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始乱终弃》甜美大鹅

24、第24章 “柏拉图”

　　黑色库里南停在侧门，紧挨着一辆白色宾利。
　　晚上灯光很暗，轿车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没人发现一旁大车正在轻轻摇晃。

　　星空顶下，江泯死死抓着顾年的肩。
　　他吃力地试图用脚碰地，断顿续续，“可以了……”

　　他抖得很厉害。
　　男人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后，“柏拉图？”

　　江泯后悔的要命。
　　他摇头又点头，试图蒙混过关的同时极力控制住失态。

　　直到一张屏幕凑到他面前。
　　“看到了？Samuel是我的合伙人。”顾年从后面搂着他，诱哄。

　　白底黑字分明的很。
　　可是江泯眼前一片摇晃，字符散开又聚拢，层层叠叠，根本无心去细细分辨。
　　……顾年故意的。

　　他眯着眼，说不出话，“嗯……”

　　“回答，有没有看到。”
　　“有……”
　　“说完整。”

　　“看到、了……”
　　江泯咬着下唇，尾音都有些走调。

　　“真乖。”顾年亲亲他的后脑勺，把手机收了回去。
　　他的江泯从来不是小三。

　　“……”

　　乖个p。
　　江泯勃然怒了下，浑浑噩噩中没来得及骂个一两句，刚抬起半个巴掌，突然就被男人死死按住。

　　手僵在了空中。

　　江泯在一瞬间是懵的。
　　原本狭长眼睛睁得很圆，宕机似的，整个表情失控，露出尖锐外表下的一丝圆钝。
　　他怎么能……顾年怎么能……

　　偏偏男人声音算得上平和，“以后话不能乱说，知道了么？”
　　深黑的眼睛看着青年，仿佛要将他吞噬，把他包在一个密闭的、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谁也不让看，谁也不让碰。

　　江泯这下真的知道了。

　　他腿发软，看着男人越凑越近——

　　被翻过来抵着鼻尖的时候，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想站起来逃跑。顾年也不拦着，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盯一只跑不掉的猎物，坏心眼地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又把人按回去。

　　几遭下来，江泯彻底没力气折腾了。
　　他后知后觉——顾年就是要实现自动化机械化，想要逃跑就是折腾自己。

　　江泯妥协了。

　　“歇会儿……”他一口咬在男人下巴上。

　　好在顾年确实停了下来。
　　他安抚似的拍拍背，然而就在江泯松下一口气的时候，男人掐住他的下巴，对着车窗里的倒影声音亲昵，“看到了么？这张脸。”

　　一吻落在脸侧，他心底一紧。

　　“多漂亮啊，江泯。”
　　指腹缓缓划过眉弓。

　　江泯发着抖，预感不妙。

　　下一秒，他被按着脖颈抬头。
　　“看，不管男人女人，看到这张脸，就很难不喜欢你。”

　　江泯努力定睛——

　　他的脸倒映在车窗上，一半埋在黑暗里。
　　眼尾泛着红，好像下一秒就要眼泪决堤，嘴唇被自己咬得鲜红，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嫣红的舌尖。

　　“你已经勾引了我。”
　　顾年的吻印在耳侧，声音冷峻得吓人，“你要是敢去勾引别人，我就让你死在床上。”

　　江泯真的被吓到了，他懵懂地点头，“我没有。”
　　见没有反馈，甚至下意识去蹭顾年的脸。

　　男人没理他，慢条斯理整理好弄乱的西装，给他穿好裤子，又把他抱到一边系好安全带，自己开门上了驾驶座。

　　江泯看着夜景从车窗外疾驰而过，后背后知后觉泛起了凉意。
　　……他惹到顾年了。

　　他心里有点发毛，在昏沉中抓着一丝不安，靠在了车窗上。

　　等到了家，顾年就把他抱进了浴室。
　　江泯觉得自己像一块能豆腐。软塌塌的，轻轻拍打就会摇晃，用力些就会碎掉。

　　可是顾年还觉得不够。
　　他对江泯的求饶无动于衷，直到江泯只能环着他脖子，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才稍稍把人松开些，“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江泯懵了一瞬，“啊。”

　　“为什么不来问我Samuel是谁。”
　　“……”
　　“宁可自己乱猜，也不来问我。”

　　两人安静地坐在浴缸里。

　　半晌，江泯听见自己干涩开口：“我……”
　　信不过啊。

　　从前是，现在也是。
　　但是他直觉这句话说出来会被收拾得很惨，话在嘴边打了个结。
　　“忘了。”

　　顾年注视着他，目光很沉，好像这两个字是个敷衍的谎言，一拆就碎。

　　一会儿把下巴磕在他头顶，“嗯，我知道了。”
　　出乎江泯预料，他什么事情也没做，反而就这样抱着他坐了一会儿。

　　直到水温慢慢变凉。

　　江泯目视前方，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不是，顾年生什么气啊，没名没分的，简直像小狗标记地盘。

　　“你……”他迟疑。

　　“继续。”

　　“……”

　　男人眼底看不清情绪，江泯哑了哑，想想自己的腰，还是没有说话。
　　就听男人叹了口气。

　　很轻，近乎听不见，但确实是叹了一口气。
　　有些无奈和纵容，让江泯几乎以为他听错了。

　　“江泯。”

　　他听男人很郑重地叫。
　　“除了物质，金钱，你也可以要些别的。”

　　江泯微微瞪大了眼。

　　“比如告诉我，你不想要我有别人。”

　　一时如同石块落入水面，扑通。
　　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这是……可以的吗？
　　明明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可以问我所有事情，只要我知道都会告诉你。”
　　“我不会骗你。”
　　所以不要出去找那些觊觎你的人了，也不要突然扔下一张欠条，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江泯默了默，慢慢把手移到男人膝盖上。

　　……顾年在给他承诺。

　　承诺对江泯是个很遥远的东西，遥远到某个年少时的下午，他问父母回不回来陪他过生日，江父“嗯了一声，当晚他却守着蜡烛直到午夜，直到阿姨看不下去喊他睡觉。

　　那时候他就知道，承诺是不作数的，承诺都是鬼话。
　　后来连他自己，也成了惯犯。

　　但是顾年不一样。

　　虽然他不信，但在这个瞬间，他还是很怕男人把承诺当真。
　　他付不起对等的真心。

　　“你可以慢慢习惯。”男人好像看出他的心思，大手轻叠在他的手上。
　　“不急。”

　　这次他们真的还有很多时间。

　　江泯眼睛有些酸，好像刚刚有洗澡水溅进了眼睛里。
　　他想去揉，又有些窘迫，只好“咚”一下靠进男人怀里，低头看着泡泡一个个在水上打转。

　　顾年又低头亲了亲他。

　　“好吗？”

　　“……”
　　江泯把脸埋在了顾年颈窝里。

　　半晌，他听自己闷闷说，“好。”

　　……

　　江泯醒过来恨不得弄死顾年。

　　他浑身像被一辆大运撞了过去，哪哪都疼，两眼一睁，发现厚重的男人把他死死箍在胸口，手臂精壮得像是要勒死他。
　　他险些呼吸不上来，艰难转身——

　　江泯一脚蹬在男人胸口：“滚。”
　　使不上力，却被反手握住脚踝亲了几口。

　　“走开……”江泯费劲扒拉开男人的脑袋，胡乱摸了几下，手机举到面前看了眼时间，“靠。”
　　超时了。

　　“怎么了？”顾年抬头看着他，声音很哑，带着晨起特有的一些……

　　江泯低头一看，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半晌他把手机丢到男人脸上，哑声，“给我转五千，快点。”

　　顾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依言麻溜地转了过去。
　　末了还问，“只要五千？”

　　江泯不理他，扭身趴在枕头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把钱给车行转了过去。
　　昨天开过去的宾利撑场子，是租的。在那儿放了一晚，也不知道有没有划伤……

　　顾年不知道这些，只觉得他的沉默很反常，马上坐起来把人圈在怀里，声音绷得很紧，“碰上什么事了？”

　　“没有。”江泯专心和车行老板掰扯着，“租了辆宾利，要还车。”

　　“我叫人给你还。”

　　一吻印在他脸侧。

　　怀里人没吭声。

　　顾年顿了顿，微微侧过一些，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昨晚有些生气，又做得有点过。

　　“你想要车么。”

　　江泯敷衍地“哼哼”了两声。

　　落在男人耳朵里，似乎是有些不满。
　　视线扫过青年的手腕，落在锁骨上，一会儿又移到睡得翘起的发梢上。

　　顾年觉得这个坏脾气的人在这一刻可爱的不行。
　　不满就不满吧，好歹人是不走了，也教育了。

　　单单一辆车许是不够，往前推几年，江泯也不缺这一辆车。要送礼物，就得有些诚意。

　　于是他又下巴蹭蹭江泯的头顶，直到被人按着脸推开。
　　最后他不容置疑，“要什么，要几辆，都和我说。”

　　“先欠着。”江泯推开他爬起来，腰上一酸，差点原地倒下去。
　　他黑了脸，“我要去工作了，顾总。”

　　天杀的，居然有一天他会觉得工作是种解脱。

　　……

　　这天稍稍晚了些，江泯没来得及先去酒店和组员一起出发，只好匆忙间下了楼。

　　“今天戏不多。”邓黎翻着分场表，看大监被抬到架子上，疑惑，“你怎么了？”

　　江泯面不改色，“今天想站着看。”

　　邓黎：“……”

　　目光扫过脖子上的几枚新鲜痕迹，又不动声色挪到江泯乌青的眼底。

　　一会儿邓黎神色复杂，“不是我说……”

　　“你还和顾年搞在一起？！”

　　江泯不作声，找场务要了杯咖啡。
　　直到拍掌声在耳畔响起，“哎，泯，不要逃避。赶紧的趁副导讲戏呢，实话实说。”

　　邓黎期盼的目光下，江泯终于抿了一口，“……嗯。”

　　“我靠，有情况！不是泯啊，你就没觉得不对吗。”
　　“没有。”
　　“你就装吧。”

　　“我跟我前妻可不会这样，巴不得见不着呢。你自己想想，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邓黎一脸“你心里有没有鬼”，挤眉弄眼着就被统筹叫走了。

　　留下江泯在原地，一边戴三方一边思绪漫游。

　　正如邓黎所言。

　　他和顾年，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