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青川计划（五） 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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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想到这一层？
她意识觉醒了吗？
宋汀兰心中震惊，但幸好世界并没有回溯。
“不是我。”宋汀兰只能说。
“那你是谁？”
宋汀兰看着她，能够和小说人物面对面对话，能够看到真实的他们，这种感觉很奇妙。
何况这个角色，已经脱离作者的初始设定，滋生了自己的意识。
她是真实的生命，是不息的灵魂。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于你来说，我确实来自另一个世界。”宋汀兰说，“我意外来到这里，大概是上天让我来帮助你。”
“或许冥冥中自有注定。”宋汀兰不禁想，她从现实世界穿到《兰客辞章》 ，又是怎样的冥冥呢？
“冥冥中自有注定？”她松开宋汀兰的手，重复这句话，毫无征兆地笑了。她的肩膀微颤，眼底却漫上一层湿凉。
“你平静一下。”宋汀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宋汀兰，潮湿的眼睛浸满悲伤，快要把人吞噬：“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什么？”
算了，循环就循环吧。宋汀兰下定决心，告诉她真相：“这个世界是一本停更的小说，你是主角。”
“我是主角吗？”她问。
“是的，你是唯一的主角。”世界还没回溯，宋汀兰抓紧时间继续说，“现在时空停滞了，我们困在荒漠里出不去，是因为你的心停滞了！”
“你要动起来啊，找苍梧海也好，研制解药也罢，哪怕直接回上京基地报仇，你心中的火不要熄灭。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做，我们永远也走不到结局的！”
“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你啊！”宋汀兰抓着岑荣的肩膀，大声说。
“我是主角，”她悲凉地笑起来，“我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第四面墙已经打破，世界竟然还没回溯。
宋汀兰疑惑地看着岑荣。
她面容恢复平静，看着宋汀兰。
“你知道吗？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在海边经历了1452次循环，每天我都会在海滩醒来，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看着黑夜一点点来临，感受着海浪一层层地漫过我的身体，清醒地等待天亮。”
“而天亮之后，我会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黑色轮船上，轮船在海上行驶，却永远无法上岸，也无法联系外界，我试过无数方法。”
她平静道：“在下午3时21分的时候，黑色风暴会准时击沉轮船。我又会回到海滩上了。”
“真可笑啊！我竟然是主角！创造这样的世界，是为了惩罚我吗？”
“我想死都死不了，死了我还是会在海滩醒来，死了循环还会继续。”
“直到那天，你出现了，循环终于打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她平静叙说着，轻描淡写的文字，却像针一样刺向宋汀兰的心。
岑荣不是文字，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会疼，会哭，会害怕，也会孤独。
宋汀兰心里一抽一抽地疼，鼻尖阵阵泛酸，她抱住岑荣，压抑着哭音，轻轻拍着她的背：“岑荣，我一定会带你去新世界！”
她推开宋汀兰，错愕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同情吗？”
“是责任。”宋汀兰说，“我的使命是帮助你，而你的使命是拯救这个世界。”
“岑荣，作为主角，还有无数生命在等待你。你停滞了，这个世界也会停滞。”
“历经循环的，大概是整个世界。”
第二天醒来，宋汀兰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像是欢呼。她想起身，顿觉喉咙一甜，气道堵住，猛地吐了大口鲜血。
“我这是怎么了？”宋汀兰全身无力，才艰难坐起来就支撑不住，又倒了下去。
眼睛感觉迷糊刺痛，鼻子似乎也有什么液体流出来。她费劲地抬起手，抹了一下，放到眼前看，竟然是红的。
“岑小姐，汀兰还没醒吗？”
“她早上睡得沉，就没叫她。”
“我去看看。”
模糊的声音传过来，宋汀兰意识很清醒，就是身体无力，喉咙发紧。
“我没事，别担心。”宋汀兰艰难地安慰安衡。医生检查完，只说是不明原因的内伤，没生命危险。眼下医疗设备有限，只能先休养。
宋汀兰推测原因，大概是因为昨晚打破了第四面墙，尽管没有世界回溯，她还是要受到影响。
确实，直接告诉岑荣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和考试明目张胆地作弊没有区别。
世界终究是有秩序的。只有秩序才能建立文明，抵抗宇宙的熵增。
岑荣面色平静，给她细细擦净脸上的血迹，把沾血的衣服换了。宋汀兰冲她笑了笑。
岑荣今天长发绑成了辫子，气色看起来不错。
“你好好休息吧。”岑荣捋了捋宋汀兰脸上的头发，“前面出现了绿洲，我们会找到苍梧海的。”
岑荣带人去探索绿洲了。
宋汀兰安心地躺在营地搭建的天幕下，吃着安衡喂的食物。远处的绿洲像一颗幽绿的翡翠，镶嵌在黄金似的沙地上。
今天日光明朗，不到十点，阳光不算强烈，金黄的光线照着起伏的沙丘，荒漠呈现出一种金黄平和的美感。
安衡神色低沉。
“别难过了，你看看人家小九。”宋汀兰笑着说，“他又乖又听话，指哪打哪，这才是好护卫。”
安衡并不理会这种玩笑，只是蹲下来，看着宋汀兰，问：“你还疼吗？”
“真不疼了。”鬼使神差地，宋汀兰伸出手摸了摸安衡的头，大概因为他头发看起来十分蓬松柔软，且离她手极近。
他先是一愣，瞬间露出乖顺的笑容，把脑袋凑得更近。
宋汀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缩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这下我们真的能安心苟到结局了。”宋汀兰笑着说。
安衡依旧蹲着看着她，宋汀兰别过头，手放在腰间，习惯性地去摸腰上挂的小蘑菇。
蘑菇挂饰不见了。
宋汀兰已经不记得昨晚回来的时候它还在不在身上，也许是掉到了湖边的草地上，但那片湖已经消失了。就算掉到了路上，风沙弥漫一夜，自然也找不到了。
她心里怅然地叹气，没告诉他们。
沙漠的温度渐渐升高，有点热。宋汀兰被移到了更阴凉的地方。
不久之后，岑荣他们回来了，说绿洲没人，中央有个湖泊，可以扎营。
宋汀兰身体还很虚弱，行走困难，只能尴尬地由安衡抱来抱去。他倒是很高兴，还哼起了歌。他嘴唇微张，喉咙里发出单调音节，高远幽清的旋律，就像整片森林都在喃喃低语，诉说着什么。
还算好听，宋汀兰心想。
绿洲原始，林间长满杂乱花草，枯枝腐烂，并无道路；但万物欣荣，与外面的荒漠恍若两个世界。
陆渊带人伐林取道，很快就在湖边开辟一块营地。湖水幽黑，看起来很深。
宋汀兰在湖边舒适地坐着，异常美丽的蝴蝶在她面前飞舞，林间暖风潇潇，她恍然有一种度假的感觉。
小九走过来，突然递给她一束野花。
宋汀兰愣了一下，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金黄的光线，将他的眼睛染成浅褐色。
他沉稳的目光中露出羞涩的笑容。
宋汀兰有愧。
她让小九当自己护卫完全是出于自私的想法，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小九和那群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守卫一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忠诚是他们的核心人设，所以宋汀兰相信小九的忠诚。
原书中关于小九的剧情大概连百字都没有。可是宋汀兰此时才意识到，即使作者没有详细塑造，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真实的、有着作者都不知道的丰富内心世界的人。
“谢谢你。”宋汀兰对他笑了笑，收下了那束花。
他明朗地笑了。
安衡快步走过来，他把食物放到一边，夺走宋汀兰手中的花，直接丢到了湖里。
宋汀兰：“……”
宋汀兰震惊地看着他，先前对他生出的些许好感荡然无存。她以为他只是口头和小九争一争，谁能想到他来真的。
“你太过分了，和小九道歉。”宋汀兰生气地说。
安衡：“他不配。”
宋汀兰不知道他的优越感哪儿来的，但多说无益。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对安衡平静道：“以后我不需要你护卫，有小九就够了，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吧。”
“小九，送我回帐篷。”
宋汀兰站起来，休息了一天，虽然虚弱，但也能颤颤巍巍走路了，只是需要借力。小九准备过来扶她。安衡突然挤过来，一把推开小九，想抱起宋汀兰。
完全是下意识地，宋汀兰手臂一扬，掌心扫过他的脸。“啪”的一声，安衡的脸歪向一边，他愣住了。
宋汀兰也懵了。
打都打了，他该得的。
宋汀兰安慰自己，想飞快逃离现场。她迈开步子，才两步，头晕目眩，脚下一软。
她摔了。
宋汀兰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什么破身体！
小九惊慌地过来。
安衡也过来了，他低头看宋汀兰，他竟然笑了？
很久之后，宋汀兰一直记得这个笑容。很淡，却像黑暗中纷飞的雪花，落满荒山。
“真是没用，两个人连个伤员都照顾不好！”岑荣过来抱起宋汀兰，带她离开这个困顿的处境。
宋汀兰感动得快要哭了。
“你这么虚弱是因为昨晚和我交谈吗？”岑荣平淡问，“你昨晚说了很多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内容。”
“大概是吧。”无故受伤，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换言之，宋汀兰被“天道”惩罚了。
岑荣知道自己是主角后，这个世界的进程明显加快。她的意志就是世界的意志。
“这里应该就是苍梧海。”宋汀兰说。
“我猜到了。”岑荣把她放进帐篷里的床上，“今晚应该会发生什么。”
“那我们做好准备。”
“宋汀兰，你会死吗？”岑荣突然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