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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没说过分 ...

  •   大门开了一条缝,透出些许微光。

      屋子里一片漆黑。
      江泯轻手轻脚关上,在客厅顿足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去拧次卧的门。

      咔哒——

      突兀的声音刺耳无比,顿时在偌大的房子里回荡。

      手立马脱开,随着一阵脚步由远及近,没来得及回头,他的背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一双手臂死死搂着他的腰,男人语气低沉,甚至透着点危险,“几点了?”

      江泯脑子里还很乱,下意识,“……两点。”

      随着男人摁向开关,一声轻响后,眼前慢慢恢复了光明。

      廊灯照在男人脸上,蝴蝶光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沉。江泯吞了吞口水,刚想问怎么还没睡,话头打了个结,“吵醒你了?”

      顾年拉过一把椅子,把他按在上边,撑起双臂投下大片阴影。
      深黑的眼睛泛出凉凉的寒意。

      江泯抓住他的手腕,“先放开……”

      “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

      江泯翻开手机一看,一排小红点整整齐齐,构成了一排竖着的超级省略号。

      “你一个都没有接。”
      顾年慢条斯理扯起他的领口,凑在鼻尖嗅了嗅。这一幕在江泯看来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连呼吸都很轻,生怕他一个发疯又干出什么事。

      他干巴巴,“嗯,有事。”

      顾年没接话。
      他指尖一勾,领口松松掉下来,“你喝酒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

      他喝了吗?什么狗鼻子。
      江泯不信邪,自己抓着闻了两下,茫然。

      一点味道也没有。

      眼看局势不妙,江泯赶紧实话实说,“邓黎找我。”
      上次挨了那一顿,他真的怕了,怕顾年又以为他去外边找了哪个总,再给他来一顿。
      ……靠,他受不住。

      男人阴沉着脸不搭话。

      江泯只好继续说,“他去见……林凌了,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个挺漂亮的姑娘,他老婆,现在已经是前妻了。”

      七年前的往事说起来烫嘴得很。
      中间有一道太深的隔阂,让他提起这个共同认识的人,情绪上有些微妙。

      “他还是放不下,喝多了——我没陪他喝啊,他喝太多了,酒气满屋子都是,不要搞连坐。”

      “所以你不接电话。”

      “……”

      江泯耐心有些告罄了。
      每天拍摄起得都很早,他去找邓黎已经花了很多时间,现在只想赶紧休息,脑袋又因为邓黎那番话乱七八糟的。

      不接电话怎么了?
      他们什么关系,顾年管得着么?

      他没忍住挂了脸,带着对面前这个男人不把话说清的不满。

      “顾总。”
      “现在是非工作时间,就算加班,也没理由这个时间给投资人回电话。你打电话的时候是我的私人时间,劳烦别再就着这些电话问我了,好么?”

      声音落在顾年耳畔,后者背着光脸黑了一个度。

      “投资人?”

      男人听上去咬牙切齿,甚至冷笑了一声。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投资人?”

      不然呢?
      江泯一愣,硬是没跟上顾年的脑回路。甚至也许是熬夜熬出了毛病,嘴跑得比脑子快,“那,py么?”

      确实,怎么看都好像更像一点。

      顾年都快冒出火来了。
      他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咬着后槽牙让自己别发火,下颚崩成了一条直线。

      当初是谁对他的司机说是他老情人?
      又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自己,把他们的关系描绘成那种颜色?

      现在又叫他投资人?

      江泯观察着顾年的表情,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完蛋。
      他试探着改了口,“那,前男友?”

      下一秒,“你等下!我再想想。”
      慌乱中他一手撑住了顾年胸口,防止他一个不如意把自己咬死在椅子上。

      “江、泯。”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泯自认向来很会审时度势,此刻不得不认了栽,“我知道了。”

      果然男人停了下来。
      江泯坦然,“你给个提示吧,我真猜不出来。”

      顾年:“……”
      纵使知道这人仗着自己好看可人脸皮厚,但这话一出,男人被结结实实的气笑了。

      他玩味地凑近,鼻尖离江泯不过薄薄一张纸的距离,连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江泯。”低沉的声音灌进他耳中,“当初你不辞而别,一个字也没留下。”

      面前青年等待着审判,静静的听,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让顾年更加觉得闷着股气,恨不得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你从来,也没和我提过分手。”

      扑通,心脏一动。

      江泯瞳孔微微一颤,被这个强盗逻辑小小震撼了一下。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不联系就默认分手了么?
      哪有这样算的?

      居然……可以这样算?!
      胸腔里在跳舞,邓黎的话突然有了印证,身上恍惚间轻了许多,好像一座大山从他的心头抹除。

      他突然呼吸有些急促,甚至不知所措,试图在顾年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证明他在撒谎,然而那目光炽热得宛若当年,全然没有谎言的阴霾。

      “我……”

      “要分手?”

      “不是。”
      江泯立马下意识回答,下一秒又恼羞成怒,“你诈我?”

      “没有。”就见男人居然很轻地笑了下,直起身,帮他打开了浴室门。
      “你可以花点时间好好想想,江泯。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一晚上江泯都在想这个问题,像个被老师课后作业难住的学生。
      他有些头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顾年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他想起了刚重逢的那天,男人没有赶走他,虽然话是难听了些,可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然后在医院,顾年照顾他,还把他带回了家。
      他提出还钱、去找投资,顾年不仅不高兴,反而气得像是要把他撕碎……

      纵使永远觉得一切理所应当的江大少爷,此刻也后知后觉自己是个榆木脑袋。

      原来在顾年这个认死理的人的视角里,他扔开他然后离开的这七年里,他们的关系一直存续,只是变淡变冷变得透明,变得裹满荆棘与泥泞。

      即便如此,顾年依然没有否认这段关系的存续。

      怎么可以有人……这样算?
      怎么可以有人这样傻这样蠢这样单纯,会用一段早就失去信用的关系去捆绑整整七个年头?

      江泯难得在反思。

      太沉重了,他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在他眼里感情是短暂的,靠不住的,无论曾经多炽热的爱,都会随着时间和生活的蹉跎一点点消耗殆尽,甚至有时不需要太久,就像当年的江建康和高莉。
      喜欢,爱,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太遥远的课题。

      这样不牢靠的东西会让人变得脆弱,让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议。
      但他曾经,也确实喜欢过——

      思绪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起来,七年前他好像也没有和顾年说过喜欢和爱,一次也没有。

      他用反问构筑了城墙,用疑问代替了回答,甚至用陈述对方的话语,代替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七年前的他还太年轻,还不知道这些话的重量,因为端着那点骄傲不想承认,又因为早知道一定会分开,所以宁可不去说那些动听的情话。

      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但他现在怎么想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顾年怎么想的,他也不敢乱猜。
      他现在还对顾年有感情么?顾年又对他还有多少的情意?

      这天晚上江泯做了个很大胆的决议,甚至都有些不像他。

      他订下了一束红玫瑰。

      ……

      “卧槽,这么大一束,得有199朵了吧?”
      邓黎围着转圈,满脸“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当时你还嘲笑我土,啧啧啧。”

      “滚,这可是999。”江泯踹了他一脚,刚把花束寄存在冰柜里——

      咚咚,咚咚。
      狂暴而毫无秩序的拍门声响起。

      “你还买了别的?”邓黎看过去。
      “没,是物料吧。”
      “稍等啊。”

      邓黎走过去,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拳头从门外直直伸进来,掀翻了他。
      他顿时吃痛地倒在地上,挣扎了三两下才爬起来。

      江泯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示意摄影把设备保护好。

      “哟,还挺热闹?”门外三五个大汉走进来,为首的把邓黎拉起来,假惺惺地道歉,“哎不好意思,开门太重了。”

      “你们是?”江泯警惕地看过去,把两个组里没反应过来的女孩拉到身后。

      “是这样。”大汉开门见山,“合同上有写明,一旦收到扰民投诉举报,可以立刻停止履行合约。现在我们收到了举报,来收房了。”

      接着他掏出手机,接通了一个电话。

      “举报?”
      “哪来的举报啊上下楼层那么多天也没见人……”
      “制片?怎么回事啊制片?”

      组员炸开了锅。

      “投诉的……邻居在哪里?我们去赔礼道歉。”江泯反应很快。

      他尽量克制情绪维持着礼貌。
      实拍碰到炸景是常有的事,小的两袋苹果,大的几个红包,不过是礼尚往来和破财消灾。

      “没有邻居。”大汉森森一笑,举起手机晃了晃。
      里面一个尖锐而华丽的声音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听语气似乎是指令。

      江泯心底一凉,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这架势,分明找茬来的。

      他当机立断,“报警。”

      片警来得很快。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大汉居然在这时候改了说辞,非拿着合同说他们擅自修改房屋结构,要求立刻停工恢复原状。

      调解赔偿一路往上谈,对方依然死咬着不松口,明显是有备而来,就是要让剧组停工。
      “不服就打官司吧。”他放话。

      开天窗每天都在烧钱,组员演员的档期也是早就敲定好的,哪有功夫陪他打官司?

      两个斯坦尼康大哥看不下去眼看就要动手,被江泯一把拦住。

      在事态放大之前,他果断做了决定。
      “今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的通告。”

      邓黎带着助理,和大汉一起去了警局,临走时拍拍江泯的肩安慰他放心。

      但江泯放不下心。
      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大对。

      大汉出门前还狠狠撞了下他的肩,直到被警察提醒,才睨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出了门。

      江泯捂着肩,总感觉这波是冲他来的。

      当天和制片组紧锣密鼓协调了第二天的拍摄,甚至因为演员不在,临时找了个朋友来拍车戏。

      “天气……好像不太好,泯哥,下午70%下雨。”李超核对着通告提醒,“这段戏车拍,2号车车速会很快,弯道较多,临时演员没有买保险不建议拍。”

      “下雨我自己上,让他和副导跟3号车。”江泯点了点地图,“我有保险。3号车速度慢一点。”

      拍摄计划就这样定下,江泯回到家才想起来玫瑰没有拿,又大费周折去楼下冰柜抱了上去,放在了客厅里。

      仔细想了想,他又把花束抱起来,放到了卧室。

      江泯从来不会叠被子,都是随手摊在床上,睡觉就往上边一趟。
      可是这天他找了个教程,笨手笨脚地叠了个勉强能看的造型,把玫瑰放在了正中央。

      ……虽然白天不如意,但他和顾年的这点事情,总归还是要解决。

      他泡了个澡冲去许多心事,又找了件勉强能穿的浴袍,踢踏着脚准备出去吹头发。

      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

      江泯一个闪身躲到了门背后,懊恼动作慢了点,现在如此狼狈。
      正当他囫囵给自己抓了个湿发造型,准备伸腿出去靠着门吓顾年一跳——

      “嘿,你家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

      一个尖锐、华丽,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突兀响起。
      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刚在电话里听到过。

      ……那个指使人收房的电话。

      江泯背后一僵,慢慢把脚收了回去。

      就听另一个属于顾年的声音,喊他Samuel。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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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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