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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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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心疼
当孙妙言告诉陆玉箫这春风楼乃是归赫连珩所有后,便一直观察着陆玉箫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现出厌恶或者愤怒的情绪,只是单纯的疑惑,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自己家主子的真心没有错付,陆玉箫并不将他想成耽于玩乐之人。她心情更好了,对促成两人的事便更加上心。
孙妙言带着点得意道:“与其说是他的,不如说是老娘的,自从这春风楼建成之后,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我在打理,他就知道使唤老娘。”声音又柔弱下来,“陆公子,你可要怜惜人家,那些脏活儿我一个弱女子会害怕的呀,那阿喜五大三粗的,让他们去干就好了嘛,我就在这儿陪你听曲,给你跳舞好不好呀。”
孙妙言说完,又倒了一杯酒水,要喂给陆玉箫,陆玉箫已经感到有些头晕,不愿再喝。他知道赫连珩没事,也就放心许多。至于赫连珩要做的事情,他会等他亲自告诉自己,如果……他方才说的都是认真的话。
陆玉箫正想着赫连珩的事情,冷不防又听见孙妙言慢幽幽的开口道:“而且,他与太子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自然不会有事喽。”
陆玉箫心头一震,赫然转头看向孙妙言,只见他手中把玩着酒杯,见陆玉箫看过来,又笑眯眯的将酒杯凑过去,陆玉箫一把夺过,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直直瞪着孙妙言,他想问的太多了反而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学着赫连珩的样子冷冷质问道:“这种皇家秘辛你又如何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孙妙言丝毫不慌,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道:“不知道陆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谁家玉笛暗飞声。“
“散入春风满京城。”陆玉箫喃喃道。
“没错,这世上没有春风到不了的地方,也就没有我春风楼不知道的事。所以陆公子要不要听嘛。”
“说。”
陆玉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也许听完这些话他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但是这都是很重要的事,是对赫连珩很重要的事,他一定要仔细地,认真地每个字都听到。
“嗯……从哪而说起好呢。还是从二十年前说起吧,那时南边藩王之乱未平,北边又起战事,陆霆与秦霜叶两位将军,也就是令尊和令堂镇守北方。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看到陆玉箫听到自己父母名字时的震惊神情,孙妙言也有些惊讶,看来这位小少爷真的被保护的很好嘛。自己此番告诉他真相也不知是对是错,不过话已经开头,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当今皇上,与汝南王赵颉南下平叛,两人一时失利,赵颉被俘,圣上身受重伤勉强逃出,被公子的娘亲,也就是秋蘅所救。他见此处隐蔽又有许多奇珍药材,便想据为己有,于是隐藏身份将秋蘅骗出谷去,谎称只是普通官宦世家子弟,将她养在外面庄子里。”
“唉,你说女人多傻,男人随随便便的花言巧语,她便当真了,全心全意的付出,到最后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家也被毁了,孩子也没保住…”
“孩子没保住是什么意思?赫连珩不是她的儿子吗?”陆玉霄打断她夸张的哭腔问道。
“唉?我说没保住吗?那肯定是保住了啊,不然我们英明神武的主子从哪里来的,哎呦,不要太在意细节嘛,我说到哪里来着?”
“那个男人骗了阿蘅。将他养在外面。“陆玉箫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和厌恶。
“哦,对。其实当年皇上继承大统后是有意立秋蘅为皇后的,她所诞下的孩子自然要立为太子了,不过其他妃嫔怎么会乐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要同自己争夺皇后之位,她生的孩子要同自己儿子抢储君之位,所以她们自然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了,你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能可怕到什么程度。”
“所以她们设计,差点害死这个孩子。”陆玉霄猜测道。
“不,孩子死了还可以再生,如果母亲死了不就永无后患了吗?”
陆玉箫浑身发冷,那种在观音庙地下的感觉又回来了,那头恶兽又要将他吞噬。
“所以是镇国公救了他们?”
“嗯……是也不是,也可以说是你娘亲救了他们。”孙妙言思考了一下答道。
“我娘亲?”
“对呀,当时秋蘅就住在你娘亲家,你娘亲乃将门之后,不过家中只剩一个祖母与她相依为命,他便慌称是你娘亲的哥哥,让秋蘅住了进去。”
“不可能,我娘亲绝不可能隐瞒这种事,来欺骗一个弱女子!”
“哎呀,我不是说了,你娘亲不在家嘛,他去打仗去了,你那祖母,因为子孙相继离世,伤心过度脑子也不是很清醒了。所以等到你娘亲回来,发现此事也已经晚了,孩子都快出生了。当年那赫连晏也不过是你娘亲家的一个近侍罢了,在相处中对秋蘅心生爱慕。所以才同你娘亲一起救下来他们母子二人。”
“既然一起救了下来,那赫连珩为何不和阿蘅一起走,反而成为赫连家的人。”
孙妙言一耸肩“因为她不要啊。一个伤害自己的男人,毁掉了自己家园的男人,诱骗自己生下的孩子,留下反而是对自己的伤害。而且就算她想要,她的族人也不会允许的。”
陆玉箫呼吸急促,指尖泛白,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件事怎会牵扯到自己的爹娘?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赫连珩为什么一直不来找自己,因为害自己落水愧疚吗?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他还有好多疑问。
但此刻,他必须努力保持理智,他还有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我不是说过,只要春风能到的地方,春风楼就能知道,在这里没有秘密。”
“赫连珩也都知道了。”虽然问的是孙妙言,但他心里也许早已肯定了答案。但是他要听对方说出才死心,或许他还留有一丝侥幸。
但是,事实往往残酷。
“唔……”孙妙言这才察觉出陆玉箫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儿,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希望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能承受得住吧。看来自己这回也是活罪难逃了。唉。
“那必然,是知道的……吧。”最后还是不忍,小心翼翼的说道。
耳朵嗡鸣,陆玉霄攥紧了胸口,低下头匐在塌上拼命喘气,呼吸好困难,头好晕,好恶心,眼睛也看不清楚。陆玉霄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怎么会有比溺水还有痛苦的事情啊。
孙妙言没想到陆玉霄反应这么强烈,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要搭他的脉搏,给他输送内力,好叫他尽快平静下来。但是还没等她碰到陆玉霄,便被对方一把推开。
陆玉霄现在内心充斥着恨意,他知道这不对,这不是他们的错,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恨孙妙言,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他恨阿蘅,一个母亲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孩子,他还恨自己,赫连珩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当他知道自己被亲生母亲抛弃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呢,说不定他是想来找自己的,但是自己把他忘记了,他爱的人全都把他丢弃了。这样的身份,他不敢对别人说,也不敢表现自己已经知道,那些说服自己接受的时光里,他是怎么度过的呢。
陆玉箫脑袋混沌,气血上涌,余光瞥到桌上的酒壶,直接灌下一整壶酒。孙妙言也不是之前那副劝酒的样子了,直接上前一把夺过,剩余的酒水撒了陆玉箫满身。
“咳咳!咳咳……”
“别喝了,你不能再喝了。”
两人还在拉扯间,房门被碰的一声踹开,赫连珩一身戾气出现在门口,他大步走向床榻,将陆玉箫揽进怀里,轻抚着他的脊背,柔声哄到,“没事了。我回来了,不怕啊。”
陆玉箫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听到赫连珩的声音,才逐渐安静下来,手臂环住赫连珩的腰,抬起湿漉漉的脸望向对方,嗓音已经在急促的喘息中变得沙哑,“你没事了?”
“嗯,没事了,我们回家吧。”赫连珩轻声说着,两手碰住陆玉霄的脸,用拇指轻轻拭去脸颊两侧的液体,低下头,轻触了一下陆玉霄的双唇,尝到了一种苦涩的酒味。
陆玉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在赫连珩的双唇离开时,他又了追上去,赫连珩一怔,一只手从陆玉箫的发丝间穿过,扶住他的后脑,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陆玉霄知道自己彻底醉了。他乖巧的趴伏在赫连珩怀中,任赫连珩将他打横抱起。
孙妙言早已跪在地上,头低垂着不敢乱看。感受到压迫的视线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明天戒律堂的长老又要开始忙了。
赫连珩担心陆玉霄喝多了酒,夜里吹了风生病,两人快速回到府中。将陆玉霄放到床中,盖好被子,额头抵上陆玉霄的额头感受了一会儿,没有发热才放心道:“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不然宿醉第二天会头痛。”
说罢就要起身,陆玉霄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勾到了赫连珩的脖颈上,见他要走,微微用力,不许他离开。赫连珩见他喝醉酒后如此依赖自己,心中柔软成了一片,鼻尖对着鼻尖蹭了两下道:“怎么这么粘人啊,不想让我走啊,那我以后都睡在这儿好不好?”
陆玉霄没有什么反应,神色淡淡的,好像还在醉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根本没听见赫连珩说的话,只是目光专注的盯着赫连钰的双眼,唇瓣轻起“疼…”
赫连珩听到陆玉霄喊疼慌张起来,连忙问道:“哪里疼。”
说着又要起身查看陆玉霄身上有哪里不适,陆玉霄双手扣的更紧,赫连珩也不敢强行挣脱,怕伤了他。就听陆玉霄又开口喃喃道:“心口疼。”
赫连珩一怔,他从三楼出来后,便有人跟他汇报了孙妙言的事,她本想让孙妙言守着陆玉霄自己也好安心,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口无遮拦,他更没想到…赫连珩低头看向陆玉霄的眼睛,泪水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但赫连珩从他泛红的眼尾,颤抖的双唇中读懂了他在心疼自己,赫连珩心头一紧,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欲想,但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回答他的是逐渐收紧的手臂和贴近的火热胸膛,赫连珩理智的弦绷断,倾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