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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是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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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早就认识了。
如果这些是真的的话?
但很可惜这只是个梦。
“托拜厄,你吃这个吗?”
不论什么时候,医院永远都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房间永远都又空又大。
哪怕一个病床前挤挤挨挨好几个人,都遮掩不住空寂。
更别提这个房间的六个病床只住了两个。
连一半都不到,这两个床边还都没有人陪,更空旷了。
一个床上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身上插着几个管子,正抱着笔记本在弄什么。
另一个床上的是个小蘑菇,啊啊,不,是个小孩儿。
问话的也是这个小孩儿,他拿着的是那青年人给的糖果。
“不吃,你也不能吃?”
托拜厄头坐在窗边头也不回的拒绝,目光似乎全在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上。
“可我很想吃。” 小孩舔了舔唇。
“蘑菇不能吃糖。”
“我不是蘑菇。”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托拜厄的脑叽好像被丢掉了,幼稚的和小孩儿就蘑菇论争吵起来。
“我不是……”小孩儿见托拜厄半点不退让,一双黑葡萄似的珠子就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湿了。
托拜厄没回头,像是毫无察觉。
“我不是,哇~QAQ”小孩儿嚎啕大哭。
旁边的青年人被他一嗓子嚎的抬头,看了小孩儿一眼。又回头看自己的电脑。
只是鼠标点进一个满是小蛋糕的界面。
托拜厄问“你不是蘑菇,那你是什么。”
小孩儿才哇了一声,被他问的一愣。
“我,我,我……”
“嗯?”
“你是什么?”
小孩儿我了好大会儿都没我出什么来。
对啊,我是什么啊?
小孩儿的脑叽估计只有核桃大小,被这么一转移,就忘了哭。
为了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想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小孩儿刚进医院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小小的,团团的一小坨,联系不到家人也不许别人碰。
可就算这样,小孩儿也是这个医院,至少这个病房最招人稀罕的小孩儿。
谁叫小孩儿好看的过分,招人疼的过分呢?
“你是人。”那青年人说,“你朋友在逗你玩呢,别难过。”
小孩儿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了些,呆呆地额头上像是有几个大字‘真哒?你没骗我?’
托拜厄适时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大一小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他笑我!”小孩儿像是找着撑腰的了,指着托拜厄对那青年人告状。
那青年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见没,却还装模做样的凶巴巴的训斥道:“喂!别老欺负小孩儿!”
小孩看看青年,又看看朝着这边过来已经不在原本位置的托拜厄。
他有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维护自己的哥哥,那个家伙已经不在哪里了。
不等他纠结出个结果,他先看见已经到跟前的托拜厄高高举起的手。
托拜厄:“学会告状了?”
小孩儿想也没想,动作熟练的抱住脑袋,往被子里钻,边钻边朝着那青年喊:“哥哥他不在那边了!他过来了!他要打我!!”
“嗷嗷!你不要打我脑壳。”
“哇QAQ,不要打我脑壳!”
原本还朝着窗户叫唤的青年半点没有对空气训人的尴尬立刻转头,拿下还在输液的吊瓶,下床一脸疼惜的过去,用空着的手去维护小孩儿,嘴里也护着他的叨叨叨。
恰好护士进来,看着这一幕也格外熟练的过来,护着小孩儿。边护着边说:“不打不打,不打我们的小布丁,布丁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舍得打我们可爱的小布丁呢?”
小孩儿眼泪汪汪,托拜厄还在打他,还在打。
“哇!QAQ!!!!”小孩儿嚎啕大哭,还没好的嗓子有一点点哑,哪怕他已经很用力的嚎哭,听着也和将死的猫儿似地。
听着不刺耳,反倒是勾的人心软。
更别提本来就对这个被丢在医院有所怜惜的护士和青年。
护士怎么哄都没有用,知道托拜厄欺负够了,没在被打小孩儿才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又回到窗户边的托拜厄。
他不哭了,护士的心却没有放下来,眼里的怜惜反而更是浓郁的化不开。
她顺着小孩儿的视线看见的是医院窗外的白云大厦,没有人。
护士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哎,这孩子。
怎么就这么……
这么……
小孩儿住院已经一个星期,报警怜惜孩子的家属。
一个人都没有。
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甚至是远方亲戚都没有。
长辈几乎都是独生子女远方亲戚已经联系不上,去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位老人都走了。
他的父亲是军人,上个月执行任务回来的是个盒子。
被送进医院前两天,他的妈妈带他出来,将他放在那个角落的小树边,就在也没有回来。
一开始都以为是遗弃。
可后来联系不上他的妈妈,同事朋友也都联系不上,差了监控也没有发现他妈妈的去向。
昨天,警方在城外湖里打捞起来一具女尸。
直到今天才确定。
是他的妈妈。
那天,阳光有点点毒,小孩儿最爱的甜品站排了长长的队伍。
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被晒着,所以将他放在那个角落,还怕他丢了,专门用安全锁,将他和那颗小树锁在一起。
结果一锁就是两天,那孩子开始是坐在小树下的凳子上的,后来站着,在后来蹲着。
他在等妈妈。
他的妈妈却再也回不来。
不是没有人发现他,不是没有人想将他带走。
他都说,妈妈让他在这里等。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妈妈才走。
妈妈不会不要布丁。
他还会晃晃自己的手,像是在证明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对来问他的人说,“看,儿童安全锁,妈妈锁的妈妈不会不要布丁。”
那个儿童安全锁,护士见过,是最新款才上架没两周,很贵很贵,也足够安全。
除了孩子的监护人和警方系统,谁都解不开。
小孩儿被送来那天,要不是叫了警察,孩子都来不了医院。
他的妈妈的确没有抛弃他。
只是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还在等。
等布丁,等妈妈。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一个外卖小哥探头进来,“薛先生在吗?”
那青年举手“是我,给我吧。”
他接过外卖,从里面拿出几个小小的杯子,每个杯子里都是布丁。
青年讨赏晃了晃“看,哥哥给你买的小布丁。”
“布丁!”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仿佛藏了星星。
“布丁!布丁!”他一遍遍激动的喊“布丁!”】
青年:“对布丁!请你吃。”
小孩明显是想要的,馋的嘴巴都不停的抿啊抿。
他想吃,但……
“谢谢哥哥,但不用了啦。妈妈会给布丁买布丁的我等妈妈。”
“妈妈……”小孩儿呐呐着看向托拜厄。
他不在那个小树下了妈妈还能找得到他吗?
妈妈说过,只有妈妈和警察叔叔可以打开布丁的安全锁。
警察是好人,如果妈妈不咋,警察开锁了,那布丁就要乖乖跟着警察叔叔走。
妈妈会去警察叔叔那儿接布丁的。
但一,二,三……
小布丁掰着指头已经七个指头妈妈也没有来接布丁。
妈妈……
小布丁看着那边问“托拜厄你去帮我找妈妈吧。”
举着布丁的青年和护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无奈来。
这个病房只有他们三个,没有第四个人。
可这个孩子从苏醒起来就执着的认为有个一直陪着他,名字为‘托拜厄’的朋友。
但没有,并没有。
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待了两天这孩子的心里出现了问题。
是啊,白天还好,夜深人静的时候,哪怕是闹市也会幽邃黑暗,充斥着无声的恐吓。
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受得了,更别提一个孩子。
正是因此更叫人不忍心将他母亲的消息告诉他。
护士是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的,她出来前,警察正在和医生询问孩子现在的精神状态。
护士觉得大概是不行的,还是不要告诉这个孩子,这样残酷的现实 。
但那是他的母亲。
他的妈妈。
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小布丁虽然嘴上说的是就拒绝,嘴巴吧吧着也是不馋的了。
他这小样子看的托拜厄一乐。
“没心没肺,你真的想吃就吃吧,别等下吃不下就好。”
“不能吃,不能吃,等妈妈。”小布丁喃喃着。
“妈妈回来了布丁就有布丁了。”
护士和青年看不见托拜厄,也听不见托拜厄的声音。
还以为他很馋,又出于礼貌和对妈妈的惦记在自我催眠,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青年还不知道他妈妈的情况,护士也是因为来的时候警察正说着才知道的。
青年还以为他是被妈妈抛弃了,对这个懂事的孩子心软软的,他买布丁也只是因为听见护士对他的称呼而已。
“吃吧吃吧这个是哥哥给的,布丁先吃哥哥的,等妈妈回来就有妈妈买的,布丁可以吃两份多好。”
“真的吗?”
“那样不好。”说着不好,脸蛋都红了。
“好的好的,哥哥买多了麻烦布丁帮忙呢。”
“帮忙?”
“对啊。布丁吃了这个布丁,可是帮哥哥的大忙了。”
“那,那,那布丁就吃了?帮哥哥的忙?”
“对,帮哥哥的忙。”
青年点头。
布丁这才接过布丁,拿着塑料勺子,一大口一大口的吃起来。
他要快快的吃,不然妈妈回来,发现他已经吃了,就不给他吃了。
他是贪心的小孩儿,他不止要帮哥哥的忙,也想吃妈妈买的布丁。
妈妈妈妈
妈妈
妈妈快回来。
托拜厄回头看他一眼,吃吧吃吧,吃完从来。
当杯子里的布丁还剩下一口的时候,病房进来几个人。
小布丁认得其中一个,是那天带他来这里的警察叔叔。
小布丁的眼睛都亮了。
“叔叔!是妈妈来接布丁了吗?”
他记得那天警察叔叔走前,有说过,如果他妈妈来接他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记得呢。
小布丁的眼睛本来就又黑又亮,全是期盼的看着人的时候,更是有一种仿佛将所有的美好都寄托在人身上。
让被他看着的人升起一种自己似乎是大英雄一样会带走他的一切苦难,将他解救。
可现在大英雄来的消息,只会让他的难过加倍。
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最后开口的是在最后面的医生。
他的父亲是军人,上个月缴获灭掉一个边境的犯罪团伙。
那个团伙没有漏水之鱼,与团伙合作的另一个团伙却因为损失巨大而记恨上参与那次剿灭任务的军人,以及军人的家庭。
他的妈妈就是被犯罪团伙带走,挖空了内脏丢下的水。
他们本来的目标也是有小布丁的,可布丁被锁在了树上,安全锁有自动报警装置这才让布丁逃过一劫。
但或许,面对这个只有自己的世界于他而言也是一大劫难。
如果在一年前,死亡对小布丁来说还是遥远的。
可在亲人一个个的离去小小的他已经理解下死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走的是外公。
他走的时候,小布丁只隐隐约约知道,世界上少了一个疼他的人。
但习惯外公的小布丁,还是每天都会去外公的房间,要外公的抱抱。
但看着外婆那他不懂的眼神慢慢的慢慢的小布丁懂了外公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后知后觉的哀伤,让小布丁连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哭泣都不知道。
第二个走的是外婆,这次小布丁在冰棺边看着外婆一点点发紫的脸他想摸一摸外婆。
想抱一抱外婆。
他的眼泪串珠似的往下掉。
妈妈说不能把眼泪掉到外婆的身上,那会让外婆的灵魂不安。
灵魂那是什么?
外婆不是走了吗?
妈妈说,人是有灵魂的,外婆和外公的死亡只是他们脱离□□用更存粹的灵魂来陪伴布丁。
灵魂吗?
可为什么布丁见不到灵魂呢?
第三个走的是奶奶,第四个是爷爷。
奶奶走的第二天,爷爷也走了。
两人一起的离开让后实弄得慢了些。
冰棺也多停了些时间。
哪怕冰棺在好,也难免会出现一些味道,臭臭的。
小布丁想原来死亡,不止会抛下布丁,还会变臭。
明明他们都说过,会永远陪着布丁,他们却提前走了,变臭就是他们抛下布丁的惩罚。
但……
但……
但如果可以。
他不想惩罚爷爷奶奶,他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陪着他。
后来小布丁又想,算了,他不怪爷爷奶奶,让他们变成香香的灵魂吧。
是不是因为布丁哭了?
是不是布丁的眼泪滴在爷爷奶奶的身上,才让爷爷奶奶变臭。
好像没有。
又好像。
算了,都是布丁的错。
布丁不好,爷爷奶奶才会离开。
布丁,布丁下次绝对不哭了。
不!
布丁不想要有下一次。
如果有下次,就让妈妈爸爸哭在布丁身上,让布丁变臭吧。
可以的话,布丁还是不想变臭。
下次,下次,没有下次了。
他们说那个盒子里面的是爸爸。
怎么会是爸爸呢?
那小盒子连布丁都装不下。
现在又一个盒子是妈妈。
他连哭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变臭的惩罚都做不到。
他什么都做不到。
一定是布丁不好,一定是布丁不好,所以,他们都都不要布丁了。
都是布丁的错。
“布丁,布丁,你还好吗?”
“孩子难过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没什么的,哭吧哭吧哭出来。”
小布丁看着眼前的医生阿姨,护士阿姨,警察叔叔和给他布丁的哥哥,以及托拜厄。
“为什么要哭呀?”小布丁歪了歪头问到。
“不哭的,不哭的哭了的话,妈妈也会变臭。”
“才不要妈妈变臭,妈妈还没回来,妈妈还要给布丁买布丁呢。”
小布丁举着他这两天好不容易长了点肉的小爪子,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冲着给他布丁的青年道:“哥哥,不要告诉妈妈,布丁偷偷吃了布丁。”
“那样布丁就是坏孩子了。妈妈不会要坏孩子的。”
那青年看着布丁,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布丁不是坏孩子,坏孩子没人要。”
“布丁是有妈妈要的好孩子。”
“布丁不哭。”
“布丁不哭。”
“布丁再也不哭了。”
“布丁……布丁……哇……!!!!”
悲伤怎么被延迟,怎么被欺骗,悲伤就是悲伤谁能藏起来悲伤呢?
托拜厄曾去过一座由神明的悲伤而创造的雪山。
那做山上从不间断的飘雪就是那位神明不停回旋的悲伤。
连神明都藏不住悲伤更别提一个孩子。
一个会对着布丁嘴馋的孩子。
“阿布什,阿布什醒来吧,醒来吧,你妈妈还在等你。”
小布丁看着他新交的朋友。
“妈妈在等我?”
“对,你妈妈在等你,你要想起来你是。”
“从这里醒来。”
“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托拜厄你要带我去找妈妈吗?”
晶莹的泪花还在眼角小布丁以及跳下床朝着托拜厄的方向过去。
其他看不见托拜厄的人却只觉得他疯了,急忙按住他,“他骗你的,他骗你的,他不能带你去找妈妈!”医生连忙道,“快镇定剂。”
对那个名为‘托拜厄’,据小布丁的形容是个身高达到一米九,有着西方面孔的成年男性。
在医生看来‘托拜厄’是小布丁在漫长的等待中产生的第二人格。
这个人格有点凶,喜欢欺负小布丁却是小布丁的好朋友。
在街道漆黑的时候,因为有他在小布丁才没那么还怕。
由此推测,小布丁本身是有求生欲望的,会背叛向往窗外美好的第二人格的诞生有点糟糕,但也没那么糟糕。
也正是因为他还有求生的推测,那第二人格‘托拜厄’对小布丁又有正面的引导。
这才让医生和警察做下告知他真相的决定。
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当一管镇定剂注入后,小布丁的挣扎慢慢减少,“妈妈托拜厄带我见妈妈”。
医生额角全是冷汗,眼里满是懊悔,是他的错,他对那个叫‘托拜厄’的人格推算错误。
那个人格或许很会伪装。
托拜厄才不管那医生怎么想的,他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又没醒,又要重来了。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此。
托拜厄发出点烦躁的声音最后闭眼。
在睁开看见的却不是每次梦境重启的时候看见的那片森林,也没有重复的对话。
还是那个医院,但,医生,护士,警察,青年全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寻常襦裙的女人。
那女人抱着小布丁,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