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沈蔓荆便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里侧挪。谢临疏虽伤了腹部,行动倒还算利落,只是起身时牵动伤口,闷哼了一声,眉头拧得紧紧的。
她连忙道:“慢些,不急。”
谢临疏被她扶着躺到里侧,长长吐出一口气。等沈蔓荆在床外侧躺下,他才闭着眼,像是随口道:“你倒是不怕我夜里对你做什么。”
沈蔓荆一愣,随即耳根烧了起来:“大人……”她顿了顿,又改口,“夫君伤成这样,还有心思想这些?”
谢临疏没有应声。过了一瞬,他才低低道:“夫人这话,倒像是我多想了。”
他每每说“夫人”二字时,有些生硬,像是舌尖上滚了滚才吐出来的。
沈蔓荆没忍住,悄悄弯了弯嘴角:“夫君若唤得不顺口,其实不必勉强?”
谢临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有。”
沈蔓荆便没有再多说,她也确实累极了。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原本还想着等他睡熟了再睡,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涣散,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
夜里,她是被一声极轻的闷哼惊醒的。
她向来警醒,这一声虽然压得极低,却还是叫她听见了。
帐幔低垂,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影影绰绰。她侧过头,看见谢临疏微微蜷着身子,眉头紧锁,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色下泛着微微的光。他的呼吸比白日里急促了许多,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她心头一紧,忙侧过身去,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夫君,您发热了。”
谢临疏没有睁眼,只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无妨……小伤,过两日便好。”
“胡说。”沈蔓荆难得硬了语气,“伤口都发了炎,这哪里是小伤。”她说着便翻身下床,披了外衫,又回身替他掖紧被角,“您先躺着,我去取水来。您且忍一忍。”
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院中静悄悄的,只有檐下两盏灯笼在风里轻晃。
她唤了两声,烟青很快从耳房出来,身后跟着谢七,显然他们也一直没睡实。
沈蔓荆来不及多问,将几味药名报了出来:“金银花、连翘、蒲公英、黄芩,院里有备着的,快去煎来。”又仔细交代了份量。
“若不够,让谢七去药店抓。快些。”
烟青应了声便跑向小厨房,谢七也二话不说,转身往院外掠去,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沈蔓荆回到屋里,先倒了一盏温水,扶着谢临疏坐起些,将杯沿送到他唇边。
谢临疏微微睁眼,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又靠了回去。
“你……”他嗓音低哑,像是想说句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眉心紧拧。
沈蔓荆将杯子放下,扶着他慢慢躺平,又拧了帕子替他敷额头。帕子不一会儿便热了,她又换了一条,反复几回,才觉他额上的烫意略退了些。
可他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了,贴着皮肉,定是难受。她犹豫了一瞬,终于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谢临疏像是察觉了她的动作,微睁开眼,目光有些迷蒙地看着她:“做什么?”
“您衣裳湿透了,得脱下来擦一擦身,不然烧退不下去。”沈蔓荆说着,脸上已经烫了起来,可她手上没停,一颗一颗解开他中衣的盘扣,“夫君若是介意,便闭上眼,权当……权当是我一个人在忙。”
谢临疏没有再说话。他本就没有力气多言,只静静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有些深,
沈蔓荆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将他的中衣慢慢褪下,露出胸膛和肩臂。他的肩背宽阔结实,虽然瘦削了些,却仍是常年习武的体魄。
烛光落在他的身上,照见肌理分明的轮廓,也照见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心口微微一抽,忙移开目光。她拧了帕子,先替他擦了脸颊和脖颈,又沿着肩背,一寸一寸地往下擦。帕子浸了温水,拂过他的皮肤,带来微凉又温热的触感。
她擦得很仔细,每一下都很轻,可谢临疏的呼吸却越来越沉。
她察觉到了,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不是我弄疼您了?”
谢临疏没有答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没有。”
可他看向她的目光,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沈蔓荆的脸更烫了。她将帕子翻了个面,绕开他腹部的伤口,轻轻擦过他的腰侧。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的皮肤,那结实又温热的触感,让她脑子里嗡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险些失了分寸。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不要乱想。
可越是想冷静,心跳便越是鼓噪得厉害。帐幔低垂,将两个人笼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烛火微微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着。
她终于替他擦完一遍,替他重新换了一身干净中衣,又仔细系好衣带。做完这些,她额上也沁了一层薄汗。
她正准备起身去倒掉那盆水,手腕忽然被握住。
他的力道不大,却恰好让她没能抽回手。
沈蔓荆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烧进她的心里去。
“夫人。”他嗓音低低地唤她。
她转过头,不敢看他:“夫君,您该歇息了。”
谢临疏却没有松手。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低声道:“辛苦你了。”
沈蔓荆一愣。
她没想到他这时候还在惦记她。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轻声道:“嗯,夫君不必挂心,等药煎好了,我叫您起来喝。”
谢临疏这才阖上眼。
过了一会儿,院门传来轻叩声,接着是谢七的声音低低响起:“夫人,药抓回来了。”
沈蔓荆披了外衫,走到门口接过药包,又去厨房看烟青煎药。她站在灶前,看着火光将药罐子的边沿映得通红,心里却翻来覆去想着方才的事。
他拉住她的手腕,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胆子去想。
药煎好时已是四更天。她端着药碗走回床边,轻声叫醒谢临疏。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碗,又迷迷糊糊地躺了回去。
她替他掖好被角,将灯烛都熄了,只留了桌上一盏豆大的小灯。想着,万一他夜里又发热,总得有光好照应。
她重新躺回他身侧。
月色清冷,照着他的侧脸。他睡得似乎安稳了些,眉心的褶皱舒展开来。
沈蔓荆静静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层说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该睡了,可就是睡不着。她看着他在月色下清隽的轮廓,睫毛微微翕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方才替他擦身时,他看向她的目光,像一把火,烧得她心口发烫。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可没一会儿,另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他没有醒。大约是睡熟了,本能地靠向她。
沈蔓荆僵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将身子贴向了他。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她迷迷糊糊地想,天快亮了。
他该退烧了吧。
她伸手想去试探他的额温,手到半空,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他在她身后,睁着眼,嗓音沙哑却带着清醒:“担心我?”
她心口一跳,还没来得及应答,他的手已松开,轻轻落在她发间。
沈蔓荆翻身看他,谢临疏正好也侧过头来。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里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似冰雪底下蕴着的春水。
她正要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爷!”谢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急切,“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急召,让您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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