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快雪时晴》萨摩野

6、第 6 章 暗恋那点小

　　“不行了，累了累了，电量告急。”陶桃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前方‘桃花坞’奶茶店！快，急需糖分和空调续命！”
　　花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家装潢成Ins风的奶茶店映入眼帘，门口还摆着个“第二杯半价”的立牌。
　　“走，准了。”他学着古装剧腔调。
　　推开玻璃门，一股凉爽扑面而来，瞬间拯救了被室外热浪袭击的两人。店里放着轻松的民谣，人不多，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卡座歪了进去。
　　陶桃点了个霸气的全家福奶茶，加了双份珍珠、椰果和布丁，杯子看上去就像个小水桶。
　　花漾则要了杯青柠莫吉托，透明杯壁挂着水珠，看着就清爽。
　　“啊！可算是活过来了。”陶桃嘬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喟叹，然后眼睛就瞟向了花漾手腕上那块新鲜的粉色“iBitch”。
　　“说说吧，小花花，这什么‘姻缘探测器’和‘主控神器’买回来，是准备自己戴着招桃花，还是真打算发展个下线，找那个倒霉的‘从属机’宿主啊？”
　　花漾正用吸管戳着杯底的薄荷叶，闻言头也没抬：“我说桃子，你这人怎么还当真了？那销售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就是个长得还行的手表，三千块买个大玩具，顺便给今天的逛街vlog增加点无厘头素材，懂？”
　　“是是是，您老深谋远虑。”陶桃拖长音调，明显不信。
　　她咬着珍珠，眼神在花漾低垂的侧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换了个话题：“哎，对了，我的漾啊。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你可是斩钉截铁说自己是什么母胎solo，情史干净得像张A4纸。”
　　“所以真的假的？没骗姐妹吧？”陶桃眯着眼。
　　花漾戳薄荷叶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青柠味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陶桃见他这避而不谈的样子，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噌地烧得更旺了。
　　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继续逼近，还带着点戏谑：“你这反应……很可疑哦。该不会……你喜欢的根本不是女生吧？”
　　“姐妹我思想很开放的，坦白从宽哈！”
　　花漾依旧没抬头，专心致志地跟那根顽固的吸管较劲。
　　陶桃不依不饶，笑容越发邪恶，她凑得更近了，几乎是用气声，变了个鸭公嗓才抛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旋已久的名字：“姐妹，你心里那个白月光，该不会是……言、霁、初吧？”
　　“咔嚓”。
　　花漾手里那根可怜的吸管，终于不堪重负，被他戳得在杯底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陶桃。
　　那透进来的阳光，在他金色的发梢和长睫毛上跳跃。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陶桃，无异于默认。可这对陶桃来说，无异于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的——天——呐——！”陶桃猛地向后靠倒在沙发背上，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充满了“我挖到了惊天大瓜”的兴奋和不可置信。
　　她缓了缓，拍了拍胸脯才放下手，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破案了！终于破案了！我说呢！你怎么跟言霁初的阳间宣传委员似的！”
　　“直播三句话不离‘霁初同款’，健身餐是‘霁初严选’，连粉丝群的名字都叫‘初心荡漾’！合着你这根本就不是蹭热度，你这是……这是为爱发电啊！花漾同志，你这暗恋搞得跟明星后援会会长一样专业！”
　　花漾看着陶桃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终于叹了口气，把玩着那粉色手表，给它调整起时间来。
　　他扯了扯嘴角，假装不在意：“桃子，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别、打、岔！”陶桃摆摆手，继续追问，眼睛贼亮，“那你俩……到底认不认识啊？有没有说过话？私下见过面？”她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顶流名模和沙雕主播的各种狗血剧情了。
　　花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低头，用指尖摩挲着“iBitch”光滑的表壳，沉默了。再抬头时，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坦诚和落寞。
　　“不认识。”他回答得简单干脆。
　　陶桃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又变成了错愕：“啊？不认识？真不认识？那你这一腔热血……”她有点语无伦次了。
　　“嗯，真不认识。”花漾点点头，很坦诚，“他是镁光灯下的名模言霁初，我是网络小主播花漾。两条平行线，懂吗？我倒是想认识，可哪有那么容易。”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整天蹭他热度的‘网络牛皮癣’吧。”
　　陶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着花漾，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好像永远没心没肺的闺蜜，心里可能藏着一出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独角戏。
　　这么想来，那股子热烈八卦的劲头，滋啦一下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唏嘘和感慨。
　　“那你这是……图啥呢？”她最终问了出来，带着真心实意的困惑。
　　花漾耸耸肩，仰头喝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青柠水，冰块哗啦作响。
　　“不图啥啊。”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编了个理由，“就是觉得……他那样活着，挺带劲的。自律、专注还一路向上。”
　　“看着这样的人，好像自己也不那么容易躺平了。”这话说的是真的。
　　他转回头，对陶桃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再说了，蹭他热度……我是认真的，这流量不蹭白不蹭嘛！”
　　“互惠互利，他涨粉，我也有话题，双赢！”
　　陶桃知道他在避重就轻，但也没再深究。她重新捧起自己的奶茶桶，用力吸了一口，嘟囔道：“行吧，你开心就好。”
　　“不过下次直播，能不能别老提他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看心情。”花漾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粉色手表，表盘闪过一道光。
　　与此同时，商场顶层的云境法餐厅门口。
　　言霁初和经纪人罗斯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言霁初今天是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搭配休闲长裤，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清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头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下个月行程表，模样认真。
　　罗斯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手里拿着刚签好的代言合同，心情不错：“这次合作方很爽快，条件也优厚。”
　　“就是下个月的宣传片拍摄，估计得连轴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习惯了。”言霁初收起手机，没什么起伏。他的自律和敬业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高强度工作对他而言是常态。
　　两人走向扶手电梯，途径二楼的开放式购物区时，一个过分热情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某个展位后弹射出来，正是那位金牌销售小哥！
　　“两位老板请留步！”小哥笑容可掬，眼神毒辣地迅速评估着言霁初的穿着气质，立刻锁定为高净值潜在客户。
　　“看看我们品牌最新推出的智能健康腕表吗？高端设计，科技赋能生活，尤其对改善睡眠质量有奇效！像您这样气质出众的精英人士，更需要关注深度睡眠和身体能量平衡！”
　　罗斯皱了皱眉，上前半步准备挡开：“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
　　言霁初的脚步却意外停下了。
　　“改善睡眠？”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终于从虚无中聚焦，落到了销售小哥手中托着的那只黑色腕表上。
　　他的眼神深处，泛起一丝涟漪。失眠？这销售的话，无疑精准地戳中了他隐秘的痛点。
　　销售小哥察言观色的本领登峰造极，立刻捕捉到了这丝波动，打蛇随棍上：“对对对！我们这款表内置了独家的脑波谐频和环境磁场优化技术，能有效安抚神经，引导大脑进入深度放松状态，对入睡困难、睡眠浅和多梦都有显著改善！”
　　“很多用户反馈，戴了之后睡得跟婴儿一样香！”给刚才那金发帅哥主打缘分，给这位眼下青黑的人士主推睡眠……
　　罗斯忍不住插话，“霁初，这种推销话术你也信？一听就不靠谱。”他知道言霁初的失眠问题，但更觉得这像是江湖骗子的把戏。
　　言霁初没理会罗斯，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了那只黑色的“iTouch”。表身入手有些分量，设计确实简洁顺眼。
　　他翻到背面，看到了那个小小的Logo，勾唇，但也没说什么。
　　对他而言，外观品牌都是次要的，哪怕是盗版的“iTouch”，只要那所谓的“助眠”功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值得一试。
　　销售小哥还在滔滔不绝：“……而且我们这款是擎天系列，还有配套的玲珑系列组成情侣对表，功能联动，寓意美好……”
　　“就这只黑色的了。”言霁初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多少钱？”
　　“2999！限时特惠！”销售小哥心脏狂跳，强压激动。
　　言霁初点点头，没再问第二句，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得让罗斯都愣了一下。
　　“霁初，你……”罗斯还想劝。
　　“才三千块，一个小实验而已。”言霁初接过包装好的腕表袋，语气依旧淡然，“这要万一有用呢。”
　　销售小哥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合十，“老板您放心！这表绝对物超所值！祝您夜夜好眠！”
　　他心里乐开了花：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那款粉色的玲珑刚被一个金发潮男买走，配套的黑色擎天转眼就卖出去了！
　　虽然这两位客人的缘分，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管他呢，业绩才是王道！
　　言霁初将表袋随意拎在手中，对罗斯示意：“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