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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算什么关系 “ ...

  •   隔着屏幕,贺年都能想象出陆泊臻无奈皱眉、满心无奈纵容的模样。

      但其实是陆泊臻彻底认了。

      “你先把免提打开,把手机还给诏诏。”

      贺年此刻乖得不像话,完全没了刚才强势霸道的模样,乖乖点开免提键。

      清晰温润的男声瞬间铺满整个便利店,落在三个人耳中,温和却有力度。

      “然后你去车上坐着,不准开车。”

      紧接着,陆泊臻的声音又响起,对着电话那头的谢诏诏吩咐:“谢诏诏,你听好,把他的车钥匙收走,今晚绝对不准他再碰方向盘。”

      谢诏诏立马从货架后探出头,快步走到蹲在地上的贺年面前。

      先接过他递来的手机,随后指尖一勾,干脆利落地抽走了贺年随手揣在口袋外侧的车钥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贺年垂着眼,看着自己骤然空掉的手心,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抗。

      “哥,我没问题。”

      “但他要是在你挂了后赖着不走怎么办?”

      谢诏诏拿着手机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陆泊臻无奈又纵容的声音。

      “……带他去我家。”

      短短五个字,却让贺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了头

      就连原本黯淡无光的眼底,都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错愕、惊喜、难以置信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贺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怔怔地望着前方,

      谢诏诏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又拍了拍兜里的车钥匙,对着贺年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走吧,贺霸道总,我哥让你上去。”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收银台的李思思,细心叮嘱。

      “思思,等会儿张扬过来跟你交接换班,你别急着下班,在店里稍等我一会儿,等我把人安顿好,就下来送你回学校。”

      李思思点头应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的两个人。

      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微凉的晚风,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出表演。

      店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李思思低头拆开那包攥了许久的薯片,才发现一路紧张攥握下来,整片包装袋里的薯片全都碎裂成了小块,再也没有完整的一片。

      她捏起一块碎薯片放进嘴里,淡淡的咸香在舌尖化开,小姑娘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慢悠悠自言自语。

      “闹了半天,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就因为一点瞎猜忌,上来张口就是八百万,也是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霸道总裁虽然脑子喝糊涂了,行事荒唐又幼稚,占有欲强得吓人,但颜值是真的能打,身材也好,气质绝佳。”

      她一边慢悠悠嚼着薯片,一边回想刚才贺年蹲在地上狼狈落寞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陆哥和他是啥关系捏?感觉陆哥好像欺负他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

      谢诏诏走在前面,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台阶,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贺年。

      “那个,我问一下。”

      手电筒的光从下巴打上来,把贺年脸上的疲态照得无处可藏。

      “你跟我哥到底什么关系?”

      贺年抬眼看他。手电筒的光太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沉默了几秒,他把目光移开了,没有回答。

      谢诏诏只等到沉默也不恼,他歪了歪头,也没追问,转身继续上楼。

      走到四楼,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顺手按开了玄关的灯。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谢诏诏蹲下去翻了翻鞋柜最下面那层,拽出一双深蓝色棉拖给自己换上,又往里推了推,露出后面一双一次性拖鞋。

      “你先坐,我去看看冰箱。”

      贺年站在玄关没动。

      谢诏诏已经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三个饭团,一个三明治,一袋速冻饺子,两袋速冻馄饨,一排养乐多,半打啤酒。

      他拿起速冻饺子和饭团,翻过来看了保质期,皱了皱眉,毫不犹豫丢进垃圾桶。

      “我哥这个人,冰箱里的东西永远放到过期才想起来扔。”

      他拿起开馄饨,又翻出一盒冻成冰坨的汤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汤圆放了回去。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馄饨。”

      “不用。”贺年说。

      谢诏诏没理他,直接拧开燃气灶烧上水。

      贺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谢诏诏把馄饨下进沸腾的水里,动作还挺熟练。

      蒸汽涌上来,模糊了少年的侧脸。

      接着他又切葱,并打开了陆泊臻从贵省带回来的辣椒油准备调汤底。这辣椒油他也有份,不过陆泊臻带给他的那桶已经快吃见底了,陆泊臻自己的的这桶还一次没吃过。

      “你经常来这?”

      “一个月两三次吧。”谢诏诏用筷子搅了搅锅,“我妈让我来的。她说我哥一个人住,要是哪天猝死在公寓里都没人发现。原话。”

      贺年没有接话。

      馄饨煮好,谢诏诏刚好盛了四碗,一碗推到贺年面前,一碗自己端到餐桌上,还有两碗待会他要带走给李思思和晚班的张扬吃

      他吃了几口,抬头看贺年还站在厨房门口,筷子悬在碗上方没动。

      “不吃啊?”

      贺年端起碗,低头咬了一口。馄饨皮煮得有点烂,馅偏咸。

      辣椒油的味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很香。他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谢诏诏吃完自己的,去厨房把锅洗了,又把刚才从冰箱里清出来的过期食品打包系好袋口放在门口。

      他擦了擦手,看了眼墙上的钟,端起馄饨,拿起背包。

      “我先回学校了。明天早八。”

      他走到玄关,换了鞋,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确认车钥匙还在。

      “你那辆奔驰今晚就停便利店门口。钥匙我拿走了,你明天想取车,自己去找我哥拿,我哥会知道我把钥匙放哪的。”

      贺年从餐桌旁抬起头。

      谢诏诏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他背对着贺年开口:“刚才在楼下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不说也没关系。”

      “但我现在能肯定了,我哥天天酗酒就是为了你。”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你要是再让他那样,”谢诏诏把门拉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我就真把你当洗钱的,报警抓你。”

      门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掉。

      客厅里只剩下贺年和两盏灯。他把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两口汤,起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碗冲了冲,放进沥水架。

      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叠了一半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截瞳孔笔。

      贺年把那支笔往里推了推,免得掉出来。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擦过白大褂的袖口,棉质布料被洗得有些发硬,但很干净。

      他看了看茶几上摊开的期刊和笔记,没有碰,也没有随意在陆泊臻的家里乱走动。

      贺年只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灭了,只剩下窗外细密的雨声,嗒嗒嗒打在玻璃上,慢慢变小,慢慢变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重新响起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陆泊臻站在门口,白大褂搭在小臂上,外套肩膀被雨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手下意识停在鞋柜上方,但没有按开关,因为玄关的灯本来就亮着,谢诏诏走的时候没关。

      “诏诏把你送上来的?”

      从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贺年就不再靠沙发,挺直身子坐的像是要接受什么审阅。

      “嗯。”

      “车钥匙他拿走了。”

      “嗯。”

      陆泊臻把门带上,换了拖鞋。他把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雨水,也挂上去。然后走进客厅,打开厨房的灯,往锅里放了水。

      “吃东西没?”

      “吃了。你弟煮的馄饨。”

      “他煮东西是不是偏咸?”

      “还好,只是皮有点烂。”

      “正常。他只会煮速冻的。”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陆泊臻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搅散。

      手腕转动的幅度很均匀,蛋液落进沸水里,凝成一片金黄色的蛋花。随后他关了火,把蛋花汤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又拿了个勺子放在碗边。

      贺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他看着那碗蛋花汤,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切得很细。陆泊臻做菜从来不放太多调料,盐只搁一点,油只放几滴,但每一样东西都煮得刚刚好。

      贺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烫。

      他对着勺子吹了吹,慢慢喝完。陆泊臻坐在他对面,没有吃东西,只是从茶几上拿起那几页散落的笔记,翻了两页,又放下。

      “诏诏走之前问了你什么。”

      汤还剩下半碗,葱花沉在碗底,贺年用勺子在汤里慢慢转了一圈。“

      “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你说了吗。”

      “没有。”

      陆泊臻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说,也没有问贺年打算什么时候说、对谁说、怎么说。

      他只是从餐桌对面伸出手,把贺年面前的空碗拿起来,放进水槽。然后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沿,看着贺年。

      “下次他再问的话,你打算说吗?”

      贺年抬头看他。厨房的灯在头顶亮着,光线落进陆泊臻的眼底,把那层平日里冷硬的距离感化开了不少。

      “你要是还没准备好,”陆泊臻说,“我来跟他说。”

      “前任关系而已不丢人。”

      “我不是没准备好。”

      贺年语气中带有一丝焦急的气息。

      “我是不确定……”

      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和好如初。贺年还是不想只是陆泊臻的前男友。

      他嘴巴张了又张,终究还是没能把想说的话完整说出口。

      陆泊臻从水槽边走过来,拉开贺年对面的椅子坐下。

      “贺年,你今天在走廊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我,在我耳旁说那些话,你都没怕。”

      “你觉得跟告诉诏诏‘你是我前男朋友’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点?”

      贺年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

      “走廊里那些话是对你说的。告诉他,是对他说的。”他看着陆泊臻,“你不同意,我不说。”

      陆泊臻气笑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

      他不理解为什么贺年不敢说自己是他的前男友。

      “下次他来送东西,你直接跟他说。或者我来说,都行。前任关系而已,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说出来没什么的。”

      贺年听完只是静静的看着陆泊臻的眼睛。

      陆泊臻也没有移开目光,对视上去。

      “陆泊臻,有烟没?”

      良久,贺年率先开口。

      陆泊臻还以为贺年能说点有用的。

      虽然他很不想自己抽烟的事被贺年知道,但他看着贺年直勾勾盯着他的样子,还是无奈妥协,从兜里掏出来烟盒丢给贺年。

      看着自己面前蓝黑色的盒子,贺年莫名其妙的盯着烟盒笑了起来。

      “金桥?”

      不犹豫,贺年直接抽出一根,但没着急点燃,而是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看着纯白色的烟身,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陆泊臻当然知道他在回忆什么。

      但他没想到,贺年那么直接,夹着烟递到自己面前,眼眶泛红,声音还带有一丝淡淡哀伤,猝不及防让他原本平静的心重新隐隐抽动起来。

      “腊八粥,帮我捏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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