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不改》读不知

9、双金赌场 “那不巧

　　知错不改-chapter9

　　靠在车边的年轻男子缓缓直起身，先是不紧不慢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视线在她遮得严实的口罩与鸭舌帽上停留片刻，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
　　“你就是白思桐？组织的新任蝴蝶？”他挑了挑眉，语气散漫，“传闻里手段狠绝、深不可测，我看也就一般嘛。”
　　白思桐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没半点情绪，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挑衅。
　　“你老大怎么不亲自来？”她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空旷车库里只剩回声，“派你一个小孩过来。”
　　年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双手从兜里抽出来，随意活动了一下指节，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有事。”年轻的声线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傲，“我也一样。再说了，人老了，迟早要退休，往后组织里的事，我早晚会接替他的位置。”
　　白思桐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只有一丝冷峭。
　　“野心倒是挺大。”
　　她没再跟他多废话，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全新的黑色一次性口罩，随手丢了过去。
　　年箫抬手稳稳接住，眉梢一扬：“什么意思？”
　　“车库有监控。”白思桐语气平淡，“没有点防范意识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直到坐进驾驶座，她才降下车窗，抬眼看向还站在外面的年箫，语气凉飕飕地补了一句：“上车。”
　　年箫把玩着手里的口罩，没立刻动，嘴角勾着一抹不服输的笑：“蝴蝶大人，我还没成年——”
　　“少来。”白思桐打断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你在组织里受训五年，杀人越货一样不落，跟我装未成年？”
　　年箫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顺手把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白思桐发动车子，车灯在空旷车库里拉出两道惨白的光。
　　“当然。”年箫语气轻松，像是早就了然于心，“灰市最有名的双金赌场。”
　　“知道就好。”

　　双金赌场。
　　海州地下最大的黑赌场，能在这里进行游戏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但若是有钱又有权，那便是赌场老板的座上客。

　　车子平稳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微凉的街道。
　　白思桐一路沉默，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路况，车速不快不慢，既不引人注意，又能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抵达目的地。
　　副驾的年箫也安静了下来，不再没话找话，只是时不时侧过头，打量身边这个传闻中最神秘的蝴蝶。
　　他从小在组织里长大，见过心狠手辣的头目，见过狡诈多疑的元老，见过冷血无情的杀手，却从没见过像白思桐这样的人。
　　一身深色休闲装，遮着脸，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周身那股沉静、压迫、不动声色的气场，却让人不敢轻视。
　　他只觉得这个人奇怪，明明是蝴蝶，是组织继承人，却眼底没有狂热，没有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
　　像一只早就认命的鸟，把困在囚笼之中，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获得自由。

　　“你好像不太愿意来。”年箫忽然开口，打破车内的死寂。

　　白思桐目视前方，淡淡应了一声：“我从来不愿意。”

　　“那你还接手蝴蝶的位置？”年箫不解，“换我，早就跑了。”

　　白思桐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我能跑得了吗？”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车厢里。

　　“那你把位置让给我。”年箫说，“退位让贤，我可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思桐看了他一眼问：“你知道上一个蝴蝶是怎么死的吗？”

　　年箫摇头。

　　“被警方抓住，最后自杀的。”白思桐勾唇笑了笑，“我看见了，你知道那场面多可怕吗，他就瞪着眼睛看着我，血流了一地。”

　　年箫侧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探究。

　　“按照老鬼的性格，蝴蝶死后他一定会再找一个可以接替蝴蝶的人，这个人是你？”

　　白思桐笑了笑，没说话。

　　年箫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老鬼不想自己接任蝴蝶吗？”

　　白思桐没多想，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年箫笑眯眯的回答：“因为他也害怕，害怕死亡，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那不巧了，我就是这个替死鬼。”白思桐说，“你这么了解老鬼，和他什么关系？”

　　年箫懒洋洋的向后靠去，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白思桐的身上，他平静回答：“老鬼也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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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灯亮起，白思桐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她缓缓侧过头，遮在口罩下的唇角微扬，眼神却半点笑意也无，直直看向年箫：“有所耳闻，老鬼有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养子。”

　　年箫面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淡去几分，却依旧维持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挑眉迎上她的目光：“看来蝴蝶大人也做过功课。”

　　“在组织里活命，不多记点东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白思桐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冷意，“他把你放在身边，亲自训练，又让你接触核心事务，对外却绝口不提你的身份…… 看来，是把所有后路，都压在你身上了。”

　　年箫轻笑一声，向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车流，语气淡得像水：“后路？不过是另一个替死鬼罢了。”

　　白思桐眸色微顿。原来年箫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清楚就好。”白思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别被权力迷惑，权力再大，也是别人手里的刀。刀一旦钝了，第一个被扔掉的就是自己。”

　　年箫侧过头看她，眼神难得认真：“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白思桐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低声轻笑，“我为什么要反抗，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我的父亲被警察害死，如果没有组织帮助，我现在就是一个罪犯的女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我有那么贱要去讨好的弑父仇人吗？”

　　年箫没接话。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灰市双金赌场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