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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魄将军 穿越第一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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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昏暗潮湿,冷风顺着破木门和墙板缝隙直往里钻。
雷声滚滚过,沉闷又震耳,暴雨倾盆而至。
而比风雨声更执拗、几乎一夜未停的,是隔壁屋内传来的咳嗽声。
虚弱、压抑,时轻时重,却总能穿透风雨,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顾桢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雨声、雷声、连绵不断的咳嗽声,交织成一夜最漫长的背景音。
不知从何时起,右眼那处被丧尸血浸染过的地方,渐渐泛起一缕细微的热流,在麻木的身体里缓慢游走。
原本沉重如灌了铅的四肢,在这三种声音的反复敲击下,一点点挣脱桎梏。
等到天色微亮,雨声渐小,顾桢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
她靠在草堆上,没有乱动,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间破旧柴房,脑子飞快地梳理着眼下的处境。
门外传来脚步声,崔虎沉着脸端了一个破碗过来:家里只有不到一碗米粮了,这粥熬的极稀,可是将军还让他给这个傻子送一些。不行,今天趁着去打猎必须把她丢出去!
正盘算着,他骤然顿住,昨日还瘫在地上、看着痴痴呆呆的女人,此刻竟安安稳稳盘膝坐在草堆上,眼神清亮冷静,半点傻气都没有。
崔虎瞪大眼睛,当即以为昨日她是故意装傻。“好!好一个装疯卖傻的东西!”
他心头火冒三丈,肺都要气炸了。这女人肯定是仇家派来的!故意装成傻子送进来,要么是想污了将军的清誉,要么是伺机算计!即便是将军如今落魄,也不是这些魑魅魍魉之徒可以随意践踏侮辱的,
他将破碗“砰”地一声重重扔在在地上,米粥和着碎片四溅开来。一块极小的碎片迸射向她额角,可在顾桢眼里,碎片轨道清晰速度缓慢,她微不可察的歪了一下头,轻松躲过。
下一刻,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拽便将她从草堆上拖了起来。
顾桢不闪不避,任由对方蛮力拉扯,脚步踉跄地被拖出柴房,拽到院中。
崔虎脸色铁青,气息粗重,却死死压着音量,咬着牙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滚!现在就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顾桢安静站着,一言不发,半步不退。她刚复苏不久,对外界一无所知,前路茫茫。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莽汉虽然态度恶劣,但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而屋里那人,不但留下痴傻时的她,还特意让人给她送了粥,分明带着几分善意。与其贸然闯入陌生环境,不如暂且先赖在这里,再慢慢摸清状况。
就在崔虎急得攥紧拳头,进退两难之际,主屋那扇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桢闻声转头,刚好对上从屋里走出来的男人。
这人面色苍白,唇色浅淡,看身形该是高大挺拔,此刻却瘦削得近乎单薄,一身玄色衣袍宽宽松松地罩在身上,浑身透着虚弱病态。
顾桢虽然不懂布料好坏,但看那袍子暗纹繁复,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应该原本是极好的,但被洗的有些褪色,领口与袖口处也磨出了细细毛边,不复往日光鲜。
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之前是个极英俊的男人,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实,那双眼睛即便藏带着病态的疲惫,也藏着淬过寒铁般的坚毅,依稀能窥见往日意气风发、执掌乾坤的果敢模样。
崔虎一见他出来,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想去扶,声音都放得柔了几分:“将军,您怎么出来了?风大,快回屋歇着!”
男人摆了摆手,止住他的动作,语气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既说给崔虎听,也像在是宣告自身的底线:“不妨事,我虽身子抱恙,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脚虾。”
他目光淡淡扫过院中静立的顾桢,没多言语,又转头看向崔虎,语气笃定:
“你安心去办你的事,不必担忧。”
崔虎虽依旧满心顾虑,看着主子那双沉定的眼,终究不敢违逆,只能狠狠瞪了顾桢一眼,压着满心怒火,转身拿了工具,出门时还不忘将院门闩死。
顾桢无语的扯扯嘴角,这普通人抬腿就能跨越的半截土墙,锁门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男人缓缓走到屋檐下一张破旧的竹椅坐下,伸手去提竹桌上那个粗陶茶壶。动作间,能看出几分凝滞与不易察觉的微颤。当他执壶倾水时,袖口略微上滑,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内侧一道深色的旧疤横亘,宛如某种残酷的烙印。
顾桢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以她前世处理伤患的经验,那疤痕的位置和形态,极可能伤及筋腱。结合他手指的细微颤动和执壶时的僵硬,这只手的功能恐怕已严重受损。
一个被称作“将军”、如今却落魄至此、手带重伤、隐居荒山、还被强塞“傻子老婆”的人……他的故事,恐怕远比眼前所见复杂。
男人察觉到了她审视的目光,抬眸,目光平静地迎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只余一片沉静的探询:“姑娘在看什么?”
顾桢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静又直白:
“看你手腕上的疤,自己弄的,还是别人伤的?”
他指尖一顿,茶碗边缘在石案上轻敲一下,转瞬又恢复平静。语气淡得像晨雾,却带着落魄中的从容:
“前尘旧事罢了,不值一提。”
“哦。”顾桢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正欲再问,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而绵长的“咕——”声。
在这清晨空旷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清晰。
她脸微微一僵。不是害羞,而是纯粹的、难以抑制的生理需求。从穿越前在尸群中挣扎,到穿越后躺尸数日仅靠几口稀粥吊命,这具身体早已饿到了极限。此刻恢复行动,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她抬手按了按胃部,抬头看向对方,眼神坦荡直接,问出了一个当前最实际的问题:“我饿了。你家里,还有能吃的东西吗?”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右侧那间更显低矮的偏屋:“灶间或许尚有剩余,姑娘可自去查看。”
顾桢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间“厨房”。
所谓厨房,不过是另一间更破败的棚屋。中央用几块不规则的石块胡乱垒了个灶台,上面架着一口边缘豁裂、锈迹斑斑的铁锅。屋内空空荡荡,墙角结着蛛网。她四下翻找,最后才在灶台边一个落满灰尘、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陶罐里,发现了仅剩的一小把糙米,孤零零地铺在罐底,连底都没盖满。没有油,没有盐,更没有其他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
她端着那个小陶罐走出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只剩这些了?”
男人目光落在那寥寥无几的米粒上,脸上并无窘迫或焦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既如此,姑娘便煮了它吧。”
顾桢盯着他的脸,又看了看罐底那点米。吃一个病号最后的口粮?她这人民警察,做不出来啊!
“这位将…军…”以前电视剧里才有的称呼,顾桢真有点叫不出口。“你们就这么点粮食了?那你和那个叫崔虎的傻大个,怎么撑下去。”
“撑一日,是一日。”男人看她称呼自己那别扭的样子,淡淡应了声,顺带自报了姓名:“霍霆昭。”
他非但没有半分忧心忡忡的模样,反倒有些云淡风轻,仿佛饿肚子、居破屋这般旁人难以忍受的困境,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日子。看来这朝不保夕的日子怕是过了许久,早已被磨去了往日的棱角,连对生计的期盼都变得微不足道。
顾桢心底轻轻一叹:真是英雄落寞。
“顾桢,谢谢收留。”她也报上自己名字。
霍霆昭微微颔首:“顾姑娘。”
顾姑娘……顾桢觉得这称呼真别扭,不过入乡随俗,现在不是想这些琐事的时候,祭五脏庙才是首要任务。
她盯着陶罐口那点可怜的存量,又看了看霍霆昭,实在不忍心吃了人家最后的口粮。目光不自觉飘向院外,“崔虎不是去打猎了吗?等他回来,总该能带些猎物。”
霍霆昭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应该……会有。”
“应该?”顾桢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她盯着霍霆昭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按说常去打猎,怎么也该带回些野兔、野鸡之类的猎物,不至于让家里只剩一把糙米。可霍霆昭这副平静又带着迟疑的样子,分明是在告诉她,崔虎打猎,从来不是次次有收获。
所谓的“撑一日,是一日”,不过是撞大运般的侥幸。
“你们平时,都是靠崔虎打猎勉强凑活?”
霍霆昭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嗯。”指尖的茶碗晃了晃,溅出一滴茶水落在石案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如同这小院里挥之不去的窘迫,淡却真切。
服!大写的服!顾桢无语望苍天,末世求生,穿越还是求生,这狗屁的命运简直不要太荒唐!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抱怨也没用。
顾桢收回心绪,攥了攥手里的陶罐,沉下心来:先把这点米煮成粥垫垫肚子再说,万一崔虎今天运气爆棚,真能带回猎物呢?人嘛,总要有点希望。
她不再多言,往院子角落的破井边走去,想打些水来淘米煮粥。井口斑驳掉渣,辘轳早就锈迹斑斑,她轻松摇上一桶井水,低头往桶里一瞧,瞬间愣住了。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毫无顾忌。
水里映出的她的样子滑稽又狼狈:一身皱巴巴、沾满灰尘草屑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成团,枯草碎叶粘在发间,脸上黢黑一片,还沾着大块泥污,眉眼都被糊得看不清,活脱脱一个从泥堆里滚过的疯女人。
霍霆昭骤然听见这毫无来由的大笑,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顾桢笑够了,心底对霍霆昭的评价却悄然抬高了一分。自己这副尊容,他没流露出嫌弃,这份定力与涵养,确非常人。
她不再耽搁,就着井水,开始清理自己。没有肥皂,就用最原始的方法,从灶膛抓了把草木灰,就着井水用力搓洗脸庞和手臂。那些被火焰燎过、本就枯焦脆弱的头发,在揉搓下簌簌掉落。
她专注于清洗,并未在意。直到觉得差不多干净了,抬手一摸头顶,才猛然愣住,入手处不再是预料中湿漉纠缠的长发,而是一片极其短促、甚至有些扎手的发茬!仿佛那些坏死的头发脱落后,底下早已悄然长出了一层全新的、健康的短发,紧贴头皮,短得惊人。
她已经发现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力气、速度以及自愈能力都远超常人,应该是那滴丧尸血的缘故,不过到底身体被改变成什么样子,她还没完全摸透。
眼前的女子早已没了方才的邋遢狼狈。
洗干净的脸庞轮廓分明,眉峰挺直,眼神冷冽清亮,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媚,反倒英气迫人。
最刺眼、最让人心头一震的,是她的头发。
青丝极短,紧贴头皮,干净利落,不见半分女子该有的长发温婉。这般短寸,放眼整个大晟,别说是寻常女子,便是军营兵卒、市井男儿,都极为少见,落在女子身上,更是怪异至极。
她身形高挑挺拔,远超寻常女子,脊背绷得笔直,站姿沉稳端正,周身气场冷硬肃然,自带一身凛然正气……就像是行伍出身,经过训练的士兵。就算是那一身不合身的破旧红喜服松垮裹身,可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透出一股利落硬朗的飒然之气。
霍霆昭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最初的讶异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更深的幽邃与审视。这女子,绝非常人。她的来历,她的目的,都是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