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失忆了》水开了

5、第五章 害怕了 “魔界之主

　　“魔界之主的使者？”

　　云岚坐在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铁牛的话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倒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意外。

　　她预料到自己在这片边陲地带的扩张迟早会引来上层的注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按她的估算，魔界中枢那些大人物眼高于顶，不太可能关注边陲小打小闹的动静。除非——有人特意向上头汇报了。

　　“让他进来。”

　　铁牛应声退下，不多时，领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他身上没有携带武器，走路不紧不慢，目光在洞府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骨椅上的云岚身上。那双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在下墨影，魔主座下第七使者。”青年微微欠身，礼仪周全得无可挑剔，“受魔主之命，前来拜访统一边陲的豪杰。”

　　云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墨影，不简单。他身上散发出的魔气内敛而精深，至少是魔婴境以上的修为，比血煞老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他从进洞到现在，目光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把洞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扫了一遍。

　　“请坐。”云岚抬了抬手。

　　墨影在客座上坐下，接过路尘递来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没想到边陲之地也能喝到这般品质的灵茶。”

　　“从血煞老祖的库房里翻出来的。”云岚坦诚得让墨影愣了一下，“我喝不出好坏，听说贵客来了才泡的。看来血煞老祖生前存了不少好东西。”

　　墨影哑然失笑：“阁下倒是坦诚。”

　　“在魔界之主面前藏着掖着没什么意思。”云岚靠在椅背上，“说吧，魔主派你来干什么？”

　　墨影放下茶杯，表情稍稍正色了一些。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文书，双手奉上。

　　“魔主听闻阁下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统一了黑风山脉方圆三百里的区域，对阁下十分欣赏。这份文书是魔主亲笔签发的册封令——只要你愿意成为魔主麾下的领主，黑风山脉三百里区域便正式封给你，你拥有独立的统辖权，每年只需上缴定额的魔晶税贡。此外，魔主还承诺三年之内不对你的地盘用兵，也不会干涉你的内部事务。”

　　此言一出，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殷无邪的眼睛瞪得溜圆，路尘握笔的手抖了一下，铁牛更是当场张大了嘴——魔界之主的册封令？这可是多少大势力抢破头都得不到的东西啊！

　　云岚接过文书展开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她虽然认不全，但路尘在旁边小声给她翻译了，确实和墨影说的一模一样。

　　“条件很优厚。”云岚放下文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需要我做什么？”

　　“阁下是明白人。”墨影的笑容深了几分，“其实魔主并没有附加什么苛刻的条件，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期望——阁下能在边陲站稳脚跟，日后成为魔界的屏障之一。”

　　“屏障？”

　　“阁下应该知道，仙道联盟与魔界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边陲这一带虽然不在主战场的方向，但如果仙道联盟从侧翼迂回，就会从这里突破。”墨影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在阁下来之前，这片区域一盘散沙，根本起不到屏障的作用。但阁下一统边陲之后，情况就不同了。魔主希望你能守住这片区域，让仙道那边的人绕不过来。”

　　云岚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仙道联盟……这个词让她脑子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记忆的废墟里翻了个身，想要醒来，却又被什么东西按了回去。

　　“我知道了。”云岚重新抬起头，“册封令我接了。”

　　墨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站起身来：“那么，从今日起，阁下便是魔界公认的黑风领主。”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这是领主令，凭此令可以自由出入魔界各大主城，也可以调动本区域内的魔界驻军。”

　　云岚接过令牌掂了掂，入手冰凉，材质非铁非石，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魔首图案。她随手把令牌揣进怀里，站起身来。

　　“替我谢过魔主。”

　　“一定转达。”墨影微微颔首，“另外，还有一句话，是魔主私下里让我带给阁下的。”

　　“请讲。”

　　墨影的目光在云岚脸上停了两秒，缓缓道：“魔主说——‘你若真有本事，日后便是本王座下第一魔将。但你若敢背叛魔界，天涯海角，本王亲自取你性命。’”

　　这话杀气腾腾，洞府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铁牛打了个哆嗦，殷无邪攥紧了拳头。

　　云岚却只是挑了挑眉。

　　“替我回魔主一句话。”

　　“请说。”

　　“他的位置，暂时先帮我留着。”

　　墨影的表情僵了一瞬。

　　整个洞府鸦雀无声。

　　殷无邪手里的茶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自家师父。铁牛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路尘手中的笔直接戳破了纸。

　　云岚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说让我当魔将？不好意思，我要坐的，是你的位子。

　　“……阁下，真是有趣的人。”墨影沉默了很久，才重新露出笑容。这个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多了一丝真实的兴味，“我会原话转告魔主。”

　　说完这句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洞府。走得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情绪。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殷无邪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都在抖：“师、师父……您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就是那句‘他的位置先帮我留着’！”

　　云岚想了想，说：“半真半假吧。”

　　“半真半假是什么意思啊！”殷无邪快疯了。

　　“意思是，我现在打不过他，但以后不一定。”云岚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现在打不过是事实，将来想打也是事实。这不矛盾。”

　　殷无邪一口浊气噎在胸口，半晌说不出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位师父的野心。

　　她说要帮他当魔王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她打下血煞洞的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想在这片地方站稳脚跟。她横扫边陲的时候，他以为她的胃口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现在看来，她那句“我帮你当魔王”里的“魔王”，跟他想的可能不是一个量级的。

　　夜已经深了，其他人陆续退下，只有云岚和殷无邪还留在洞府里。三轮血月已经升至天顶，暗红色的光芒洒落在山洞口，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殷无邪沉默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师父，我有件事想问您。”

　　“问吧。”云岚端着茶杯，望着洞外的夜色。

　　“您今天打架的时候，用的那股力量……”殷无邪斟酌着措辞，“到底是什么？”

　　云岚没有回答。

　　月光下，她慢慢放下茶杯，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长白净，指尖泛着淡淡的微光——那光芒清冽、澄澈，与魔界天地间流淌的暗红色气息格格不入。

　　“你看出来了？”

　　“嗯。”殷无邪点点头，“铁牛他们修为低可能没感觉，但墨影那个家伙……他进洞的时候扫了您一眼，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他肯定也看出来了。”

　　云岚收回手，指尖的光芒缓缓消散在夜风中。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这股力量很熟悉，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但它的名字、它的来源、它为什么会在我身上，这些我都答不上来。”

　　“那您不怕吗？”殷无邪问，“在魔界使用这股力量，就像黑夜里举着一盏灯。今天墨影没有当场翻脸，但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的。”

　　“怕也没用。”云岚说，“我没有别的选择。用魔气我根本打不过血煞老祖，不用这股力量就只能等死。”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云岚忽然开口：“无邪，你之前说过，你爹是被大魔将杀的。”

　　“……是。”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当上魔王，你要做什么？”

　　殷无邪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想过要变强，想过要爬到高处，想过不再被人欺负。但爬上去了之后呢？杀掉墨渊为他爹报仇？然后呢？

　　“我没想那么远。”他老实承认。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云岚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那片苍茫的夜色，“我今天对墨影说那句话，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不管我身上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既然命运把我丢到了这个地方，那我就把路走到底。”云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凿穿山石的坚定，“你要当魔王，我便帮你当魔王。魔界之主的位子，我刚刚说了要留着，那就留着。”

　　殷无邪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轮血月悄然西斜，万籁俱寂。在这片古老而广袤的魔界大地上，一个失去了过去、抓住了现在、正在触碰未来的女人，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而更让殷无邪心里翻江倒海的，是另一件事。

　　他忽然在心里问自己：师父那股让魔族使者变脸的力量，会不会就是——

　　修仙者的灵力？

　　他不敢问出口。但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种子一样在心底生根。

　　因为这意味着，云岚不仅仅是来历不明，她的真实身份——

　　可能压根不属于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