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红酥手•墨彩环》又一程

25、探查瘴毒 “阎朗，你

　　“阎朗，你去马车上取我的药箱来。”墨彩环转身和阎朗吩咐道。

　　阎朗应声，大跨步走出去，迅速取来墨彩环的药箱。

　　墨彩环将药箱打开，取出一个黑色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捏着孩童的下颚，让他顺其自然张开嘴巴，将药丸放入口中，转身将药瓶递给村长道：“这个是治疗瘴毒的清瘴丹，但是只能是缓解，稳住病情。”

　　村长躬身接过药瓶，焦急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墨彩环沉思了一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瘴毒既然出自妖兽，那还是需要找到妖兽，才能确认是何种瘴毒，我才能依方下药。”

　　村中幸而有猎人进山时看到过那头妖兽，于是村长叫来那个猎人。

　　那个猎人名叫赵大壮，他向众人描述他那天看到的场景。

　　“前几日进山，在青狼谷深处，靠近那片黑沼的地方，”赵大壮声音压得低，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之色，“看见了一头妖兽。”

　　“什么样的妖兽？”墨彩环蹙着眉问道。

　　“我没敢靠近，远远地瞧了一眼。”赵大壮咽了口唾沫，“那东西藏在黑沼边的荆棘丛里，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团黑紫色的雾气围着它打转。偶尔风吹散了雾，能看见一点——那东西身上有壳，像是个大虫子，但比牛还大。它趴在那儿不动，可那雾气……那雾气往谷口这边飘，闻着一股腐臭味儿，我远远地就觉着头晕恶心，赶紧绕道回来了。”

　　墨彩环听完，沉吟片刻，她在黄枫谷也经常帮忙门内弟子处理过不少妖兽，也听过弟子们谈过，对各种妖兽也有所耳闻。

　　尤其是一些会散播瘴气毒雾的种类，她格外留心过，因为这类妖兽的危害最大——它们伤的不仅仅是修士，更多的是住在山野间的凡人。

　　比牛还大的虫形妖兽，周身缠绕黑紫色毒雾——这绝不是普通的低阶妖兽。

　　墨彩环和阎朗对视一眼，这个事情恐怕不单纯。

　　“赵大哥，你还能找到那个地方吗？”墨彩环问道。

　　“能！我在这山里打了十几年猎，闭着眼都能走。”赵大壮拍着胸脯道，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墨娘子，那东西凶得很，你——”

　　“我不靠近，只远远看一眼，认一认到底是什么东西。阎朗、阿宁，你们随我一起去。”说着，从药箱中拿出一些药膏和解毒散。

　　一旁的村长看着三人，劝道：“那妖兽不是凡人能对付的，要不让这个小娃娃待在村里，墨大夫，我们会帮你们照顾好的。”

　　墨彩环笑着摇摇头：“村长，不用担心，阎朗和阿宁都是修仙者。”

　　众人这才正视一直跟着一旁的青年和孩童，急忙磕磕绊绊行礼：“仙长——”

　　墨彩环挥挥手，让大家免了俗礼，现在最重要就是找到妖兽。

　　赵大壮咽了咽口水，道：“那……那行。我带你们进山。”

　　青狼谷是一片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谷中常年潮湿阴暗，植被茂密，蛇虫滋生。

　　墨彩环和赵大壮一路北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只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山谷里回荡。

　　“墨大夫，前头就是瘴气飘过来的地方了。”赵大壮停下脚步。

　　阎朗和李缨宁是修士，五识更加敏锐，朝着墨彩环点点头，阎朗道：“和赵二牛儿子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墨彩环闻言，从包袱里取出一些药粉，撒在帕子上，分给众人：“把这块帕子捂住口鼻。”

　　越往前走，树木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荆棘和沼泽草甸。地面变得泥泞，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黑色的泥浆从鞋边溢出来。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异样的气味——不是普通的腐臭，而是一种带着甜腥的、让人闻之欲呕的怪味。

　　墨彩环的心沉了下去。

　　起初，她以为这个村子的人是因为沾染了普通瘴蟾死后散发的瘴毒而中毒，但是，普通瘴蟾绝没有这般浓烈。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就让人感到不适，说明那妖兽要么实力不弱，要么——是某种天生带毒的异种。

　　“就在前头。”赵大壮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浓密的荆棘丛，声音发颤，“那东西就在那片荆棘后面。墨娘子，你就站在这里看，千万别再往前了。”

　　墨彩环点了点头，从一棵大树的树干后探出半个身子，凝目望去。

　　荆棘丛后，是一片黑绿色的沼泽。沼泽表面浮着一层暗紫色的雾气，像是从地底蒸腾而出的瘴气，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雾气最浓处，隐约可见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东西趴在一块凸出沼泽的黑色岩石上，通体覆盖着甲壳，颜色黑中透紫，像是被毒液浸透的铁甲。它的体型比一头成年公牛还要大上一圈，头部低垂，似乎正在沉睡。

　　偶尔，它的身体微微起伏，就有一团浓紫色的雾气从甲壳的缝隙中喷涌而出，融入周围的瘴气之中。

　　墨彩环的目光落在那妖兽的后背上——甲壳上隐隐有一些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天生的花纹。那些纹路在金光的映照下，似乎正在缓慢地流动。

　　她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纹路……她知道。

　　不是亲眼见过，而是在黄枫谷的修士口中听说过。

　　那是某些被魔道宗门豢养过的妖兽身上才会有的“灵纹烙”——魔道修士用秘法在妖兽体内种下的控制禁制，会在妖兽的外壳上形成独特的纹路印记。

　　这只妖兽，不是野生的。

　　它是被人豢养过的！

　　一旁的阎朗看得更清楚，他转头眼中震惊：“彩环姐，这个是……”他看出不对劲了。

　　墨彩环心一沉，确认，此事不寻常。

　　四人蹑手蹑脚地退出百丈远，直到那股甜腥的气味淡了许多，才停下脚步，找了一块干燥的石头坐下。

　　“墨大夫，你认出那是啥东西了不？”赵大壮擦着额头上的汗，急切地问道。

　　墨彩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包袱里取出纸笔，一边思索一边画了几笔。她画的是一只甲虫形状的妖兽，背上标注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靠这墨彩环的李缨宁看着画中的妖兽，口中念念有词：“越国有两个宗门以奴役妖兽、驱兽御敌为根基，一个是七派中的灵兽山，另一个则是魔道六宗之一的御灵宗。”

　　“这只妖兽背上的纹路，我在一位修士口中听说过。”墨彩环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是魔道宗门‘御灵宗’的灵纹烙。御灵宗，专精驱兽役灵之术。他们豢养的妖兽，身上都会被种下这种禁制纹路。”

　　“御灵宗……那不是魔道的吗？”赵大壮虽然是个凡人，但也常在城中走动，对正魔之分多少有些耳闻，“魔道的东西，怎么跑到咱们这边来了？”

　　“九阴瘴蜂——上古变异蜂类，生于九阴之地，黑紫色，群聚可喷涂紫色瘴气，粘者立毙。”墨彩环说明这个妖兽的来历，“此妖兽位列上古十大奇虫第六位，天生便与“毒”“瘴”相伴，是魔道御灵宗耗费数百年才驯服的异种之一。”

　　墨彩环将画纸折好收起来，神色凝重，“赵大哥可知道，这几百里之内，最大的修仙宗门是哪一家？”

　　赵大壮愣了愣，摇摇头，他是个凡人猎户，对修仙界的事所知甚少。

　　一旁的阎朗眉头紧皱，望着远处的群山：“是灵兽山。”

　　灵兽山的地界，却跑出来一个御灵宗的妖兽……

　　墨彩环站起身，望向青狼谷深处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御灵宗，魔道六宗之一。千年前从魔道六宗分裂出去的灵兽山，就是御灵宗的分支。虽说如今灵兽山已是越国七派之一，但御灵宗与灵兽山之间，恐怕从未断绝过联系。

　　若这只妖兽当真是御灵宗豢养的，那它出现在这里，就绝不可能是偶然。

　　看来，灵兽山和御灵宗有问题啊，再想到之前自己遇到王蝉，魔道六宗，两宗出现在七派的地界之内，是巧合吗？

　　她知道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巧合，她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前世今生与修仙界也是了解甚深，对修仙界的风吹草动，她比谁都敏感。

　　暴风雨要来了，但是她区区一个凡人，能做什么呢？

　　此事非同小可，墨彩环也知道仅仅凭他们三人，是无法将这个妖兽制服的，他们需要回去从长计议。

　　等回到赵家村，村长焦急等在家中，见几人面色沉重，急忙询问：“是没有找到？”

　　一旁的赵大壮摇摇头，说道：“找到了，但是墨大夫他们没有办法杀死这个妖兽。”

　　“那可怎么办？”村长双手交叠，叹了一口气。

　　“村长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这个妖兽是什么，可以配药解除村民的瘴毒。”墨彩环给村长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激动看着墨彩环，连声感谢。

　　后来大家回忆起，墨彩环发现九阴瘴蜂的时间点，恰在魔道大军正式入侵越国的数月之前。

　　那一场席卷越国的正魔大战，是从青狼谷中那头沉睡的妖兽开始的。

　　而第一个发现它的，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尘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