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核进化【异能】》茫浅

31、一路追击 人类从地下

　　人类从地下城重返地表后，由于人口基数的严重下降，大多数城市已经不足以独立运转。后人类经过一系列集中搬移政策，生育基地孵化管理，才形成了如今这种新的社会结构。
　　亚欧版块相连间的城市，在卫星图像上被标记为辐射区，电网斑驳，月色冷白，是一座被遗忘在历史角落的荒城。
　　鲜少有人会踏足这里，但却是腺体猎人的集中地。

　　灯塔在亚洲的近乎团灭的消息传出后，腺体黑市同样迎来震荡。
　　噼啪！呀吼！砰棒！轰啪！
　　几批腺体猎人就分赃不均打得火热，没人注意到黑线缠绕成乱麻的电线杆子之上，蹲坐着一个人形孩子，那双透明的翅膀在冷白月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见银色的纹路。

　　郁闪闪较几天前长大了不少，俨然已经四五岁的样子。他的身上不知从哪弄来的废弃布料，红的绿的花里胡哨，被他不伦不类地裹在身上。
　　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他生得实在漂亮，眉眼如画，皮肤白嫩，月光下一头银色的长发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就像是古早油画中的天使。
　　继而眉眼一耷，望着下面还在打的猎人们。
　　不甚满意地想，怎么还没打完。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那副嫌弃中带着点不羁的模样，简直和他那一生酷爱挑衅喜爱雄竞的生父如出一辙。

　　月光被乌云遮住。终于，在一名A类腺体分化者使用出他的伴生能力巨骨钢刃后，战场被一阵龙卷风般的钢刀绞肉机无差别横扫。包括同伴在内的15名腺体猎人，瞬间全灭。
　　满地的断臂残肢，脏器头颅。
　　A类猎人气喘嘘嘘的双手扶着膝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侫笑的望着血肉横飞的战场，“跟他妈老子斗，找死。”
　　猎人站起身，迈过满地肉块向一处黑色的皮箱走去。

　　郁闪闪的嘴角抽了抽，不是吧，全烂了。他今天的晚餐啊。
　　他瞪向罪魁祸首，猎人已经将黑色皮箱打开，满满一撂的现金，仰头大笑，“哈哈哈，老子发啦，美女，美酒，老子要去M城，老子要挥金如土，老子要纸醉金迷，哈哈哈哈~~”
　　突地，猎人笑声戛停，望着电线杆上那个疑似人形。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乌云移开，月光再次照亮荒城，待猎人看清郁闪闪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下，登时口干舌燥，□□涌动。
　　“天，天使？”
　　因为看得太过出神，以至于皮箱掉到地上砸到了脚，猎人都移不到视线。
　　拔不出来，视线根本拔不出来。
　　郁闪闪厌恶。
　　郁闪闪生气。
　　郁闪闪向猎人飞来。
　　郁闪闪的声音像从地狱里发出，“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让你把我的晚餐搅成了莎拉酱！”
　　晚餐？猎人还在反映，为什么天使的翅膀不是羽毛，而是透明，郁闪闪已经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獠牙在月光下发出森寒的光。
　　……
　　砰，半截身子倒地。
　　郁闪闪呸了口，生无可恋地望着满地人体组织，好可惜，好浪费。本以为等他们打得正尽兴的时候他再来吞了他们，那样腺体能量才最蓬勃。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绞肉机，将他好好的一顿晚餐全破坏了。
　　果然，人类都是些愚蠢的东西。
　　要去哪里再猎点腺体呢，好饿的说。
　　他盯着地下那个装满钱的黑色皮箱，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好东西吗，竟然那么多人都在抢。
　　郁闪闪陷入沉思……
　　.
　　夜深人静，全球为数不多还算繁华的M城。长风贯穿街道，野狗在深处吠。纵长的警戒线从东拉到西，将一处酒吧巷子围了起来。
　　霓虹闪烁，刚被细雨洗过的街道像是一幅油画。
　　时任欧洲安全理事会的会长文森特·杜布瓦跨过警界线，向案发中心点走去。

　　几名负责勘测的安全员连忙散开，两具只剩胸口以下的半截尸体倒在潮湿的石板道上，脏器大肠流了满地，画面有些不忍直视。
　　文森特·杜布瓦蹙着眉头：“身份。”
　　有着一头棕色长发的奥黛丽·梅西耶翻开超薄平板，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回道，“亚瑟·柯林斯，本杰明·肖，曾上过城市通缉榜，平时以小偷小摸的案件为主，腺体分化能量等级并不高。案发前，应该是在巷子里的酒吧喝过酒，来这里约架，没想到却遭遇了拦腰斩。”
　　拦腰斩。
　　前几日一路从亚洲斩到欧洲的截腰事件。

　　奥黛丽·梅西耶合上平板，接着道：“尸体截口处，可探测到微量不明信息素，已经发送到全球腺球研究中心的数据库做比对，但暂时没有回应。”
　　文森特，“前几日亚洲那边的案件他们是怎么回复的，是什么类型的腺体能量。”
　　奥黛丽神色微惑，回道，“据说，并没有明确指出是什么类型的腺体能量，所以作案方式也不明确。”

　　如果只是普通腺体分化者作案的话，应该早就通报了。
　　文森特蹙眉思索，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上面拦着。
　　前几起案件发生后，文森特就想到了前些时日亚洲地下城那段模糊的吞人影像，行凶方式很像。他将此怀疑提交上去后，却也迟迟没有回复。
　　他知道上面作事严谨，但这次可以说是过于温吞。
　　.
　　正当时，一道黑影从空中穿过。
　　文森特紧急启动A类能力，只见其衬衣下的肌肉澎湃，凶悍强劲。继而一跃而起，超强视力直接锁定黑影。
　　电光火石间，另一道身影从一侧袭来，并一个大拐搂圈住文森特的脖子将其勒了个呼吸不能，直接将其按下。
　　砰，两人落地。
　　“好久不见老文，大半夜在这忙什么呢。”
　　文森特显些一个反应不能，脑梗而去。继而目光一顿，望着突然出现的郁斯理。而前方那道闪电更是迅疾无边，瞬息不见。

　　“咳咳咳……”文森特单手支着一边的墙狂咳。
　　奥黛丽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汗颜道，“您也快四十岁的年纪了，下次行动前能不能先看清四周的情况。”
　　文森特大声道，“是我没有看清情况吗，是他突然出来的好不好，跟只鬼似的。”
　　二人一同看向旁边的郁斯理。
　　.
　　海局少校郁斯理，凭借家族遗传系超强的S类腺体能量，以及惊世骇俗的童养媳出柜事件，曾一度成为全球公职人员避之不及的末世疯狂指标TOP。
　　尤其是前几日他一手包办的灯塔初代首领沈沉渊重生后被捕事件，还有刚解封的关于九年前的白丁基地加密档案，都将在他的人生履历上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了，还有绿帽事件。
　　他精心呵护浇灌的童养媳，给他戴了绿帽子，出轨嫁接和别人生了孩子。

　　此时，世人甚至还不知道，比以上都要疯狂的是，那个孩子其实就是郁斯理和童养媳的亲生。
　　因事实太过惊悚，对末世人类精神完全没有正面影响，斐欧好拦歹拦，总算打消了郁斯理昭告天下办满月酒的念头。
　　.
　　文森特向郁斯理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啊，”郁斯理有片刻的恍神，“我，路过，路过。”
　　竟然结巴了，文森特心中惊诧。
　　“大半夜的，从这里路过？”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办公啊。”郁斯理指着警界线问，“我能去看看吗。”
　　文森特觉得郁斯理眼神飘忽，有些不对劲，类似心虚的情绪从他的眸底划过，但他又猜不到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
　　郁斯理径自向警戒线内的两个半截尸体走去，不知为何，脚步有些踌躇，明明比这更惊悚更震惊的画面他都见过。就连沈沉渊那种不在人类认知范围内的怪物他都能废掉，活捉，可面对两个半截的尸体，他却犹豫不前。
　　文森特见其一米九的身高一小步一小步的挪，问，“你晕血啊。”
　　“说什么呢，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晕血呢，”郁斯理一个大跨步，迈过了警戒线，“看呐，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文森特：……
　　难道真如访间传闻的那般，已经被老婆出轨嫁接事件气得精神不正常了？
　　也是，哪个男人又能接受呢。

　　据说他的老婆，正是太平洋攻坚机动队的队长。
　　以前全球大会上通过全息投影见过几次，但那位队长不喜欢露面，每次都只露出胸部以下的部分，就记得声音还蛮清冷的。
　　就连名字，一开始用得都是军事编号。是后来腺体黑市标池曝光了他双腺体的事实，他的名字才慢慢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
　　——斐欧，诞生于大名鼎鼎的北美提瓦克生育基地，由当代腺体基因教父尹洄亲自监督繁育的“舱生子”。

　　“会长，他在看天。”奥黛丽盯着郁斯理。
　　文森特夺目望去，发现郁斯理望着刚刚闪电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那眸底分明写着悲伤，失落，空洞，与难以决策的两难。
　　郁斯理刚从亚洲回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难道！”文森特一个回神，望向夜空的方向，“刚刚划过那道黑影，就是拦腰斩的杀手？”
　　奥黛丽立即上前，“会长，要追吗。”
　　正当时，郁斯理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并手扶额头，“看到星星了，血压有点低。”
　　奥黛丽：“……”

　　额头青筋爆起，文森特咬着牙过去，“这位半夜路过的海局少校，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瞎制造气氛。”
　　郁斯理大手一抬，眯起审视的眸，从众人的反应及微表情可以判断，人们还没有将这些拦腰斩事件和郁闪闪直接定义。毕竟战场上的画面还算模糊，要清晰版本还要经过一系列技术手段。末世人才缺缺，他们需要时间。
　　但是他也知道，怀疑已起，这种水道渠成的合理怀疑，就差上面一个指示了。
　　只要指示一下，全球公职人员都会追击郁闪闪。他和斐欧必须趁这段时间，找到郁闪闪。

　　一脸痛惜道，“你不用扶我，我缓缓就好。多年不见，老文你还是一样绅士，还有这位秘书小姐，你还是一样端庄漂亮。那年花海一别，老文把你从婚礼上硬拉回来开会不然他就要打死你老公，不知道你释怀否，婚离否。”
　　文森特整个人原地石化：“……”
　　额头黑线，奥黛丽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谢少校关心，我目前单身。”

　　欧洲安全部众人耳根直动。
　　什么情况？会长和秘书小姐还有这么一段。
　　他们怎么不知道哩。
　　盯——

　　文森特老脸一红，恨不得一脚踹飞郁斯理，“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恼羞成怒，你不行啊，老文，”郁斯理一脸认真，“我一看就看出来，你们现在秘书还是秘书，会长还是会长是不是。你把人家的婚礼捣乱后，却并没有给人家名份，你这叫什么，你这叫造孽啊。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记住我今天的话。”

　　奥黛丽竟然点头，“嗯，谁说不是呢。”

　　文森特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左看一眼奥黛丽，右看一眼郁斯理，跟着思绪一转，冷笑道，“呵呵，那也比你强。”
　　“你不比我强，”郁斯理神色悲悯道，“我有老婆哒。”
　　“哈哈哈~~”文森特笑了，用手点着郁斯理，“别人都说你精神出问题了我还不信，你老婆在哪呢，你怕不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吧。”

　　“我老婆在这呢。”郁斯理的手向旁边一伸。
　　恰时，一道电光聚拢，斐欧站到郁斯理身边，而郁斯理的手正巧搭在他的肩上。

　　文森特等人瞪大双眼，忽地反应过来，这就是那道电光。
　　“看呐，”郁斯理轻轻拍了两下斐欧的肩膀，“这就是老婆和秘书的区别，老婆随便抱，而秘书不能随便抱。”

　　奥黛丽连忙翻阅之前灯塔腺体标池的照片，没错，是斐欧，前太平洋基地的队长——郁斯理那位童养媳原配。
　　文森特下意识精神集中，一瞬不瞬看着斐欧。
　　确实听说太平洋基地的前队长是最强A类腺体分化者，是人类身体能达到的强化极限。而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已经出轨嫁接的两个人，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地抱在一起。
　　该说郁斯理是心胸开阔呢，还是这位前太平洋基地队长狐狸精转世呢。

　　斐欧神色浅淡，坚冰一样的冷白皮肤上，因为阴雨的氤氲，显得分外凉薄。
　　郁斯理问，“怎么样。”
　　斐欧摇了摇头，竟然有一丝失落，“只是一只角鸮。”
　　“不容易，竟然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角鸮。”郁斯理说完轻窒，鼻息间萦绕着一股血腥味，他低头一片，登时瞳孔一缩。
　　只见斐欧的手往下滴落着血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就像是奄奄一息的病床旁，那些催命的仪器一样。
　　郁斯理当即决定，以后不会再让斐欧单独行动。
　　因为斐欧，是真的想杀了郁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