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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知我逍遥意 “你同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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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稼被这话唬住了,可他不死心啊。依他看,杜元清对林晴应该就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杜元清又是何等的聪明人啊?哪能看不出程稼的小心思?
“话说回来,你那银庄怎么样了?听你说好像从两个月前开始亏空,那现在呢?给你盘回来没有?”
这人可精了,往人伤口上撒盐的事情说干就干。
“还用你说?”程稼没好气地瞪了杜元清一眼,“不过我最近花大价钱请了个管账的先生过来,少说,亏空的没以前多了,许是再过不了多久就回本了。”
说着,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壶酒,然后坐在那里,风情雅致地端着那杯酒,在那儿伤春悲秋。
一旁的杜元清鄙夷的眼神被他无视,他独自看着酒水中倒映着的杨柳:“欸,你说,这样没名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才算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杜元清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太过明显,他又讪讪笑两声,好好坐回了座位上。
“你同郡主之间很熟悉?”杜元清一边为自己斟满好酒,一边问出了自己心里真正想问的问题。
永安有三大家,其中的李家因从龙之功而富贵,被封了陇右侯,早年已经淡出永州在长安扎根去了。而剩下的程、谢两家,可才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大家族之间总会建交,所以她并不觉得程稼在此之前没有见过林晴,或者更远一些,他们还是朋友。
程稼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折扇,用扇柄轻轻点了点杜元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青阳,做学问要专心。我虽知父亲让我叮嘱你这句是因为你总走不出杜家的阴霾,但如今再看,却总觉得不是了。”
浅笑一声,杜元清轻轻把那折扇挑飞了,一看就知程稼拿那折扇不稳当。
手中一空,等程稼反应过来的时候,折扇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了,他堂堂程二公子的脸也已经丢完了。
他尴尬用袖子挡住脸陪笑两声,然后滚过去捡扇子。
回来时也不忘向杜元清投去一个质问的眼神。
杜元清耸耸肩,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呛他:“柳阳兄怎么如此不小心呀,连扇子都拿不稳。”
程稼好气啊,可是他先招惹人的,酒楼小二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把委屈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去。
杜元清看着他这幅样子,捂着嘴撑着酒桌笑得直不起腰来。
“青阳……”程稼试图唤醒杜元清的良知,结果发现对方没心没肺,最后把满心怨怼发泄到了一旁的小二身上,“结钱!”
这个杜青阳,分明就是看准了他厚脸皮又好面子,故意拿他的软,坑他。
虽然没有拿到问题的答案,但临行前还是坑了一把好友的杜元清趁着程稼结账的功夫偷偷溜出酒馆,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走桌上没喝多少的好酒,一路一边像疯了一样傻笑,一边把那壶酒倒进肚子里去。
就这么走出了永安城,走到他现在的居所——城南小山上的一间不大的小草庐。
路上还遇上了同村邻居家的徐娘,拎着几壶自己家里酿的好酒。她还找徐娘要了一壶,还是同原先一样的赊账。
徐娘在她要走的时候还叮咛了一句:“欠我们家的那百个铜板的酒钱记得要还啊!”
她敷衍地应和了两声。
“娘,我回来了。”推开门,就看见杜娘子在一盏小灯前仔仔细细缝补她上个月穿坏了的衣服。那盏小灯的灯芯看着还新,应该是才剪过。
见到她进来,杜娘子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却又在看清她手上拎着的东西后拧紧了眉头:“又出去吃酒了?你这个年纪,不好好做学问,一天尽想着享乐,以后要如何是好?难不成也像那城门口那先生一样卖字为生?”
话虽是这样说的,她还是过去帮杜元清提走了那两壶酒,搁在一旁。
“你等着我给你熬碗醒酒汤来。”杜娘子出门时又恨铁不成钢地剜了杜元清一眼,“你一个姑娘家,整天跟那群伙子混迹在一块儿,也没个正形。以后等你恢复了女儿身,还有那个正经男儿家愿意娶你?”
永清酒不烈,但酒劲可大,还偏偏要等一会儿才有作用。这会儿酒劲上来,杜元清躺回了床上。
听见这话,她顺嘴搭了一句:“那大不了我还做这杜青阳,到时候娶妻生子。温香软玉在怀不也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林晴是她目前为止唯一见过非亲非故姑娘的缘故,脑子里不自然地浮现出林晴的那张脸。
杜娘子走出门,但她的声音还是清晰地穿进了杜元清的耳朵里:“也只有你还这么乐观喽!”
赤裸裸的阴阳怪气。
不过现在的杜元清没那个心情去回嘴,她躺在床上,酒精上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昨夜雨打散了满天的云,今天的永安阳光正好。
另一边的林晴趴在她堆满了私房酒的那个房间中的桌子上,满心想不出为什么自己随手一作的小诗成了好诗。
难不成她当真是像街坊里传的那样,是“今世李易安”?
不对不对不对,李易安那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千古第一才女。以她的才学可以攀扯得上?
颖儿蹑手蹑脚地溜进来,可最后关门那轻微的一声还是被林晴听见了。
“谁让你进来的?”
颖儿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她本来是满府找不到郡主所以才过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才刚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数落了一顿。
“啊?”颖儿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幽怨地看了林晴一眼,她本来就因为林晴出逃没有上报的事被林宴永数落了一顿了,“没有不是我……是王爷叫奴婢过来找郡主的。说是,说是……”
一向在身边最为干净利落聪明伶俐的她难得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犹豫好久。
“要说就说,别站在那儿半天不说话。”
林晴心情不好,这点颖儿看得出来,所以她才久久不愿开口,生怕又惹恼了她。
可现在正主发话,不说话也不行了。
“没有就是……王爷说,他找程老爷子出的题已经有人答出来了,要奴婢过来问一下郡主的意见。奴婢看郡主好像不怎么高兴,所以才不说的。”
林晴没好气回她一声:“管你想不想说的,如今不还是都说了?改明儿我就过去跟父亲说一声,等我出了嫁,就还你自由去,不要你陪我了。”
要因为家生奴才不好打发,实在不行就连着周姨一块还个自由身,再给个二三十两或者更多点五六十两点银子。也够她们三五年衣食无忧了。三五年,也够再找个好人家过活了。
颖儿跟上去,低声软语求林晴:“郡主大恩大德,把我留王府里就行了。看在奴婢跟在您身后伺候这么十来年的情分上,不要把我打发走,行不?”
其实原本刚才那话也就是消气用的,她还真没有就这么不要颖儿的想法。以后最多也就是把颖儿留在王府不跟在身边,那也隔三差五可以见上一见。
至于以颖儿如今的年纪以后会不会嫁人,颖儿原先就在她面前保证过,至少在她出嫁前,是不会嫁给别人的。就是对方是什么富家权贵了也不嫁,除非林晴逼她。
“行了,”林晴打了个激灵坐起来,“父亲在哪儿?我去见他去。”
颖儿如蒙大赦,忙欢欢喜喜报了个地方上去,然后跟着林晴就往府前苑一间书房走过去。
从林晴房里出来,在拐两个向东的拐角,其实也就到了。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林宴永正对着那满桌的事务发愁,再加之旁边的小厮办事不利索,还对着那小厮痛骂了一顿。
不过看到了林晴,他又似乎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慈爱地笑着:“晴儿来了,快进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亡妻的独女,果真永王爷唯有在见到或提到郡主的时候才会表露出令旁人艳羡的宠溺与温柔来。而对他们这些小厮……只是骂一顿就已经够轻的了,还没拿那手边的砚台打呢。
“嗯,哦。”可能是对林宴永变脸太快还有些不适应,林晴竟然有些发愣。
等她进去后,林宴永还不忘扫给那小厮一个眼刀,那小厮也是很识趣地离开了书房。
林晴看着那小厮,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忍,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爹,我听颖儿说,程老先生的试题有着落了。”
她最是清楚林宴永的性子,若非是他也中意的人是定然不会就那么风风火火找她的,还让颖儿见她的时候那样。
林宴永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想必能揭下这榜单的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布衣。或许家中落魄,可在永安城中定然也有一定的名气在。
“是。”他那因为事务而锁紧的眉头舒展开,一时竟没有了老态,“这人也巧,还是你程伯父的学生。我也听说过,难得在这永安城中有这么个见识学识能同你才情配得上的。我已然同你程伯父约了,改天找个好日子,我过去和他见一见。”
永安,因为程老爷子,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书卷城。可真正才情诗意登峰造极的,这三五年来也只出了她林晴一个。
她已经不要求对方在诗文这个方面能同她平起平坐了,只要求学识,能对得上的人都寥寥无几。如今出了这么一个,还能让林宴永光打听了人就欢喜的紧的,她自然也好奇。
“所以是谁?”她忙追问道。
“我想你应该认识。”林宴永回到那边书案前,在那一大堆的公务中翻找了好一大堆,最终找出来一封信件打开。
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程老爷子的信,另一张想必就是那人的答案了。
林宴永把信扣下,单单把那另一张纸给她。
林晴有些不明所以,仔仔细细盯着那纸和上面的字盯了好久,越看越熟悉,可又始终想不起来是谁。
她对着林宴永摇摇头:“女儿或许见过这个人的字,但实在还是不熟悉,求父亲解惑。”
不知是不是之前的铺垫起了作用,让林晴对这人有了一定的好奇,不然换作平时指定不会这么乖,说话语气也不太可能这么和气。
“我还以为你每天去酒楼晃悠,已经同他见过了。杜青阳,你听说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