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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忆旧梦(一) 风木含悲。 ...
德安二十二年夏,天朗气清。云崖洞书院组织了一场山间踏野,数百名世家勋贵子弟浩浩汤汤一众,马车、仆从百数,游进了广袤山田间。
夏日游宴,天燥鸣蝉。
都是些少年人,在这般火气燥热的天难免发生口角,又是谁占了谁的道,又是谁碾了谁的脚,谁也不让谁地,闹到了先生面前。
沈知意远远观望着这一幕,吃瓜看戏,不嫌事大。
一干富家子弟在干爽的草地上铺了层薄锦,围坐在一起插科打诨。面前一条宽阔长河在日光下闪着粼粼璃光。
贺咏君倚到沈知意身上,大热的天,也不看戏瞧乐,也不闷热难耐,仍是腻腻歪歪、寸步不离地不许沈知意躲开半分。
也亏得沈知意耐热,抱着个火炉似的人也手脚冰凉,就听之任之地顺着这公子哥儿的毛儿,手里拿着柄清雅的花鸟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吧着。
而花柳街巷那位最是流连的秦公子见两人独坐一旁,吃了嘴怀中美人的口脂,调笑道:“贺小侯爷与小嫂嫂如胶似漆,比翼双飞,真令我等艳羡。”
周围几人立刻瞎闹着胡侃,说什么天仙配,什么连理枝,什么恩恩爱爱,浪子收心。没一句中听的真话。
贺咏君回身踹了那秦公子一脚,又一人瞪了一眼。调侃声更浓了。
秦公子呦呦呦了两声,笑道着:“贺小侯爷舍不得小嫂嫂受委屈啦。”
贺咏君面红耳赤的,也不知是羞恼的,还是热的,回道:“谁舍不得他受委屈,他一个奴仆哪里配肖想侯府夫人的位子。姓秦的,你再这般胡说我就将你开春里干的蠢事告诉你爹去!”
秦公子哪里敢把那闹人命的事挑到自家老子面前,连声求饶,口中说着再也不敢了,可那跃跃欲试的目光却有如实质地黏糊糊在沈知意腰背间碾过。
秦公子这人年轻,贵重,又风流倜傥,比台上唱戏的小生俊,比江上撑船的白翁逸,这般的人物,哪怕是觊觎个什么物件儿也显得林下风气、雍容闲雅,不似俗人下流猥琐。
沈知意回眸看了他一眼,他与他一笑,沈知意不理会他,被贺咏君揽着后脑压到了肩上。
他说:“沈知意,不要肖想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沈知意明白,他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宠,改日贺咏君厌了、烦了,他自然落不得什么好下场。警告的话贺咏君说过许多次,可他这草包永远不会明白,沈知意这样的疯子哪里会肖想那般正统又相敬如宾的位子,他压抑在骨血里的兽性已然时时刻刻在等待着某个爆发的瞬间。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那白袍少年,少年正弯下身子拾起一片水中落叶,渊清玉絜,他说了些落叶归根的胡话,竟真有半数人跟着他趟了浑水去捡那些水面飘过的落叶。
沈知意想,做张做势,白瞎功夫,今日落了可捡,明日又落,落了又不来,后日如何,再后日又如何?更别论落叶繁多的秋季,摊着一江金叶水,哪里能捡得完,哪里能理得净。
贺咏君顺沈知意目光盯去,哼了声,冷嘲热讽道:“一堆人吃饱了撑的闲着,净做些不知所云的事。”
沈知意无所谓地笑笑,斑驳树影洒落,恍若落入幼年梦中绮靡温馥。
“我倒觉得不失为一种慈悯。”
贺咏君变了脸色。
不多时,天阴了下来,再不见大亮日光,只云波翻涌,似山雨欲来。
山长瞧着这天,责令各先生三人一队,分领各班寻地避雨。
众人整装待行,可措手不及的,出了个岔子。
贺咏君素来猖狂的喊叫染上着颤音,众人循声望去,他被一蜂腰削背的少年强擒着,闹腾着挣扎下马,少年却不如他意,只眉眼飞扬,朗道了一句:“小侯爷您坐好了!驾!”骏马飞驰而起,两人一马在辽阔的原野间循风远去。
肆虐的狂风送回了贺咏君羞恼又颤抖的声音。
“沈知意,我回去就杀了你!”
“悉听尊便!”
少年音色清脆,恍若琉璃相击叮咚响,似无穷远方传来的高声回应。
无上无下,无法无纪,这般离经叛道的行径惹得在场众人失了音,他们大惊失色于一个卑贱奴仆竟以下犯上挟持了主子,又大惊失色于一个主子竟纵容奴仆将自己当众掳走。老先生胡子一抖,气道一句:“成何体统!”
江白川站在马车旁,呆望着原野的风,竟莫名回想起那日跪在书院时崭新的日头,沉默的风沙……以及沈知意拂过耳畔的碎发。
他握上了缰绳,又堪堪松开,风木含悲,高头大马上的侍卫近乎滚落下马,跪在他的脚下。
“二公子有何吩咐?”
江白川默然一瞬,张张口,只道了句“无事”。
学生们跟随先生寻了某处山洞,方及进入,洞外便轰隆隆响起了雷,那雷声不大,却闷,一下一下死板地撞在人心里。
洞内黑漆漆一片,篝火烧了起来,才亮堂地能瞧见人脸。大家从未遭遇到过这般乱来得似乱世末日之景,叽叽喳喳地抑制不住兴奋。
天公作美又不作美。
江白川站在洞口处,外面的天俨然黑成一块巨色的幕布,成千万多翻涌的黑云压过,人似蜉蝣渺小。
远远的,马蹄声从阡陌传来,不自觉的,江白川殷殷望去,目光黯淡下来。
贺咏君骑马远来,怀中抱着柄伞,身后空无一人。
江白川问他:“沈知意呢?”
贺咏君骑在马上,将眼一翻,骂道:“江白川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沈知意如何干你何事?”
江白川道:“岂能不干我事,他年纪尚小,人又体弱,你将他一人留在野外岂非置他于死地。”
贺咏君吵道:“他是我的人,爷就让他死了,你管得着么你。”他往前一步,把江白川一推,“江白川,怎么,你不近男色不近女色,专门知三当三做姘头啊!”
“贺咏君,你嘴巴放干净点!”
人群中蹿出一个人来,护犊子地将江白川护到身后,指着贺咏君鼻子骂道:“谁不知你姓贺的是京中纨绔的头号,欺男霸女的事做多了,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吧,我们江赦是世家名门,清流之后,哪容得你上蹿下跳地叫唤!”
“什么世家名门,清流之后,还不是卖皮卖肉得来的!”
洛子春未成想着他连这等胡话都扯得出来,反唇相讥道:“看人污者心自污,谁知道你祖上侯位是怎么得来的,怕不是走的这条弯路子!”
“你!”
眼见得二人愈说愈偏,有了掐起来的架势,先生当起了中间派、和事佬,谁也得罪不得,谁也不好明说,只能一人罚了一过,扯开了来,又撵着去火堆旁坐下。
江白川的目光始终徘徊在洞口,外头腾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起。他令小厮拿出油纸伞,紧紧攥住便向外跑去。
洛子春见人跑开,心下一紧,急忙唤道:“江赦,你干什么去!”他不理会,径直冲出洞口,洛子春霎时明白了他要去做什么,将手中物件儿一扔,向洞外冲去。
这个愚材!
见他冲出了洞口,三位先生也什么都顾不得,急忙追去,其中一人大喊道:“江白川,回来!”
江白川想了想,还是不该不告而别,于是在飞奔的骏马上,扭身高声喊道:“先生,洛宁,你们回罢!此事人命攸关我不能坐视不理,否会愧怍于人。”
洛子春登时也抓过匹马来,解着拴绳,被先生阻止了。
他们绝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置于险境。他们担当不起。
贺咏君见此一幕,不顾阻拦,快速拽了匹马,蹬上脚便跑走了,先生追过时已然晚了,只见着他那湮灭在广袤天地间的残影。
也不知该说年少气盛,还是虚荣作祟,他心有不甘,沈知意是他贺咏君的人,凭什么江白川去找,找到了算什么事,找不到又算什么事,他贺咏君岂不会被人耻笑缩头乌龟绿王八一辈子!
江白川驰骋在山野间,跑过一路景致,才发觉那方山洞奇怪得很。本该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寸草不生,满地枯黄哀草,直至很远处才隐隐瞧见青山绿色。
远远的,他望见了一条人影。
那人孑立于山坡高处,身周黑云鼎沸,雷与狂风一闪一暗,嘶鸣之处一片片顺风而刮的野草,一重又一重地咆哮,他是一根猖獗的松柏,挺立在大地凸起处,狂风撩狂着他的衣袍与血肉,裹挟起他鬓角热烈的墨发,他的脸颊被糊住,双腿被束缚,看不清前路,走不向未来,破釜沉舟的,像一个战士。
他仰望着他。
于是追随着他。
站到了他的身旁。
他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几面之缘的两人已默契得如同十八年知己好友,好似他从出生就陪着他了。
沈知意在俯瞰脚下。江白川亦低头看去。
那是一条自然的长河,不是他们嬉戏的平静之河,而且一条自由肆虐,从远处青山谷崖呼啸奔腾,又绵亘不绝不知归处的,充斥着野性的涵澹长河。
风雨如晦,暴雨如注,江白川撑起伞,无声将沈知意拥在伞下,天渐渐明快,山雨已来,翻墨黑云不再遮山,远处波涛万里堆琉璃,卷起了惊涛骇浪。
贺咏君睚眦欲裂。
他一路快马加鞭,奔着大作的狂风回了他与沈知意方才的去处。
可那儿什么都不剩。
暴雨落地,湮灭了一切痕迹。他没拿伞,淋了一路,寻了半天,找到了。他倒好,和江白川在这儿并肩而立,共撑一伞,一派岁月静好、如诗如画的模样。
“沈,知意!”
他喊道。
“你们站在那儿是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沈知意见江白川站在一旁的态度be like:
神经病吧,站我旁边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站着,装货。哦,江白川啊,更装了。
三万字以上了,存稿告急要耗尽了,明儿开始隔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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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二忆旧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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