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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的开始 衡量时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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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时间的标准是什么?
从冬天到春天,从春天到夏天,时间流逝的特征是什么?
我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就这样一路来到了毕业季。
就这样很快要离开锦川。
高考前最后一节课是林宥的,他干脆就什么也没上,开了两年间最后一次班会。
老实说,对于分离这个课题其实我早就有太多体验。
如果相遇注定要分离,从一开始就应该回避。
老林一直说着什么梦想与未来,我想了想,很难想象自己的未来怎样,就是梦想也只是从小就有的、早放在角落落灰的白日梦。
我有梦想吗?
也许对我来说,我更倾向于梦想爸妈能回家,或死去之人能够复生。
算了,我梦想当个作家。
能写出最好文章的那种。
我觉得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梦想。
因此,我选择了中国文学专业,在一个夏天最终离开锦川,离开了我无比、无比爱着的一切。
高中毕业后,楚尘听从家里的安排读了商科,秦习和程绘生上了同一所大学,一个学医一个学教育,两人在秋天的尾巴上正式在一起了,甜得羡煞旁人。
我们还有联系,甚至很不可思议地常常就要聚一次。
我和室友的关系不算顶好,只是说得过去。老实说,对此我心甘情愿——
那么强烈的情感,一辈子有一回就够了。
因此很多人认为我太过冷淡,算是半个校园“高冷男神”,还会被偷拍挂表白墙的那种。
男神又不是神嘛。
想到这里,我就又要笑,然后掏出手机给楚尘发一通无意义的表情包,收到他回复一个问号。
唯一:[动画表情]
chen:傻B!少骚扰我,给秦习发。
我很听话,转头轰炸秦习。
唯一:[动画表情]
习惯果粒橙:?
唯一:[动画表情]
习惯果粒橙:没事干就去非洲挖煤。
我叹服。爱果然是守恒的,给了对象,同桌就没有了。
呵,爱情。
清除聊天记录。
然后每到这个时候,我又要收到一条新消息。
小猫果粒程:已教育,唯一你不要怕我拯救你!
唯一:猫王威武!!!
小猫果粒程:[爱心]
我意满离。
从确认秦习头像是截程绘生头像边角料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然洞悉这场爱情的真谛。
教育学教育学,教育学习教育习嘛。
真是伟大的爱情。
我想起战地记者楚尘曾多次报道说,秦习每天就干三件事,吃饭、上课、陪对象。
粗野之人魏依发出千古叹:
尿急了我看你陪不陪。
承让承让了。
我知道我已经走上最好作家的第一步了。
总之,在这一年的最后,大家似乎都有了新的开始,一切有条不紊地在进行着。
而这一年的除夕,有三个人陪我一起过。
餐厅包厢里,我喝了点儿白的,往日说不出口的话一句句往外蹦,絮絮叨叨说你们几个不够意思,真不够意思。
楚尘问我哪不够了,没真送你去挖煤。
我晕晕乎乎一指秦习,大喊一声你个傻逼,秦习跟看纸张一样看我,如果这是微信估计马上把我拉黑了。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又一指程绘生说你们两个一起过年,你们都一起过年,就我一个人,我外卖点不到还要吃泡面。
程绘生也有点喝高了,大舌头问我啥呀。
这一问我立马来劲儿了,又干了杯白的,拽着楚尘喃喃说我不想一个人过年。
没等他开口我又大声说:“我家里也没人!”
楚尘好像被搞懵了,扒拉一下我说你先别睡你在讲什么。
我抬头:“……什么?”
楚尘/秦习/程绘生:……
大约十分钟后,我的大脑再次开机。我从楚尘身上起来,眯眼睛扫了一圈,然后问沈言念哪去了。
秦习一口水差点呛死。
我不明意味盯他一会儿,再次开口:“沈言念呢?”
程绘生:“啥呀?”
场面开始变得混乱。
楚尘冷静地灌了两口酒,拍拍我的肩说沈言念先回家了,嫌外面冷。
我点点头。
“那沈言念到哪去了?”
“……”
秦习给程绘生塞了杯温水叫她喝,堵住了她下一句啥呀,然后扔给楚尘一个“我送我对象回去”的眼神,就撂挑子走了。
留楚尘与我干瞪眼。
我看着他,其实他和沈言念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但我还是伸手想够他:“沈言念,你离我近一点儿……”
楚尘默了,靠近我。
“沈言念,”我说,“你干吗去了?”
楚尘表情、心情一派复杂,最终投降似的低垂眸子,声音又低又哑,刻意仿了沈言念冰冰凉凉的声线:“……你先跟我回家。”
他自己说完,自己先一愣,然后蓄了一眼眶酸涩水汽。
我没动:“……你去哪里了?”
很轻的叹息:“回来了就别再问了。”
我说:“去哪里。带上我。”
楚尘:“回家。”
然后我就站起来,被他带回了家。
根据后来的回忆和寥寥描述,我从进屋开始就一直在问沈言念有没有来、沈言念在不在。
秦习两个人电话全打不通,照顾好程绘生就马不停蹄往楚尘家里跑,结果看到两个傻逼坐在沙发,一个哭一个哄。
哭的是我,这一次。
我拽着楚尘不肯撒手:“别走……你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
楚尘就很无奈地说好好不走,一边毫无章法揉我后脑的头发。力气不算轻,刚好是能助长眼泪的温柔。
带我回家吧。
带我回家。
不要让雨淋湿我的玫瑰。
恢复听力后,这是我第一次哭,而竟然是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天花板,感觉人是飘在身体上面的,头也痛得厉害。
我伸手去拿手机,打开想看看时间。
十点十七分。
其实我没读得这么顺利。
几个数字被我凌乱的大脑排列得歪七扭八,东一个七西一个一弄得我头更痛。
我努力稳定视线看字,身体包括精神上还都是麻痹的。
他妈的,宿醉啊。
我叹气。
遥远之处传来咔嗒一声。很轻,我没注意到,因此后续的声响把我吓了一大跳。
“怎么还不起——”
楚尘的声音在开门时戛然而止,下意识吐出一个气音的“床”,基本可以算作没说。
好,这下我注意到了。
我捧着手机,静止在原地。楚尘隔着一个银河系问我眼睛痛不痛。
我沉默。好像有点痛。
直到这时我迟钝的大脑才终于开始给我反馈全身的情况。
当然,还有记忆。
魏依一大牛逼之处——喝酒从不断片。
这点其实我一直当牛逼吹的。
尽管现在我突然很想移除该技能。
昨晚的记忆潮水一般涌来。
他妈的,我心想,说好新的开始呢?
眼睛开始明显胀痛,我彻底沉默。
楚尘凑过来探探我额头,自言自语道:“……又聋了?”
我一记爆栗:“你他妈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