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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市 “就是今年 ...

  •   青梨顶着温书猗灼热的目光,嗫嚅道:“温姐姐,是……张大哥的阿爹被关进牢里了,前些日子他来相府寻我,求我帮忙……”

      温书猗眉头皱得更深了:“就是你那个嫌贫爱富,不仁不义的未婚夫婿吗?”

      青梨微微点头:“是他,他说那些亲戚一听情况不好,早就卷铺盖跑了。他四处求助无门,只好找上我……”

      青梨的阿爹原是京城县令,家中有些资本。县丞家的阿婶见了,便缠着青梨阿娘定下了姻亲。

      两人年岁相当,青梅竹马,感情和睦,本是一段天赐良缘。

      后青梨阿爹因厌恶官场是非,辞官回乡,竟在途中感染风寒,不治身亡。

      青梨带着阿娘前往京城求助,发现县丞已然成了新县令。他们自然是看不上青梨这对孤儿寡母,给了些钱,解了婚约,把二人打发走。

      青梨被逼无奈,这才入了相府做丫鬟,每月有些银两贴补辛苦绣花养家的阿娘。

      温书猗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的茶杯:“你可知他阿爹是因为什么原因入狱的吗?”

      青梨娓娓道来:“似乎是无心买了一本四王爷所著的书,被怀疑私通余孽。你也知道,当今万岁爷这皇位来得凶险,最忌讳臣子勾结四王爷、五王爷一党。

      “近日,京城在大范围抓捕涉事人员,方才那人书生打扮,怕也是其中一员。我这才不由得想到张大哥,若是姐姐你不喜欢,那我便不想了!”

      温书猗见青梨神色纠结,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青梨,他先前那般对你,你还想着帮他吗?”

      青梨用手背揩了揩眼角的泪花,叹了口气:“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也经常走动,我看他阿爹就和自己的亲阿叔似的……可我只不过是相府里侍弄花草的丫头,哪里能替他引荐相爷呢?”

      温书猗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青梨,你真想帮他吗?”

      见她默不作声,温书猗又再问了句:“青梨,你只需回答想还是不想?”

      “想的。”

      青梨嘴里轻轻地蹦出两个字,随即又怯怯地看了眼温书猗,生怕她因此大发雷霆。

      温书猗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青梨,既然你想帮他,那我便助你完成这个心愿。”

      青梨愣怔怔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姐姐,你如何……”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温书猗揉了揉青梨的发顶,语气逐渐冷肃,“不过可不能便宜了那个负心汉,咱们可得让他付出些代价。”

      青梨破涕为笑:“温姐姐你真好!青梨以后一定唯姐姐命是从,报答姐姐。”

      “说什么话呢,你又不是我的下人,不用对我唯命是从。”温书猗点了点她的鼻子,“偶尔送我点好吃的就行。”

      青梨用袖子揉了揉眼睛,望着温书猗的眼里亮晶晶的:“必须的!姐姐想吃什么我都给姐姐弄来!”

      温书猗重新拿起筷子,往青梨碗里夹了一口菜:“快吃吧,点了一桌好菜都快放凉了。”

      青梨连连颔首:“嗯!”

      落叶在肃肃秋风吹拂下在行人脚下来回翻滚着,沿着长街一路踉踉跄跄吹远。

      温书猗倚坐窗边,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街道,手中无意识地抚摸着发尖。

      今日她一身利落的男装,一头鸦羽般的长发高高扎起,箍着一顶温润的白玉冠,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周前,青梨带她见了负心汉张临风,那人方脸阔额,眼下一片深深的乌青,怕是好几日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见到青梨,眼眸一亮,仿佛溺水之人见了浮木一般,殷勤为二人斟茶倒水。

      温书猗并未接过他倒的茶,只简明扼要说明来意,一口应下救人之事,并讨要白银两千两作为酬谢费。

      张临风虽有些不相信她的能力,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一脸肉疼地签下字据。

      他倒还有几分所剩不多的良心,字字叮嘱她们行事须得小心,已经有许多无辜之人卷入其中了,连他自己说不定过段时间都要被抓去了。

      她明白此事涉及谋逆,极为凶险,但她已有七八分把握可以办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一石二鸟,帮她自己一把。

      一切就看今天了……

      温书猗沉浸在回忆中,忽然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穿过满街鼎沸人声传入她的耳畔。

      来了。

      她三步并两步走下楼,甩开扇子,远远挡在马车必经之路。

      马夫驾着马车奔驰而来,远远见了温书猗不由烦躁地勒停马匹,侧身对车中之人禀报:“大人,前方有人挡路,估计又是来诉冤的。”

      温书猗利落收起扇子,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辆低调的青灰色马车。

      许久,车帘轻轻动了动,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撩起,一青年男子微微倾身探出来。

      温书猗微微一怔,好一个面如冠玉的小郎君。

      一身玄色镶银边的常服衬得此人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肃,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冷意。

      他冷冷地看着温书猗,面色未变,仿佛已司空见惯:“来者何人?”

      温书猗眉眼弯弯,三步并作两步,在车夫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靠近马车,温声开口:“宋大人,在下是你的故友。”

      他语气依旧冷肃:“在下不记得在何处与公子相识,可否请您明示?”

      温书猗找准空挡,一个箭步跨上马车,那车夫以为他们是旧相识,甚至微微侧过身子给她让了个空间。

      “嗨呀,就是那年那月那日在京城啊,宋大人你不记得了吗?”

      她面颊带笑,攥紧宋知予的手肘,将他重重一带,两人稍有些狼狈地滑进了车里。

      宋知予将将坐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物,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温书猗:“敢问公子,具体是哪年哪月哪日?宋某似乎并无印象。”

      温书猗吃吃一笑,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就是今年今月今日,宋大人现在和我认识了。”

      宋知予用两指重重撇开扇子,眼里染上寒意:“你可知依照律法,欺骗朝廷命官已犯了朝廷律法。”

      温书猗若无其事地收了扇子,整个人懒懒地撑在窗框上,眼眸带笑:“宋大人,你平时便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

      几个呼吸间,宋知予的表情已然平复下来:“公子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当街拦车,想来并非为了下官性命或财物而来。下官看公子谈吐打扮,如此来寻,想来必有要事相商,请公子直说便是。”

      这个宋知予,有点意思。

      温书猗这才收敛了眼里的笑意,作揖行礼:“宋大人,请饶恕小人失礼。此般行径实属无奈,若是走正常程序,怕是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大人。时间拖得久了,若是让那谋逆之徒逃了,可如何是好!”

      宋知予眼神一凛:“请公子赐教,何人谋逆?身在何处?”

      温书猗神神秘秘地从袖中暗袋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递给宋知予。

      “大人请看。”

      他抽过温书猗手中书稿,快速翻了几页,眉心微微皱起。

      只因这书稿,正是那本疑似谋逆之书。

      “你如何寻得此书?”

      “从路上捡的。”

      “哪条路?”

      温书猗一手轻点下巴,佯装回忆细节:“就在东市,那有棵大柳树,树下还放着好几本呢!我打开一看,觉得有些不对劲,还特地去问了一个教书先生,就是他让我来报官的。”

      宋知予眼神微凛:“这位小兄弟,麻烦带我去你所述的这个地方好嘛?”

      “你看,这下要麻烦我了吧?”温书猗用扇子戳了戳他硬挺的胸膛,笑的奸诈,“那大人是正式结交小人咯?”

      宋知予再一次拨开她的扇子,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下官宋知予,目前任大理寺卿。敢问兄台名讳?”

      温书猗虚虚行了个礼,脸上带笑:“宋兄有礼,在下温小白,一个闲散读书人,平日里就好走街串巷,破案查案,此番认识兄台也真是有缘啊。”

      虽然是自己主动寻来的缘分,还带点先强制的意味,但好歹也是认识了。

      宋知予唇角微勾,淡淡回了个礼:“那麻烦温兄带路了。”

      温书猗一把掀开帘子,对前座的车夫说道:“阁下请转向去东市吧。”

      马夫一愣,暴躁地嘟囔了一声,驾驶着马车调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行驶了几刻钟后,集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漫过来,直撞入耳膜,似乎是要到了。

      没过一会,车身一顿,随即静止不动。

      隔着车帘,前方传来车夫闷闷的声音:“大人,前方便是东市了。”

      温书猗撩开帘子,率先跳下车,转身朝宋知予伸出右手,眼里带笑:“宋兄,我扶你。”

      宋知予又是一笑,竟伸手搭上她的手,借着力优雅踏下了车。

      温书猗搓了搓指尖,还残留着一触即分的淡淡余温,随即指了指前方水泄不通的街道。

      “就是这里了。”

      京城最繁华的市集,东市。

      北接鼓楼,南抵正阳桥,东西横跨三条街巷,连片的青瓦棚摊与临街高铺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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