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始乱终弃》甜美大鹅

28、第28章 压力大可以

　　空气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男人轻轻松了手，江泯趁机脚落了地。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余光隔开了那束扎眼的花。
　　一会儿他自暴自弃，“行了吧。”

　　太丢人了。

　　顾年按捺住急促的吞咽，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揽在身前，语气不由得紧绷，“原本……是给我的？”

　　“不是。”江泯干巴巴的。

　　“我买来打狗的。”

　　……又在骗他。谁家好人打狗用玫瑰啊。
　　泪痕还没干，青年看上去其实有些窘迫，不情不愿地垂着嘴角好像要把人驱逐出去。顾年看着他心软了几分，把花挪到一边，托着他的腰把他放到床上。

　　“是我不好。”
　　指腹轻抹过脸颊，顾年哑声背对着门，半蹲着抬头，一条手臂隔着一小段距离把人揽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充斥着占有欲却的姿势。但从江泯的角度看他姿态放得很低，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很亮。这双眼睛这么多年没怎么变过，和记忆中模糊的画面交织重叠，而后又慢慢分开。

　　江泯眨了眨眼，试图把画面驱赶出去，却被那些太不同的点不自觉吸引，牙齿轻轻磕破了下唇都没有发觉。

　　顾年看上去不太一样了。

　　他不再烫着美式小卷毛，额头也不再被遮挡，而是把头发剪短梳了上去，大大方方露出额头和深邃的五官。

　　江泯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嗯，都是你不好。”

　　这句话像一个台阶，默许了男人继续。

　　顾年语速不由得加快，把事情铺开来摊平了，一件一件讲给江泯听。他说了约莫有七八分钟，全程都维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直直注视着江泯的眼睛。

　　“……行。”江泯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情绪调整得很快，也大概弄清楚了这是一场乌龙。不过男人讲得太客观太严肃，中间还是不是夹着一点判断反思，像在陈述一份述职报告，听得他脑袋晕乎乎的。

　　本来刚哭完脑袋就很朦胧。

　　江泯尝试着概括，“也就是你确实想过报复。”

　　“……嗯。”

　　后悔了，其实想都不该想的。
　　如果没有想过就不会对Samuel说那样的话，也就不会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顾年的视线落在了那束玫瑰上。

　　那是一束纯色的高原红玫瑰，被黑色丝带扎成了一个半球，鼓鼓囊囊的每朵都还开得正艳，看得出人花了心思也花了钱。
　　江泯现在经济没那么好，他知道。这束花对江泯来说虽然不至于造成太大负担，但也肯定要肉疼一下。

　　更何况他见过这种花束。
　　先前有个高管求婚，送到公司底下的就是这种。

　　江泯真的有认真思考过他的问题，并且也许，如果没有这段插曲……

　　顾年越想越觉得难受，心里有点发堵。懊悔如潮水般涌来，他喉咙口干涩难忍，恨不得穿越回二十分钟前，把Samuel直接锁在门外。

　　或者更干脆一点，回到很久很久以前，收回所谓报复的想法。然后等到他再看见江泯，就不要让他喝酒了，直接把人带回家。

　　他那天太生气了，以为江泯为了钱要去做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态度也很恶劣，行为更是……

　　其实七年前的那点怨气，也许早在他再次见到江泯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半晌，顾年沙哑着试探，“这束花……”
　　还送他么？

　　“你要？”江泯掀起眼皮。

　　他已经调节好了情绪，只不过看到那束花，还是觉得扎眼又难受。
　　……好像他自作多情的罪证。

　　既然顾年没那个意思，这束花也就没什么留着的必要。
　　他静静等着男人回答。

　　顾年轻轻咳嗽一声，“嗯。”
　　他怎么能不要呢，那可是江泯买给他的玫瑰花。

　　江泯也不客气，估算了个价格，打了个折，“五千，备注买花。”

　　顾年：“……”

　　“干脆点别磨叽，不要我带下去扔了。”江泯说着就去搬，一用力却没有起来，险些摔下床。他边撑着栏杆坐起来，边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买这么重一束没用的东西。

　　抬头，却见顾年沉沉地看着他，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什么毛病？
　　江泯无语地收回手，撑的是杆子又不是——

　　等等。
　　床怎么会有杆子！谁家好床装杆子啊！

　　江泯僵住了。
　　他一寸、一寸，慢吞吞地视线下移……

　　男人也缓缓站起来，阴影投下，笼罩了他。
　　也许是蹲得太久腿已经麻了，突然间男人毫无征兆得摇了一摇，江泯下意识扶了一下。

　　扑通！
　　花瓣像彩带似的，砰一下撒在空中。

　　两人乐高积木似的一起栽进了玫瑰里。

　　“我靠！你有病吧！”
　　花束里终于传来江泯近乎崩溃的声音，“拿远点！别戳着我！”

　　“没办法拿开，稍微……忍一忍。”

　　“忍个屁！”

　　“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顾年声音闷闷的，狼狈地抓着被单撑起上半身。江泯也终于扒开了花，把自己从里边挖了出来。

　　视线昏暗，灰色的布料包裹下，曲线脉络显得格外清晰庞大。

　　“……”

　　江泯面无表情，脸颊却浮起两片不争气的红晕。
　　妈的，这叫站不起来？

　　顾年也发现了这个姿势格外糟糕，想起之前的某个夜晚，脸色一黑，慢慢又倒回了江泯身上。眼看青年即将暴怒，他单手捋着背，顺毛似的安抚。

　　“就一会儿。”

　　江泯仿佛被一把剑抵着喉咙，不吭声了。
　　他感觉自己很烫，而身上的另一个热源动力也很足，两相叠加，就怕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就这样在花束碎片里安静相拥了一会儿。

　　直到江泯被沉得喘不过气，揪着耳朵问他好了没，顾年这才恋恋不舍地撑坐起来，动作麻溜得像怕人生气似的。

　　江泯看到更气了。

　　这像是腿麻了的样子么？

　　他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还要不要？”
　　指那一片狼藉的花束。

　　“不要我让物业搬走了。”

　　眼看江泯真的要在业主群艾特管家，顾年赶紧拦下来，“要的。”
　　一边赶紧把钱转了过去。

　　就是在输入备注的时候，后槽牙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痒痒的。

　　江泯看了眼余额，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不小心又落在了某一处。

　　江泯：“……”
　　他的表情变幻了一会儿。

　　“还没好？”
　　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

　　顾年低头，看着青年表情生动，头发散得像一幅写意，眼尾还带着红，连带眼下都晕开一片，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面不改色，“嗯。”

　　他没有自制力，偏偏江泯也精准踩在每个要命的点上。

　　“那你自己降降火。”江泯没了招，别过头不去看他，沙哑着动作有些慌乱，摸向口袋，“……我去抽根烟。”

　　然而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顾年看着他找来找去，像个罚站的学生，但眼神却越来越暗，直到江泯弯下腰去捡地毯上的那根。
　　一截白晃晃的腰露在外面，手臂向前一伸，低腰裤子又露出两个腰窝。

　　男人忍无可忍地把青年拽了回来。
　　他板着脸抽走了烟，“戒掉。”

　　江泯莫名其妙地回头，“哈？”

　　“对身体不好。”
　　他声音低沉沙哑，把刚刚那一刻的悸动归咎在了这根无辜的烟身上。

　　万一这根烟也并不无辜呢。

　　“……”江泯默了默，无言，“烟怎么了？”

　　他开始抽烟很早，也许是集训左右的事了。名额少压力大，文化专业两手抓，被年长些的带着带着就跟着开始抽，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

　　不过他自诩是个有一点素质的人，公共场合一般并不会掏出来，防止自己的压力转化成无辜路人的二手烟。

　　他理直气壮，“我开油烟机，去楼道，碍不着你。”

　　“不行。”
　　顾年干脆地拒绝，语气甚至说得上严厉，“酒以后也少喝。”
　　烟酒伤身，像江泯那种不要命的喝法，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他以后……也一定不会强迫江泯喝酒了。

　　“……”

　　江泯沉默了。
　　他幽幽看过去，理直气壮，“不让抽烟不让喝酒，压力大怎么办？”

　　玩跳楼机？

　　顾年只思考了一秒，“可以做——”

　　戛然而止。
　　江泯快速捂住了他的嘴。

　　他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几乎咬牙切齿地拎着男人的领子，“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废料？”

　　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瑜伽。”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秒。

　　江泯隐约觉得他被戏耍了，眼睛瞪得浑圆，死死盯着顾年。
　　背后倏地一紧，男人从善如流箍住了他的腰。

　　四目相对，两人的距离太近，鼻尖与鼻尖差一点就能碰上。
　　呼吸缠绕间，江泯听见心跳很大声，仿佛在耳边敲鼓。

　　“别生气了。”顾年轻轻拿开他的手，“我……没有想要玩弄你。并非旧情复燃，是因为——”

　　声音越来越轻，江泯凑得更近了一些，呼吸一时屏住，紧张中连手腕都有些不稳。

　　男人得逞，低低笑了一声。
　　青年的侧脸就在他唇边，细微颤动着，太过诱人。

　　没等江泯反应过来，他握住手腕，坏心眼地凑上去轻咬了一口。

　　随着青年“嘶”一声，男人掰过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