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二十一》木小阳

10、新篇 公演的筹备

　　公演的筹备在一周后开始。
　　这次不是改编经典，而是要创作一首全新的合作曲目。赛制要求：两支乐队共同创作一首原创新歌，在公演舞台上呈现，由现场观众投票决定两支乐队的去留。
　　问题来了：用谁的原作？
　　青墨手里有三首写了一半的demo，半山手里有两首。四个人坐下来开会的时候，气氛比上一次紧张得多。
　　“我这首已经写了百分之八十了，”青墨把手机里的demo放了一遍，是一首偏现代的国风作品，节奏感很强，很适合舞台，“只需要再润色一下副歌的部分，一周之内可以完成。”
　　半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了他那首。
　　他的demo是一首偏古风的慢歌，旋律很美，但节奏偏缓，不适合竞技类的舞台。
　　青墨听完，也沉默了几秒。
　　“你的旋律很好，”青墨说，“但公演是现场投票，观众会更吃节奏强的东西。”
　　“我的歌不是不能改节奏，”半山说，“改了就不是它的味道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晴森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琵琶的拨片，没说话。小金在旁边喝咖啡——她是咖啡店老板，随身带手冲壶和豆子，在后台给所有人冲了咖啡，连半山的二胡手都被她投喂了一杯耶加雪菲。
　　最后还是半山先开口了：“不如我们写一首新的。”
　　青墨抬起头看他。
　　“你写词，我写曲，”半山说，“从零开始，不偏心。”
　　青墨想了两秒，点了头。
　　那之后的几天，晴森看到了青墨最快乐的样子。
　　青墨和半山窝在录音棚里，对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句地改歌词，一个和弦一个和弦地试旋律。青墨写词的速度很快，但半山对歌词的要求很高，经常让青墨把一句词反反复复改四五遍。
　　“这里的‘风’太常见了，换一个字。”
　　“‘光是’这个词太好了，不要用。”
　　“这句的尾音押韵太硬了，软一点。”
　　青墨被折腾得抓头发，但看半山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晴森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像是一粒被点燃了的种子，像枯木逢春，像干柴烈火。
　　不，不是爱情。是创作。
　　是一个创作者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她把作品打磨到极致的搭档。
　　晴森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受。青墨写歌写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扛着，没有人帮她改，没有人跟她说“这里可以更好”，没有人能把她的词从好变成更好。
　　现在有了。
　　可是晴森也在想：她在乐队里的位置是什么？
　　琵琶。她的琵琶。
　　可是在一首全新的作品里，琵琶是锦上添花，不是筋骨。筋骨是词和曲，是青墨和半山的。琵琶可以换成古筝，可以换成二胡，可以换成任何一种弦乐器。
　　她不是不可替代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