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言霁初的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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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焦黑的鸡胸肉和切得大小不一的牛油果块，还有那对半切的小番茄，以及一坨看起来煮得过软的藜麦塞进便当盒，花漾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都是细汗。
摘下滑雪护目镜，他把那个卖相堪忧的便当举到镜头前，努力挤出自信的笑容：“看！虽然过程坎坷了点，但‘花心荡漾·名模健身便当’还是终于完成了！”
“低脂！高蛋白！充满了……手工的温暖与不羁的灵魂！”他对着镜头眨眨眼，“言老师的食谱果然有深度，我还需要多多练习！宝宝们，你们学会了吗？没学会就多看几遍，或者……”
“直接去催言老师本人出教程啊！”
视频最后，是他对着那个便当盒双手比心的定格画面，笑容灿烂，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显而易见的“求关注”意图。
言霁初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长达三分半的“厨房灾难纪实片”。
视频结束时，他眉梢挑起，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语，有点好笑，又有点被这种明目张胆的碰瓷给气笑了的无奈。
他嘴角动了动，最终只轻微地吐出一句：“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这人的脸皮厚度和清奇脑回路，每次都能刷新他的认知下限。
他顺手把视频链接转发给了莫昀，附言：【看看，这阴魂不散的。】
莫昀大概正在吃早餐，回复得飞快，先是一串长达五行的【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一段语音，点开就是他忍俊不禁的声音：“我的天，我就说这位花漾大神是个人才啊！这哪是做便当，这是表演喜剧吧？”
“你看那鸡胸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炼丹！不过说真的，他这蹭的姿势虽然清奇，但效果好像还行？至少视频挺乐呵，评论区热度也高。”
言霁初回了个简洁的省略号：【……】
莫昀又发来一条：“说正经的，你粉丝现在热情这么高，你真不考虑顺势回应一下？比如真出个简单的便当教程？也算巩固你‘健康自律’的人设嘛。”
“或者……干脆理一下这个小主播？我看他挺有意思的。”
言霁初已经擦干了汗，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依稀热闹起来的城市。
他揉了揉因为早起和运动还有些紧绷的额角，对着手机语音回复，“那个花漾……随他去吧。他爱演就演，只要不越界，不必理会。”
很快，罗斯的语音又追了过来：“霁初，看完了？怎么说？粉丝那边……”
言霁初这次回复得更快，也更简短，清晰表明了他的态度：【幼稚，不考虑。】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转身走向浴室。
……
言霁初洗完澡，换了一身简单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利落。头发还带着点水汽，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擦，站在镜前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那张脸，真是无可挑剔，用粉丝的话讲，就是百年一遇的“建模脸”。只是顶着这样一张脸，也是有烦心事的。
换了双舒适的深色皮鞋，言霁初合上门，习惯地戴上墨镜走出那幢位于市区高层公寓的房子，沿着熟悉的路线，朝外滩方向而去。
随便逛了大半天，外滩的傍晚总是热闹非凡。黄浦江两岸的灯光渐次亮起来，江风拂过行人的面庞，远处的船笛声时不时响起，混杂着游客喧哗的声音，一如往常的繁华景象。
言霁初沿着水泥路，漫步走向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店铺。这是一幢老式的石库门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木质匾额，墨黑的漆面上写着遒劲有力的三个字：“墨韵斋”。
推门而入，是檀香味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特有的清雅气息，瞬间让时光好似倒回了许多年前。
店里的陈设也雅致，雕花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字画卷轴，桌案上还搁着一方老旧的瓷砚，砚台里残留的墨迹已经半干，旁边的笔架上还挂着几支狼毫笔。
正对着门口的那把紫檀木椅后，一个中年男子正弯着腰，在细细地打扫地面。他人虽已入中年，但身板硬朗，眉宇间透着一股朴实。
言霁初满是敬重和感激地开口：“陈叔，天天守在这里，辛苦你了。”
中年男子陈祥生闻声抬起头，瞬间脸上浮起了笑意，放下手里的扫帚，站直了身子，带着亲近回道：“是霁初来了，这有什么辛苦的？”
“这也是我一辈子的爱好和事业，和这些字画为伍啊。”
言霁初闻言，迈步走了进去，在紫檀木椅上坐下。
陈祥生一边走到旁边的茶案前，一边随口问道：“对了，霁初，你忙不忙啊？看你最近到处走秀，这样折腾，很累吧？”
“忙是忙。”言霁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不过有空了，还是得过来看看，也看看您。”
陈祥生听了可开心，拿起紫砂壶，轻车熟路地沏了一壶普洱茶。
茶香雾子悠悠升起，他顺势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言霁初面前：“来，先喝口茶，润润喉，还是一样的口味。”
言霁初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熟悉的苦涩和绵长的回甘。
陈祥生坐在对面，望着言霁初，叹了口气：“现在喜欢传统字画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少了。”
言霁初没说话，只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静静听着。
陈祥生似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不过，这阵子有好几个人来问，说想出高价买《快雪时晴》地临摹版呢。”
话音刚落，言霁初抬头看向陈祥生。那个被提到的名字《快雪时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他的祖上，并非什么王谢世家，也没有显赫的族谱，更没有太多惊天动地的故事，但却有一份难得的传承：一副言家祖辈亲手临摹的《快雪时晴帖》手抄本。
那是王羲之传世名作之一，简短的书卷，却有“天下第一行书”之誉。
祖上将它视若珍宝，代代相传，每一代人都以王羲之的书法为榜样，勤练不辍，字字揣摩，不敢懈怠。
这是他们家族的精神纽带，是血脉里的坚守，是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是他自小研习书法的初心。
可如今，那份唯一的手抄股本，却已不在了。
陈祥生也看出了言霁初神色的微变，他的目光闪动，低下头，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都怪我没守护好。”
“让这手抄本被贼人盗走了……九泉之下，我都没脸去见你爸，见言老哥啊。”那声音里满是愧疚和遗憾，让一个五旬老者无法释怀。
言霁初抬眸，看着眼前的陈祥生。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一直让两人耿耿于怀，可他更明白，真正的责任并不在陈叔。
他伸手按了按陈祥生的手背，“陈叔，别这么说。您是我爸的好友，这间字画斋也是您和我爸两个人的心血。”
“我爸走后，都是您一手打理，照顾这儿，这份心意，我感激不尽。您一直守着这份传统，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祥生的手一颤，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熟悉的眉眼间，透着理解和体谅，让他心里有些感慨。
“霁初，你真是懂事啊。”陈祥生又忍不住叹息道，“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言霁初一挑眉：“凌跃？”
“嗯。”陈祥生点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无奈，“你也知道，他当年在国内读书就不行，成绩一塌糊涂，后来索性送到国外去了。”
“可我对外国的教育也是一无所知，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混到个文凭……”
言霁初不忍打击，遂又拍了拍陈祥生的手，“慢慢来，陈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凌跃或许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您别太急。”
陈祥生苦笑着摇摇头：“你说得对，我啊，就是操心惯了。总想着让他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心里踏实些。”
店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煮茶的沸腾声。
过了一会儿，陈祥生又还是问道：“那《快雪时晴》的临摹版怎么说？有好几个懂收藏的大客户出七位数想买临摹版。你打算……？”
言霁初沉吟片刻，目光下垂，“再给我些时间。”他便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茶香压下了心中的那股失落。
恍惚间，他的余光瞟见墙的另一边，挂着几幅颇为特别的作品。那些个作品与店里其他的字画风格截然不同，都是西式的油画，画风轻松活泼，颜色鲜艳明快。
他眯了眯眼，仔细看去，画上都是一些小动物，有毛茸茸的兔子、憨态可掬的金毛犬、笑得眯起眼的萨摩耶，还有几只小猫在阳光下慵懒地伸着爪子。这些油画线条虽不繁复，却显得生动有趣，颇有几分现代插画的韵味。
他不禁有些好奇：“怎么这些油画……怎么挂这儿了？”
陈祥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解释道：“最近没什么字画卖得动，这几幅油画啊，是有个后生拿过来寄卖的。”
“后生？”言霁初有些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