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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贼人围困 张生趁机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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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孙飞虎围了普救寺,要娶崔莺莺为妻,否则就要把寺庙所有人都杀了。
他名为求娶,实则是逼婚,众人心里都了然,十分惊慌。
所有僧人、借住的客人都聚在大殿上,既为互相作伴,也为商量个对策。
有人道:“崔小姐不如就嫁给孙飞虎,舍你一人,救下这全寺之人的性命,岂非是行善积德的好事?”
崔莺莺的母亲郑氏道:“呸!休得胡言乱语,我女儿乃相国千金,岂能从贼?”
“老夫人,若这会不从,等孙飞虎带领一群土匪杀进来,不从也得从了。到那时,不仅崔小姐保不住,其他人也会死。还不如现在让崔小姐出去。”
崔莺莺心中十分犹豫。
她觉得用自己换这么多人的性命是值得的,但她毕竟有些害怕,所以还没下定决心。
这时,侍女红娘提议:“奴婢有一好主意。与其让小姐嫁给贼人,倒不如告诉在场之人,谁能设法退敌,就让小姐嫁给他。
这样,小姐至少能嫁给一个有本事的英雄,强过做贼人的压寨夫人。”
郑夫人点头道:“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崔莺莺却道:“母亲忘了,我已经与郑家表哥郑恒许下婚约,如今怎可另许他人?”
郑夫人道:“如今情势危急,顾不得这许多了。你若是落于山贼之手,照样违背了跟郑家的婚约。”
“母亲,能将山贼打退的,未必是英雄豪杰,也可能是跟孙飞虎一般的江洋大盗。
到那时,女儿岂非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再说,即便退敌的是英雄豪杰,女儿与他未必合得来。如果因为报恩嫁给他,以后无论有什么委屈,都得我退让,这样的婚姻恐怕不会长久。
不如我们出一半的家财,招募勇士帮忙退敌。谁若退敌,就把一半家产给他。”
郑夫人点头:“女儿所言也有道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汝父虽已作古,却留下万贯家财,如今正好可以拿来做赏金。”
于是,郑夫人便高声对周围的人说了这个意思。
但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站出来。
其中有一个客人道:“老夫人,即便在场之人有人习武,也最多跟孙飞虎一对一。
但是,孙飞虎可带了五千人马,任谁也没法以一人之力,打退五千人啊。”
郑夫人发愁道:“这倒是啊……这该怎么办呢?”
这时,张生走出来,道:“某与白马将军杜确有八拜之交,只需修书一封,着人送给他,他必带兵来救。
如今五千贼人围困,非官兵不能解救。
某不愿得崔家的一半家产,只愿娶崔小姐为妻。”
郑夫人见张生一表人才,又热心相助,心下大喜,问道:“你是何人?你真能把杜将军叫来?”
“在下张珙,字君瑞,西洛人士,家父曾拜礼部尚书,今已亡故。小生与崔小姐也算门当户对,不至于辱没了崔家门第。
杜将军那边不用担心,他与我自幼相识,一起上学,关系很好。
如今只要夫人许婚,某即刻修书,请他过来。”
郑夫人把崔莺莺拉到一边,小声商议道:“莺莺,不如我们便答应了张生所请吧?
今日事出危急,才把你许给张生。他日见了你表兄,也有话说,他应该也能理解。”
谁知,崔莺莺却摇头道:“母亲,这张生断乎嫁不得。母亲未曾见过他,我却是见过的。
之前在佛殿上,我与他偶遇。他举止轻浮,不住地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并不清正,让女儿十分不适。
女儿便赶紧离开了。
后来,寺中有一小和尚私下来提醒我,叫我提防着张生。
因为在我走后,张生竟与那小和尚谈论……谈论我的脚,还说我的脚必然缠得很小,价值百金。
除此之外,还说了许多浮浪不经之语,难以尽述。
女儿听得如此言语,当时便大怒。待要找张生理论,又怕他不承认;而且此事闹大,终究于我名声不利,故而我只是隐忍,这些天一直躲着他。
我怕母亲生气,所以未曾将此事告知。
母亲试想,若是正人君子,即便看中了某个姑娘,也必定以礼相待。未成婚时,便是多看一眼也不敢的,哪里像张生这般?
他倒像个久经欢场的浪子,但我却非歌姬舞女之流,可以由得他这般作践。”
郑夫人闻言,也勃然变色:“这张生竟如此孟浪,着实不当人子!只是眼下,只有他能救得全寺几百口人的性命,也只有他能保全你的名节,不使汝有从贼之名。为之奈何?”
崔莺莺不慌不忙地道:“母亲,这张生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我也有主意了。
想那杜将军乃朝廷命官,统领十万大军,必定以保境安民为要务。
他若得知有百姓为贼人所困,必会直接领兵来救,何须通过张生的人情?
我们只需另找一人,直接告知杜将军此事便可。
杜将军前来需要一些时间,我再想办法拖住贼人几日,想来也非难事。
再者,我们是博陵崔氏的家眷,即便看在崔氏面上,杜将军也会前来。
想我崔氏乃五姓七家,名门望族,父亲虽然亡故,但关系还在,有多少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杜将军有跟崔氏交好的机会,岂会放过?”
郑夫人点头道:“女儿所言甚是,我怎么没想到?还是我女儿聪慧机变,人所不及。
只是,我们不知杜将军之所在,只有张生知道,他未必肯告诉我们。”
“待女儿跟他聊聊。”
于是,崔莺莺出来,跟张生说道:“张公子愿意搭救,妾身和全寺之人皆感激不尽。
只是,妾身已许婚郑氏,没有二适之理。
张公子的请求,恕妾身无法应允。
今日被困之人,并非妾身一人,还有全寺几百口无辜僧侣、百姓。
若张公子愿直接请杜将军来,非唯有大恩于妾身,亦有大恩于在场之人,可谓功德无量。
愿君莫要迟疑,搭救这许多性命要紧。
妾仍愿以半数家产相赠,想必其余之人,亦会有所报答。”
其余百姓纷纷说道:“是啊,张公子,您若施以援手,我愿出五十两银子。”
“我没这么多钱,愿出二十两银子。”
普救寺住持法本长老说道:“出家人两袖清风,别无长物,虽有游客捐的香火钱,却不能挪作私用。
张公子若能搭救我等,我等每日诵经之时,必为张公子祈福。
此外,张公子若需要我等帮什么忙,我等亦尽力相助。”
又有几名游客道:“张公子,贼人围攻,丧命只在旦夕之间。都这个节骨眼了,您就别谈条件了吧,直接请杜将军来吧!”
“是啊,崔小姐已有婚约,您要是强行娶她,于理不合啊。”
张生又是羞恼,又是不服,道:“我并非不愿搭救众人,只要崔小姐答应嫁我,我立刻修书给杜将军。”
有人问道:“张公子言下之意,崔小姐若不许婚,你就不救大伙了?”
张生只是说道:“我亦有救人之心,且心急如焚。如今只看崔小姐的意思了。”
崔莺莺听出了张生的意思。他是非要逼婚不可了,但话又说得模棱两可,好像是崔莺莺不通情达理,才让大伙继续受困一般。
得知了张生的心思,崔莺莺愈发鄙薄其为人。
张生此举,跟贼人孙飞虎有何区别?
因此,崔莺莺只是冷笑,不说话。
这时,有游客忍不住说道:“崔小姐,事急从权,不如您就答应了吧!等他日您的未婚夫问起来,我们都可以帮忙解释。
崔小姐并非变节之人,实在是今日情况危急,崔小姐才舍己为人的。”
“没错,崔小姐若能相救我等,我等也愿意赠崔小姐金银财宝。”
红娘忍不住道:“你们怎可如此逼迫我家小姐?分明是张生能救却不救,把我家小姐置于火上烤,你们怎么见事不明,被这张生牵着鼻子走?”
刚才说话的人,都默然不语。
其实,他们也明白张生在借势逼婚,但眼下,逼迫崔莺莺同意,比逼迫张生直接救人要容易一些。
所以许多人选择了好走的那条路。
崔莺莺大声道:“好,你们想让我救你们,我可以救。但是,我不一定要嫁给张生。
听闻杜将军爱护百姓,救人急难,我可以修书一封,请在场的勇士外出送信。
我乃博陵崔氏之女,杜将军接到我的书信,必来相救,无需经过张生的手。
在场可有勇士,愿意为我送信的?我看这满堂须眉男儿,总不会连一个有胆色的都没有吧?”
这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送信又有何难?我去便是了。”
崔莺莺看说话之人,乃是一小和尚,便问道:“这位小师父法号是什么?可有武艺在身?外面有五千贼人,千万别逞强,枉送了性命。”
这小和尚高声道:“小僧惠明,自幼习武,区区五千贼人,如何能抵挡住我?他们若敢阻拦,我还要砍翻他们做下酒菜呢!”
崔莺莺被这小和尚的言语吓了一跳,只因出家人很少有这般说话的。
住持法本长老笑着解释道:“小姐莫怕,这惠明是老僧的徒弟,平日里不守清规,只爱喝酒打人。若论武艺,是本寺一等一的。
只是他有个怪癖,你若央求他什么事,他必不肯做;
但若拿言语激他,他反而非做不可。
小姐方才的话,无意中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小姐可放心将书信交予他,他必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