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勤更的小梨

7、功成身退 白果的抉择

　　等董永拿着自己的竹编去张大户家报名时，张大户让自己的女儿来选择。

　　张家姑娘一眼就看中了董永的竹编，希望董永来为自己打一些竹制的嫁妆。

　　张大户也最喜欢董永的作品，便同意了女儿的意见。

　　他已经为女儿准备了一些金银器皿，只剩下一部分嫁妆没打。

　　他正觉得全部用金器或者银器太单调了，想要点不一样的，没想到刚好看上了董永的竹编。

　　他问清了董永需要多少原材料，然后便让大家都散了，让董永三日后来张家打嫁妆。

　　董永入选了，十分开心地往回走。

　　而其他匠人都很羡慕董永的好运气。

　　其中有个漆匠，自认为自己的手艺非常精妙，做出来的漆器也典雅大方，一定能脱颖而出。

　　他一开始还瞧不起董永的竹编，没想到最终却输给了董永。

　　他心中不服气，趁着董永沉浸在喜悦中，偷偷尾随董永。

　　街上刚好有人在骑马狂奔，这个漆匠就把董永往马下一推。

　　骑马的人虽然及时收住了缰绳，但马还是踏上了董永的手臂，把董永的手给踩折了。

　　董永倒在地上，捂着手，十分痛苦。

　　伤处固然很痛，董永心中更担心的是自己的任务没法完成了。

　　手伤成这样，肯定没法在三天内变好。

　　到时候，张大户会不会让其他匠人去打嫁妆？

　　正想着，马上的骑士赶紧下马，把董永送到最近的医馆医治。

　　大夫给董永接了骨头，并嘱咐他休养三个月。

　　董永有些担心，问道：“三个月？那在这段时间，我还能做工吗？”

　　大夫道：“肯定不行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先把手养好才行。”

　　董永内心有些沮丧。

　　这时，小七出现了，对董永道：“不用担心，先回家吧。”

　　原来，小七在家听说董永受伤，便赶紧飞了过来。

　　那个骑马的人十分过意不去，不仅付了医药费，还要额外给董永一笔营养费。

　　董永拒绝了：“不用了，这位大哥，你也是不小心的，我是被人推了一把，才撞上你的马。”

　　小七道：“没错，该承担责任的不是你们。”

　　董永道：“可惜那个推我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七道：“这个好办，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找人。”

　　小七外出感应了片刻，就找到了那个漆匠的位置，把漆匠给抓住了。

　　她让漆匠赔偿所有的医药费和营养费，漆匠只能照做。

　　小七还想继续惩罚漆匠，见董永有些支撑不住了，便放了漆匠，直接把董永带回了家。

　　董永回家后，有些沮丧地说道：“我入选了，可惜又伤了手，张大户家的生意我怕是没法接了……”

　　小七掏出一根仙草，让董永服用。

　　董永吃了之后，问道：“这是什么？”

　　小七笑道：“你不知道是什么，就直接吃了？”

　　“因为我知道小七姑娘绝对不会害我的。”

　　“这是接骨草，长于仙界，可以让断骨快速长好。你现在活动一下胳膊试试。”

　　董永试了一下，发现果然不疼了。

　　他按了按伤口，没什么感觉，就像从来没受伤一样。

　　他十分惊喜，道：“这仙草真是太神奇了，小七姑娘，多谢你……”

　　“不用谢，我本就是下凡来帮助你的。”

　　这时，董永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鼓起勇气，说道：“小七姑娘，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聪慧善良，乐于助人……我不知不觉中，好像已经爱上你了……

　　虽然我知道我只是个凡人，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一定会做到。

　　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照顾你几十年？”

　　小七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拒绝：“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可能觉得，我只需要在凡间陪你几十年，等你老死，我照样能回去做仙女。

　　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也只是出于怜悯，而不是爱。

　　我想，这不是你想要的。

　　你是个好人，我也很认可你，但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觉得，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姑娘，但她肯定也是个跟你一样的凡人。

　　我们之间已经不是们不当户不对的问题，我们的身份实在相差太远了。”

　　董永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因此只是有些沮丧，但还是很有风度地说道：“小七姑娘，是我太唐突了，希望你别介意。”

　　“没关系。”

　　这时，小七觉得附近似乎有人。

　　她朝窗外望去，见白果提着一个篮子，呆呆地望着里面。

　　刚才的场景，白果也许已经看见了。

　　小七对她说道：“白果，你是来看董永吗？进来吧。”

　　白果摇摇头道：“不，还是算了。”

　　她把篮子放下，然后飞快地跑了。

　　小七知道白果可能也很尴尬，所以就没有强留。

　　小七去把白果的篮子拿了进来，见里面是一些点心，应该是白果给董永做的。

　　于是，她就把篮子给了董永。

　　董永道：“我不知道白果今天会来……”

　　“她喜欢你，无论什么时候来都是可能的。这是她的心意，你赶紧吃了吧，别浪费了。”

　　董永心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白果拼命地往郊外狂奔。

　　她只有跑得很快，才能把悲伤抛在脑后。

　　刚才的场景，她看见了。

　　原来，董永还是爱上了那位七仙女，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拿什么跟七仙女比呢？

　　七仙女天天陪在董永的身边，董永会爱上她，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她也听到小七拒绝董永了，但她觉得，董永心里既然已经有了小七这样的人，以后肯定是看不上自己的。

　　正在伤心之时，忽然有一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前面的路口，拦住了去路。

　　这蟒蛇的身体比白果的腰还粗，眼睛就像铃铛一样大，十分可怕。

　　白果被吓得愣住了，也不知道逃跑，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谁知，这巨蟒不攻击她，反而开口说话：“这位姑娘，你心中一定有悲伤的事。”

　　白果惊讶道：“你……你会说话？”

　　“没错，我已经修炼了数百年，说话对我来说不难。我还知道，你心里悲伤，是因为七仙女抢走了你的心上人。”

　　“不，她没有抢走，她拒绝了董永……是董永自己爱上了她。”

　　“不管怎样，现在董永爱的是七仙女，而不是你。我有个方法能帮你。我这里有瓶毒药，是用我的蛇毒做的，无色无味。只需要滴一滴在七仙女身上，她就会昏睡百年。

　　这样，她就没法阻碍你和董永了。

　　你放心，她不会死，真的只是昏迷一百年而已。百年之后，她能自己醒来，仍然能回天上去当仙女。”

　　“你……你想叫我用毒药去毒小七姐姐？”

　　“没错，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横亘在你和董永之间。而且，你这不算杀人，只是让她昏睡百年，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那……你为何要帮我？”

　　“实不相瞒，我的修炼到了瓶颈期，我需要吸收一些仙气，来帮助自己突破。

　　如果七仙女昏迷，我就能吸走一些她的仙气了。我不会害死她，对她也没多大的影响。

　　对我们俩来说，这是双赢。

　　来吧，接下这瓶毒药，别犹豫了。”

　　在蟒蛇妖的蛊惑下，白果不知不觉就接下了毒药。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巨蟒已经不见了，而那瓶毒药仍然在自己手上，被握得发烫。

　　她迷迷糊糊地往小七和董永的住所走去……

　　只要让小七沉睡百年，就再也没有人能阻碍她和董永了……

　　而那条巨蟒，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白果，心中十分得意。

　　它已经跟踪小七很久了，很垂涎小七身上的仙力。

　　但是，它知道自己打不过小七，更没有机会给小七下毒。

　　只有找一个小七不会防备的人下毒，才有希望成功。

　　白果走回了县城里，巨蟒不方便继续跟随，就先回山林中的巢穴里了。

　　它想着，只需等一会，就能见到昏迷的七仙女了。

　　但是，白果走到一半，忽然醒悟过来。

　　她喃喃自语道：“天哪，我在干什么？就算这瓶毒药不会毒死人，但也会伤害小七姐姐的身体……我不能这么做……爱情不能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

　　她拿着那瓶毒药，左右为难。

　　如果直接丢掉，怕被人捡走误食；如果继续放在身上，被人发现的话，她就解释不清楚了。就算她没有害人之心，也显得有了。

　　过了一会，她想出一个主意，就是把这瓶毒药埋起来，埋得深一些。

　　这样，就不怕落到别人手上了。

　　于是，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往下挖了数尺深，把毒药放进去，埋好。

　　她还移植了一些草在上面，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人和妖怪的区别，就在于人是有良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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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永的手好了，他便去了张大户家里打嫁妆。

　　大约花了一个月功夫，他终于为张大户的女儿打好了全部嫁妆，并获得了20两银子的酬劳。

　　他把这钱还给孟员外，现在就欠12两了。

　　回到家后，他虽然有点累，但还是继续做竹编，希望能早点还清债务。

　　小七不在家，只留了封书信，说自己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董永心想，不见面也好，免得尴尬。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小七，打算把心思全部放在还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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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蟒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小七昏迷。

　　它发现白果根本没有去给小七下毒，非常生气，掳走了白果。

　　它说白果不听它的话，它要把白果吃了。

　　白果虽然害怕，但还是说道：“你就算吃了我，我也不能害小七姐姐。”

　　正在这时，小七出现了，跟巨蟒打了一场，把巨蟒给打跑了。

　　小七没有追，因为她自己也受了严重的内伤，需要休息。

　　白果有些后怕地说道：“小七姐姐……你怎么会来？”

　　小七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条巨蟒的存在了。它之前一直在偷窥我，我知道它不敢上前，所以也没在意。

　　那天你放下篮子跑了出去，我担心你，所以偷偷跟着你，见到了你跟巨蟒说话的场景，也知道你最后把毒药埋了起来。

　　我知道巨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直关注着巨蟒的动静。

　　今天它把你掳走，我马上发现了，于是就赶来救你。”

　　白果有些脸红，道：“小七姐姐，原来你知道一切……对不起，我曾经起过害你的心思……”

　　“没关系，那都是巨蟒的蛊惑。而且，最后你战胜了自己的心魔。

　　我没有第一时间出来阻止你，就是想让你自己选择。

　　你是善良的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嗯，谢谢小七姐姐……那条巨蟒怎么办？要把它捉回来吗？”

　　“我不是专门负责捉妖的，没有相应的法器去关它。我会跟天帝沟通，让他派专门的捉妖师来捉拿那条巨蟒。接下来的事跟我们就没关系了。”

　　“嗯。”

　　小七要疗伤，暂时没法飞行，所以也没法把白果送回家。

　　她跟白果一路走着，回到了自己和董永的住所。

　　她邀请白果住一阵子，既能照顾自己，又能跟董永相处，白果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小七在家养伤，白果一直照顾她，董永则是一直认真地做竹编。

　　大家各有各的事做，其乐融融。

　　董永跟白果的接触变多了，两人的感情也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

　　一段时间后，董永还清了欠款，小七也已经养好了伤。

　　小七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对董永说道：“董永，你现在还清了欠款，我对你的帮助也到此为止了。你有了竹编手艺，以后只要勤劳肯干，一定能发家致富的。”

　　董永点头道：“好，多谢小七姑娘这段时间的帮忙。”

　　接着，小七又对白果道：“白果，无论你以后是否会嫁给董永，我都会给你最深的祝福，你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白果有些不舍：“小七姐姐，你真的要走了？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有缘自会相见，我先走了。”

　　小七腾云而起，董永和白果一直站在地上，朝她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一段时间后，董永成了家境殷实的竹匠，而白果也经常出入董永家中。

　　她们也许会喜结连理，也许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不管将来如何发展，都很好。

　　至于小七，她继续在天上当着仙女，自然也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