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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卷宗 “自然。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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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侍卫听见呼喊声,有些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在院里来回踱步。当日的侍卫头子高举右手,清了清嗓子,将一群人围成一圈,稍加组织后,大致分成两波人。
火情紧张,刻不容缓。因此大半人被分去救火,喊人的喊人,寻水的寻水,寻水桶的寻水桶。
余下几人站在主屋前,却早已无心巡逻,目光紧紧黏在起火方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温书猗抓住空隙,踩着院墙边老树费力地攀上屋顶,动作间树枝轻摇,瓦片轻响,但这些声音巧妙地混杂在这满院混乱中,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手肘用力,伏着身子一点点挪到屋檐边,收敛气息,探出头观察廊下动静。
果然如她所料。
没过多久,谢灵均与徐尘匆匆从书房中走出,面色紧绷朝留守主屋的侍卫问话,确认起火的时间地点,火势大小。
那几个侍卫远远瞧着,也不了解情况,一问三不知,谢灵均便不再多问,吩咐徐尘前去查看火势,自己则几个箭步走到这一排上锁的房屋前。
先是绕屋一圈确认房间是否有様,而后来到其中一间房间前,拿起门前铜锁,确认锁头情况,确认一切完好无损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温书猗远远瞧见这一幕,唇角勾起。
想来,这便是她要找的那间屋子了。
为了吸引侍卫注意力,她在西侧偏房堆放的柴火并不多,想必那群人很快便会回来,因此需要加快动作。
她见谢灵均已去西侧偏房查看火势,这才小心翼翼移动到那间房间的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几块松动的瓦片,往屋内探身,熟练地从怀中掏出绳索,在梁上系了绳结,顺着绳子滑进屋内。
一落地,扬起一阵灰尘,猛地灌入鼻腔,让她不由自主地想打喷嚏。念头一起,她连忙将头埋在臂弯间,缓了片刻,好转后,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凭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库房。
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微微从接连的门窗中投进淡淡的月光。
未进屋之前,她想当然地认为相府的房间格局皆是一致,而真正落到此处之后,她才发觉,这几间落了锁的屋子竟然皆是连在一起的。
也就是所有那些上了锁的门窗中,也许只有少部分是可以打开的,亦或是每扇门窗皆可打开,只不过相爷会定期更换钥匙锁芯,由此方法来避免房屋失窃。
此刻时间紧迫,要搜索的范围也变大了许多,不容她思考这么多,她高高举起火折子,快速地在各个木架中走动,开始搜寻起来。
微弱地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将扬起的每一粒尘埃都映照地清晰可见,沿着光线的通路无规则地飘荡着。
没过多久,温书猗已经走遍半间屋子。
前几排架子虚虚盖着防尘罩,罩子下堆堆叠叠放着许多金子玉器,奇珍异宝。
她心下有些疑惑,若是正常渠道入库的礼品,应该要放入丞相府库房中,有专人打理,为何会堆放在此?
她很快发现了每排架子其后放着的一本无名账册,账册上条条目目记录着这些奇珍异宝的名称、进献时间,进献人员,名目虽写得正儿八经,她却总觉得这是丞相府借由各项名目揽财的手段。
她犹豫了下,只拿了一本不太起眼的账册,包了油纸放入怀中。
若是此趟行程没有找到爹爹受害的证据,这账本也够丞相吃一壶的了。
她脚步未停留,借着往深处走去。
火折子的光线穿透力有限,她得凑得极近才能看清,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认清面前这些书柜,放了一柜子的卷宗。
她随意翻看其中一本卷宗,刚看了几行,便颤抖着双手合上卷宗,嘴角在黑暗中上扬,眼睛酸酸胀胀,压抑不住心下的喜悦。
终于。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让她找到了……丞相府的卷宗。
各级官员办案,都需提交记录案情的卷宗,朝廷记录犯案之人的卷宗由大理寺卷宗库统一管理。
各级官员通常情况下,还会在府上放着另一份账簿和卷宗,记录着一些不便在朝廷公布的事情。爹爹当年那案子闹得极大,丞相在办理之时一定有卷宗记录。
而那卷宗记录,大概率就在面前这十几排书柜里。
温书猗放轻步伐走动观察着,这些卷宗按照时间顺序排布,最后的架子只放了不到两本,是丞相生病前放到架子上的,而最早的那一本,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一任丞相任期时。
她弯起嘴角,蹲在木柜前翻找卷宗。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心里一颤,连忙吹灭火折子,屏住呼吸,贴着柜子将身子缩在阴影里,手已条件反射般去摸腰间短刃。
来人在门前停顿片刻,伸手拉了拉门锁,又隔着门静听片刻,见屋内安静无动静,便没再多逗留。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温书猗松了口气,重新点起火折子,加快翻找速度,很快便在最底层木匣里摸到目标卷宗。
她借着火折子的光看了又看,确认无误之后,也来不及细看用油布裹好揣进怀里,原路爬回屋顶。
此时,西侧偏房的火已止住,但几个侍卫似乎还留在那里,查找起火原因。这偏房平时无人居住,平时也鲜少有人路过,自然极难查到源头。
温书猗见四下无人,悄悄从刚才上房的那棵老树上滑下来,稍微理了理衣裙,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沿着长廊行色匆匆地走远。
未料,她走过拐角时,竟被人猛然扯住衣袖。
她心下一凛,面上却习惯性地扬起笑脸,回头查看。
来人竟然是楚知珩。
他目光沉沉,上下打量她,视线扫过她袖口的瓦灰,又瞥了眼远处还在冒烟的偏房,眼底闪烁着怀疑。
他抬手拦在她身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她藏卷宗的腰间:“温姑娘,这么晚,你在此处做什么?”
温书猗行了一礼,面色不改:“婢子方才路过此处,听闻偏房走水,唯恐大公子有危险,前来看看火势。”
楚知珩显然并未相信她的说辞,追问道:“救火之人全在西侧,你不走正路,反倒绕到这间房屋后,是何道理?”
“回王爷话,婢子方才在这院子里迷了路,因此才走到了此处。”温书猗将袖子拢在一处,不经意间将袖口瓦灰抹去,目光不卑不亢,“婢子方才慌乱间不小心摔了一跤,让王爷见笑了。”
楚知珩却也没有咄咄逼问,只淡淡一笑:“温姑娘,我恰巧也要去寻灵均,不若我们同行?”
这时候去看谢灵均,他一下便知自己从书房出来后,便没有走远,自己的嫌疑不减反增。
温书猗抿了抿下唇,再抬眸时已经换上一副饶有兴致的微笑,反客为主地上前两步,往楚知珩方向步步逼近:“王爷似乎对婢子的行踪特别感兴趣,婢子可以认为您这是对我感兴趣吗?”
楚知珩迎上她的目光,唇边笑容加深:“温姑娘,若我说是又如何呢?”
两人此时离得极近,温书猗伸出手,要去够他额前的碎发,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王爷,若是你喜欢婢子,大可以和谢公子开口,将婢子纳进屋里,日日夜夜盯着,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地来相府借住。”
楚知珩闻言偏了头,耳尖微微泛起一丝薄红,语气像走在路上绊了脚似的有些磕磕巴巴。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你……大可不必如此,你……”
“王爷到底要确认什么事情?书猗很感激你先前的帮助和照顾,若是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一定鼎力相助。”
楚知珩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难掩失落:“温姑娘,你是真不知还是不愿告诉我?”
温书猗佯装不知:“王爷,你所指何事?”
“就是那夜……”
他嗫嚅了半晌,没再说出一句新话,耳根子和火烧似的红起来,蔓延了一片。
温书猗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这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却一瞬间被腰间的卷宗,西侧院的火唤醒。
她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回,挽起袖子,皱着眉头轻柔方才被他抓住的地方。他方才不过轻轻一握,她如玉般的肌肤上已泛起薄红。
楚知珩见状连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姑娘的肌肤如此……”
说着,他的话语突然止住,目光定定地望着温书猗手腕间那一抹夺目的红色。
这是……
这是守宫砂。
他喃喃出声:“你竟不是……”
温书猗佯装疑惑:“不是什么?”
他有一瞬间的怔忪,泄了气似的叹道:“没什么。”
温书猗知此事已定,热切地追问道:“王爷先前似乎说要寻人?此事虽不应该书猗过问,但王爷若是要寻人,经由谢公子帮您查找岂不更好?”
楚知珩恭恭敬敬地朝温书猗行了个礼:“温姑娘,近些日子小王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那我是否可以走了。”
他目光低垂,错过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欢喜,嘴里喃喃道:“自然,姑娘想去何处,无需解释。”
温书猗很快地从他身旁擦身而过,行走间,两人的裙裾相碰,发出猎猎响声。
正如那夜短暂的相交,一触即分,再难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