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川计划（四） 灰色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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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那是什么？”安衡轻声问。
“你不知道？”宋汀兰看着安衡，有点惊讶，“小说系统什么的，一般穿书文都有，像个AI，不过每位作者设定不同。”
“它可以做什么？”
安衡困惑的眼神让宋汀兰觉得更困惑了。
《兰客辞章》是一本都市言情小说，按理说安衡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AI我知道。”安衡又问，“但AI没有自主意识？系统有吗？”
宋汀兰微微一怔，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回想起来，对话过的那个系统，似乎有。
“可能有吧，看作者设定。”宋汀兰转移话题，“你应该没看过这种小说，所以不知道。”
“不重要，你还记得你怎么来的吗？”
“我是来找你的。”安衡说。
宋汀兰眼睛眨了眨，如果安衡真的是因为找她误入这个世界，那他的反应就不奇怪了。他人设纯纯恋爱脑啊……
“你收到了系统的任务？”安衡问，“任务是什么？我帮你。”
“哈哈。”宋汀兰干笑两声，看向天空。
过了会儿，宋汀兰问：“你玩过剧本杀吗？”
“知道。”
“很好，现在就是一个大型剧本杀，我是军师，你是护卫，我们苟到结局就算赢。”
“噢！”安衡盯着宋汀兰，“那我必须是你的首席大护卫！”
宋汀兰无语地笑了：“你玩得很开心啊。”
安衡嘴角高高扬起：“我开心是因为和你在一起。”
宋汀兰重新躺下，看着逐渐昏黄的天空，感到一丝落寞。
在这个世界里，安衡是个局外人，她有义务把他带回去。
天亮，车队出发，五辆重卡，在晨曦中驶向无尽荒漠。
灰褐色的世界，重卡发出沉闷轰鸣，碾过黑褐的沙石，车后卷起滚滚黄尘。远处的天际线却依然昏暗不明，天与荒漠相接。
宋汀兰坐在颠簸的车中，闻着铁锈与干涸尘土混合的怪味，才有了一丝置身这个废土世界的实感。
她研究着地图。在前文中，作者只轻描淡写苍梧海在西南的某个角落，但陆地那么大，上京基地的西南，大部分都是无人区。
但现在，车队已经行进一天了，他们还没驶出荒漠区，按照时速，离村落至少已经八百公里了。
在原文的描述中，这个世界明明植被茂盛，大型食肉动物进化厮杀，在森林中潜行，不可能还有这么广阔的、完全没有生命气息的荒漠。
可一路行来，荒漠中一根草、一只鸟都没看到。
车队沿着指南针往西南行驶，昏黄的落日悬挂在车前。
岑荣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窗外黯淡的落日，神色透出难以隐藏的悲伤。注射阻断剂后，她额上的伤口不再长出植物，但那只是暂时的。
“我们扎营休息。”宋汀兰知道不能再走下去了，没有意义。
这里大概是一块未被开拓的地图，因为作者没有创建这个地方，它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的地方，属于灰色地带，是无法触发剧情的。
他们在搭建帐篷，准备晚餐，宋汀兰裹着面巾，在风沙渐起的荒漠上郁闷地走来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逝去，天空变成深灰色，荒漠是更深的灰色，像是天空的阴影。扎营区电灯亮起，如同夜空中摇曳的几颗孤星。
宋汀兰不知不觉已经离扎营区很远了，好在安衡和小九一直默默跟着她。
她感到了一丝安慰，昏暗中，安衡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九默默打着手电筒：“小姐累了，我背您回去。”
“轮得到你背吗？”安衡蹲下来，“我来背。”
宋汀兰无奈地笑了笑：“我不累，谢谢你们。”
“回去吧。”宋汀兰往回走。忽然在沙尘中闻到了一丝糊味，还有明显的潮湿水汽的味道，夜风吹过来，风中夹杂着茂盛植物的气息。
“你们闻到了吗？”宋汀兰惊异地问。
“小姐，是那边传过来的。”小九指了指，“那里似乎有火光。”
刚刚过来的时候，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难道有人？
“我们过去看看。”宋汀兰笑着问，“小九，你会全力保护我的吧？”
“小九誓死保护小姐！”小九目光坚定。
安衡冷哼一声。
走近，潮湿的水汽和植物的气息更加浓重，像置身雨后的夏夜。
蝉鸣虫吟传来，前方竟然是一个湖泊，电灯照向湖面，水面泛着幽暗的青灰色。
湖的面积不大，湖边草地丰润柔软，芦苇和水草从湖底长出来，杂乱而繁盛，形成一个天然的掩体。
火光和糊味在芦苇后面，像在烤什么食物。
“你们是谁？”一个年轻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他过来时悄无声息。
他拿着一个火把，火光映出他的脸，破旧布衣，高马尾，额前乱发挡住眼睛，显得阴鸷而诡异。似乎是一把长剑，背在身后。
“见过我师父吗？”他又问。
“你师父是谁？叫什么名字？”宋汀兰小心翼翼问。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他说。
好奇怪的人，从装扮和言语看，像一位江湖侠客。
不会又穿到另一个世界吧？
宋汀兰正要说话，安衡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打断道：“我们没见过。”
他听完，转身就走了。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小九说。
宋汀兰也不想旁生枝节，她转身往回走，忽然踩到一团软滑的东西，脚下一凉，她的心头猛然收紧，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好像是蛇！
宋汀兰吓得心脏要炸开，她四肢发软，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缩，忽然整个人被人打横抱起。
宋汀兰紧紧抓着安衡的脖子，身体颤抖不已：“别放开，我怕蛇。”
“我不会放开你的。”安衡说。
小九来检查伤口。原先那个背着剑的人突然回来了。他的手上竟然抓着一条黑色的蛇。
“你们有人被蛇咬了吗？”他的声音显出他的年龄并不大，“这是水蛇，没毒的。”
“是没毒，但伤口流血了，要尽快处理一下。”小九说。
他的目光看向宋汀兰，问：“蛇在这里，你们要吃吗？”
宋汀兰将头埋在安衡身上，她本来就极其怕蛇，现在更是不敢看蛇。
“不吃，谢谢。”安衡抱着宋汀兰，绕开少年，往回走。
宋汀兰的身体在发抖，头低着，贴着安衡的胸膛。
安衡感觉到她在哭。她的哭声极其压抑，像山石滚动，一块块地落在安衡的心上。
“没事了。”安衡轻声道，“别怕，我在你身边。”
远处传来营地的火光，原先湖边的地方又变成漆黑一片。
“怎么了这是？”陆渊冷笑着问，“宋小姐倒是会享受！”
“队长，宋小姐被蛇咬了。”小九说。
“四啊，叫医生来。”陆渊对身后淡淡道，就走开了。
“放我下来吧。”宋汀兰已经平静下来，脚踝的疼痛感也减轻很多。她坐在帐篷前的椅子上，四下看看。
昏暗中，岑荣安静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情绪。她翠绿色的长发从身上披散下来，闪现着奇异的幽光。
她坐在那里，让这个灰蒙蒙的世界熠熠生辉，如一幅美好绚烂的油画。
油画再美好，终究是静止的。
宋汀兰心头一动，似乎知道他们为什么走不出荒漠了。
晚上，宋汀兰依旧和岑荣睡在一个帐篷。岑荣平躺在外侧，没说话，只是照旧抓着宋汀兰的手，在昏暗的夜灯中闭着眼睛。
宋汀兰侧身看着她，然后推了推她：“岑荣，你睡着了吗？”
“宋汀兰，给我讲讲你的世界吧。”她忽然说。
“我的世界吗？”宋汀兰不知从何讲起，想了想，“我生活的世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首先，人们没有枪，不会拿着枪指来指去。”
“没有武器，如何自保？”她问。
“有法律，有警察，国家会保护人民的。”宋汀兰想了想，认真看着她，“岑荣，在这个世界上，你处在权力中心，有很多普通人需要你保护的。”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宋汀兰坐起来，决定和她谈谈人生。
“可是你有能力有机会去改变这个世界，把它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宋汀兰怅然道，“你要知道，大多数人，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世界。”
“我有这个能力吗？”她笑了，坐起来，看着宋汀兰。笑容里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你当然有能力，你父亲是上京基地的执政官之一，实际掌权者。虽然顾停云暂时夺权，但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杀回去，把权力夺回来，民众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为什么？”她忽而靠近，目光变得凄厉而痛楚，她盯着宋汀兰，抓住她的两只手，“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你如此笃信？”
“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出现？”
宋汀兰被她盯得心里发怵，她强装镇静，冷静地看着岑荣。因为岑荣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主角，这个世界就是因她存在的，但是宋汀兰不能说。
打破第四面墙，也许任务直接失败。
“所以，是你创造了这个世界？是你创造了我吗？”她声音平静，却十分坚定。
宋汀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