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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滴丧尸血 天崩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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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金红色的火龙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加油站。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顾桢感到冰凉的触感从右眼传来——一滴墨绿色的丧尸血液,在爆炸的气浪中被抛射起来,不偏不倚地滴入她尚未闭合的眼睛。
下一秒,她骤然醒了过来。没有烈焰焚身的剧痛,没有尸潮合围的绝境,深入骨髓的死亡寂灭感褪的干干净净。
市井的嘈杂如潮水般涌入:妇人尖利的讨价声,孩童的哭闹声,摊贩的吆喝声。食物烹煮的香气、牲畜的臊气、尘土与汗味,一股脑地冲刷着她的感官。
这是末世里早已灭绝的景象。
她无比震惊。刑警的冷静与理智却在短暂的思维混乱后强行压下惊涛骇浪——这不是梦境,也不是侥幸生还,她穿越了。
而穿越之后、意识尚未清醒的那段混沌期里,她被人贩子当成流浪的痴傻女人顺手捉了来。如今神智虽然清醒,身体却如同魂魄被锁进躯壳。看得见,听得着,感知得到周围一切,却连抬一抬眼皮、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试着调动意念活动右手食指,这是警校所学绝境中唤醒身体的办法,可她试了又试,所有意念都石沉大海。没办法,她只能等,等这具身体自己恢复过来。
爆炸焚毁了她大半作战警服,布料焦黑破烂,勉强挂在身上;发丝被火焰燎得干枯卷曲,整张脸被烟火熏得黢黑,看起来肮脏丑陋。
她这幅痴傻模样一直无人搭理,人牙子时常啐骂她白费口粮。只因这是无本生意,才日日喂几口米汤吊着性命,打算日后卖给山里娶不起媳妇的光棍或是配阴婚换钱,不然早就将她丢弃乱葬岗。
顾桢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面上依旧维持目光涣散的模样,嘴角不受控流下的口水,刚好坐实了痴傻的人设。
直到三天后,来了一个王姓喜婆。她说受人所托,主家老爷久病床榻,缺个身边人照料,不求女子聪慧貌美,只求安安静静不闹事,就这样一眼选中了傻子顾桢。
王婆言语间避重就轻,没有直白说“冲喜”。可那点隐晦的用意,人牙子瞬间心领神会——哪是什么近身伺候,分明是大户人家有人病重垂危,寻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进门冲喜,又顾及主人家颜面,不肯明说罢了。
他当即喜出望外,连价都没敢多要,生怕这桩好不容易做成的买卖黄了。
王婆付了钱,从包袱里拿出一身皱巴巴的红嫁衣,粗手粗脚地换掉顾桢身上烂得不成样的衣服。嫁衣布料糙得扎人,尺寸也不合适,胡乱扯了绳结便算完事。
随后她被塞进一顶破旧喜轿抬往镇外,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山路泥泞不堪,坑洼里积着黑褐色的泥水,踩上去咕叽咕叽地响。
两名轿夫穿着破草鞋,走得一步三晃,骂骂咧咧地抱怨:“这破山路真难走,抬这顶破轿子,还不如扛两袋粮食轻快!”
“别晃太狠,小心把那傻子摔散了,掌柜的该扣咱们工钱了!”另一个轿夫嘴上这样说,脚下却故意一绊。
轿子猛地往一侧倾斜,顾桢身体重重撞在厢壁上,肩膀传来清晰的钝痛,她却连皱一下眉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承受着。
前头走着的老喜婆脚步匆匆,嘴里不停念叨着:“快点快点!少说些废话,赶紧把人送到完事,到时咱们找个小酒馆喝两盅暖暖身子。这鬼天气,马上又要下雨!”
三人一路抱怨,好不容易捱到半山腰,泥泞的山路尽头,孤零零立着一个破败的小院。
斑驳的院墙东倒西歪,还有三间破草房。
几人面面相觑,这哪里是什么大户人家府邸?分明是深山荒院,破败清冷,毫无人气。
不过这与他们何干?送完人、拿到赏钱才是正事。
喜婆拍了拍身上的泥,冲着轿夫嚷嚷:“到了到了,就是这儿!赶紧把人弄下来!”
“新娘子到——”喜婆脸上堆起假笑,对着茅屋尖声喊着,“新郎快出来迎接新娘喽——”
连喊两遍,屋内始终一片死寂。
喜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两名轿夫不耐烦地对她说:“王婆,反正人已经送到了,不如把这傻子送进去,我们就回吧。”
王婆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这趟差事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昨日家中来了一个神秘的贵人,二话不说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把一个最丑陋最下贱的乞丐女送来这家,还要她亲眼看到女人和这家的男主人拜天地才算结束。
可这穷山僻壤的地儿,他们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天色渐晚,回程路还遥远,她可没耐心等这傻子拜完堂。
到时候三人统一口径,就说亲眼看着二人拜了堂,那贵人也不可能纡尊降贵前来查证。对,就这么说!
打定主意,王婆示意那两名轿夫把顾桢丢进院子里。
轿夫直接把轿子往地上一墩。顾桢被粗鲁地从轿子里拖拽到院内,又被推搡着重重摔在泥地上,后背磕到一块碎石头,疼得她残存的感知都猛地一缩。
也不等屋里有回应,王婆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催轿夫:“都别磨蹭了!赶紧走,赏钱我都跟主家要好了,别误了喝酒的时辰!”
轿夫应了一声,扛起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门上残破的木板还在轻轻晃动,院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桢孤零零地摔在破败的院子里,一股混杂着荒谬与窒息的寒意涌入心头。
冲喜?她竟沦落成了给人冲喜的媳妇?
院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屋内才终于爆发出一声沉厉的怒喝:“我去杀了这个女人!”
“崔虎,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跟着响起,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莫要……迁怒。”
“可是将军!”浑厚的声音颤抖着,透着满腔憋屈与愤懑,“这种侮辱,您不该受,也不能受!好,不杀她,我把她扔出去!”
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壮汉跨步而出,浑身带着骇人的悍气。他一眼看见瘫在泥地上的顾桢,怒火噌地冲上头顶。
“滚!”他指着顾桢厉声怒喝,“自己滚出这个院子!”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崔虎强压怒火,大步上前,这才看清:女人满脸黢黑,污垢遍布,眉眼呆滞死寂,双目空洞茫然,毫无神采,一动不动地瘫在泥地之中。
“将军,”他回头朝屋内低吼,只觉屈辱感如潮水般将理智彻底淹没,“她……她竟是个傻子!”
曾经尊贵无双的主子,落到这般境地也就罢了,如今竟要被人塞来一个痴傻女子冲喜,这是何等的践踏颜面!
崔虎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顾桢提起来,转身就要往院外扔去。顾桢的身体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提起,粗糙的大手掐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崔虎。”
一阵压抑喘息过后,屋内的声音再度响起,微弱却带着心力交瘁的漠然。
“暂且……把她安置到柴房吧。”
崔虎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攥着顾桢肩膀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满腔愤懑无处发泄,最终化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野兽般的低咆。
“……是。”
反正只是权宜之计,等明日他上山打猎时,顺手把人远远丢在山里便是,眼不见为净。
崔虎沉着脸,半拖半扶地将她扔进柴房,往霉湿的干稻草上重重一放,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柴房重归昏暗与死寂,只有门缝里漏进的一线天光,渐渐被浓重的暮色吞没。
顾桢躺在冰冷潮湿的草堆上,鼻端是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后背被石头硌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身体依旧动弹不得。但那股属于末世精英刑警的、近乎冷酷的理智,已在极度混乱的绝境中重新归位。
她开始在脑海里整理已知信息:
第一,这个世界不是她原来的世界。没有丧尸,没有末世,看起来是一个类似古代的农耕社会。
第二,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被拐卖的痴傻女人,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第三,这座院子里住着两个人:一个被称为“将军”的病弱男人,和一个叫崔虎的壮汉护卫。他们显然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躲在这种深山里。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那个给王婆十两银子的神秘贵人,指名要把一个“最丑陋最下贱”的女人送来冲喜。这不是随机的善心发作,而是刻意的羞辱。
有人在针对那个将军。
而她,不过是这场羞辱里的一枚棋子。
顾桢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棋子吗?那可不一定。
而她的人生,看来是换了一种更离奇的方式,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