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失忆了》水开了

4、第四章 魔主使者 血煞洞的运

　　血煞洞的运输队准时抵达了峡谷。

　　三辆由魔角牛拉着的货车，满载着刚从矿脉开采出的魔晶原石。押运的有八个魔修，领头的两个是魔元境巅峰，其余都是魔元境中期的实力。

　　这支队伍在血煞洞平时不值一提，但在黑风寨这样的底层势力面前，已经是足以碾压的存在了。他们走了一路，连基本的警戒都没有——这片区域谁不认识血煞洞的标志？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然后他们就挨打了。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云岚从高处一跃而下，落地时已经切入队伍中心。她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招都是直取要害。押运队长还没来得及拔出兵器，咽喉便被一记手刀精准命中，当场晕死过去。剩下的人惊慌失措，想要反击，却被两侧山林中冲出的黑风寨魔修围了个结实。

　　十息之内，八人全倒。

　　“快！搬货！”殷无邪兴奋地挥手。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魔晶原石转移出来，粗略一算，这批货少说值三千魔晶。对黑风寨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势力来说，这是一笔惊天巨款。

　　“按计划行事。”云岚脸上没有任何得色，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哈欠，“铁牛，放信号。”

　　铁牛从怀里掏出一枚魔信弹，灌注魔元往天上一甩。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这是血煞洞独有的求救信号——当然，是制服运输队后搜出来的。

　　“撤！”

　　众人扛着战利品钻入山林，三辆货车连同魔角牛被留在原地，看起来就像一个突如其来的抢劫现场。

　　信号发出后不到半个时辰，血煞洞方向便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远远望去，一道血光从群山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血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红发老者，浑身魔气翻涌如沸，正是血煞老祖。

　　这个老魔头被气得七窍生烟。他盘踞此地数十年，从来只有他抢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抢到头上来了？那批魔晶虽然价值不菲，但更重要的是面子——如果不把劫匪找出来碎尸万段，血煞洞在这片区域还怎么混？

　　“搜！给我搜！”血煞老祖带着洞中精锐倾巢而出，沿着峡谷两侧的山林展开地毯式搜索。他认定劫匪还来不及跑远，只要找到对方的踪迹，就能将这帮不长眼的杂碎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云岚早已带着黑风寨众人绕了远路，从血煞洞后方摸了上去。

　　血煞洞建在一座山腹之中，洞门是两扇厚重的石门，常年有守卫把守。但血煞老祖方才几乎把精锐都带了出去，此时留守洞府的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而且大多是修为低下的杂役。

　　云岚站在山头上俯瞰血煞洞，目光在洞门前来回扫了两圈。

　　“师父，怎么打？”殷无邪凑过来。

　　“直接打。”云岚说，“守住洞门的就四个，两个魔元境，两个更低。铁牛扛住左边那个，剩下三个我来。”

　　“然后呢？”

　　“然后进去，把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住。动作要快，在血煞老祖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殷无邪咽了口唾沫。他虽然对云岚的实力有信心，但这么直白地“打进去”，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云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有时候越简单的计划越有效。准备——冲。”

　　话音落下，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洞门前的守卫看见一道人影从山上飞掠而下，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道掀翻在地。云岚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转瞬之间便放倒三个守卫，最后一个被铁牛一锤砸晕。

　　殷无邪跟在后面冲进洞门，眼前豁然开朗。血煞洞内部被开辟成一个巨大的空间，火把的光芒映照着血红色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铁锈味。洞内留守的魔修们闻声冲出来，看见闯入者后或惊恐或愤怒地发起反击。

　　但这些人连云岚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的打法粗暴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破绽上。一个冲锋过来、高举魔刀的壮汉被她侧身避开，一掌劈在后颈，当场昏迷；一个躲在暗处施放魔咒的瘦高个被她隔空一指弹中手腕，魔咒反噬，把自己炸了个灰头土脸。

　　不到一刻钟，血煞洞留守的十八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殷无邪看得心潮澎湃，振臂高呼：“师父无敌！”

　　云岚揉了揉手腕，环顾四周。战斗结束得太快，洞里的东西基本完好无损。她让人把俘虏全部捆好丢在角落里，然后走到血煞洞深处——那里有一座小型的传送阵，是血煞老祖平日里联络外界用的。

　　“所有人，进入防御位置。”云岚的声音平静如水，“血煞老祖该回来了。”

　　血煞老祖是在一刻钟后杀回来的。

　　他在外面搜了半天一无所获，忽然感觉到洞府方向的禁制被人触动了，顿时明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老魔头气得眼珠子都红了，驾着血光往回赶，远远看见自家洞府大门敞开、门口空无一人，心里咯噔一下。

　　“何方鼠辈，敢闯我血煞洞！”血煞老祖落在洞门前，须发皆张，魔气如惊涛骇浪般向外翻涌。

　　洞内没有人回应。

　　血煞老祖怒极反笑，大踏步走进洞府。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然后他看见了云岚。

　　她就坐在血煞老祖平时坐的那把骨椅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他珍藏了三十年的琼浆玉液，喝得有滋有味。殷无邪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盘灵果，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你。”云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血煞老祖？”

　　血煞老祖被这场景气得浑身发抖。他看清了云岚的修为——或者说，是没看清。这女人身上既无魔气也无灵力，看上去就是个凡人。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看他的眼神，却像是一头猛虎在打量一只兔子。

　　这种违和感让血煞老祖稍稍冷静了一些。

　　“阁下何人？与血煞洞有何冤仇？”

　　“没什么冤仇。”云岚放下酒杯，“我只是看上了你的地盘。”

　　血煞老祖眯起眼睛：“就凭你？”

　　云岚站起身，从骨椅上走下来。她的个头不算高，走路的步伐也不快，但随着她一步步靠近，血煞老祖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不是魔气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气势——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

　　“三招。”云岚竖起三根手指，“三招之内，你若还能站着，我掉头就走。”

　　血煞老祖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他活了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轻视。“好！老夫倒要领教——”

　　话没说完，云岚动了。

　　第一招，她欺身而入，右拳直取血煞老祖面门。拳势平平无奇，速度也谈不上快，血煞老祖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的刹那，血煞老祖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拳。

　　那是山。

　　一座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身上的大山。

　　轰——！

　　血煞老祖脚下的石砖寸寸碎裂，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洞壁上，口中鲜血狂喷。他还没从这一拳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云岚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她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的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股诡异的频率。血煞老祖只觉得胸腔里的魔丹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颤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魔元瞬间溃散，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第、第二招……”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第三招。”云岚收回手掌，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和一个月前她一指点翻铁牛时如出一辙。

　　血煞老祖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了云岚指尖凝聚的那一抹微光——那不是魔气，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力量。那一抹光芒清冽、纯净，带着某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令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你……你到……”

　　他没有机会说完这句话。

　　云岚的指尖按下，血煞老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招，魔丹境巅峰的血煞老祖完败。

　　黑风寨众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云岚是敬畏和崇拜，那么此刻就是彻头彻尾的狂热了。三招打趴一个魔丹境巅峰，这种实力别说在这片边陲地带，就是放到魔界核心区域也绝对是一方豪强。

　　云岚收回手指，转身看向众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从今天起，血煞洞改名黑风洞。这里的一切——三条矿脉、二百亩灵田、库房里的魔晶——全部归入黑风洞名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我，要当这片区域的主宰。”

　　众人都愣住了，包括殷无邪。

　　师父当初说要帮他当魔王，他只当是句玩笑话。此刻看着云岚的背影，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要当魔王。

　　血煞洞的陷落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湖中，在这片魔界边陲区域激起了万丈波澜。

　　消息传得很快。血煞洞是这片区域排名前三的大势力，血煞老祖本人也是成名多年的老牌强者，就这么一夜之间被人端了老巢，本人还被生擒活捉，这简直骇人听闻。

　　更让各方势力不安的是，动手的既非什么魔界名门，也不是哪个大魔将麾下的军队，而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着十来个乌合之众。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到三天，黑风洞周边的四个小势力便派人前来“拜码头”，纷纷表示愿意归顺。云岚来者不拒，但也提出了明确的条件：所有归顺的势力必须交出地契、名册和库房清单，接受统一管理，统一调度。

　　有几个不乐意的，直接提了刀。云岚也不废话，一个下午走访了三家，回来的时候刀上沾着血，那三家就再也没了声音。

　　剩下的势力全老实了。

　　一个月之内，连云岚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她原本的计划是稳扎稳打、慢慢蚕食，但魔界的规则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简单粗暴——在这里，强者根本不需要讲道理，打服了就算完事。

　　从十三个散兵游勇发展到坐拥五百人马的一方豪强，云岚只用了不到六十天。

　　这天晚上，云岚坐在原血煞洞、现黑风洞的大厅里，面前摊着一张新绘制的区域地图。殷无邪站在一旁，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念得口干舌燥。

　　“东边的玄水门答应归顺，条件是不能动他们的基业，还要保他们的安全……”

　　“西边的小孤山说只要您一句话，他们立刻把人马拉过来……”

　　“南边的枯骨林还在观望，跟几个小势力暗中联络，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云岚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听完殷无邪的汇报，放下茶杯。

　　“无邪。”

　　“在！”

　　“你觉得现在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殷无邪愣了一下：“师父，您是说……”

　　“两个月，从一个山洞发展到五百兵马。”云岚靠在椅背上，语气中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资源整合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管理跟不上。这么多人，光军饷就是一笔大数目，还要筹备粮草、训练战力、分配任务。更别说那些新归附的势力心还不够齐，遇到硬仗很可能一哄而散。”

　　殷无邪若有所思：“那咱们是不是该缓一缓？”

　　云岚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这种管理经验不是靠直觉能凭空产生的，她隐隐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带过兵，但那方面的记忆却怎么也打捞不出来。

　　不过，有人在帮她。

　　云岚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身上。此人名叫路尘，原是血煞洞的账房先生，修为不值一提。血煞洞被端之后，他最先投诚，并且展现出了惊人的管理天赋——库房物资的调度、人员的登记造册、各势力的上贡统筹，这些琐碎的事务在他手里变得井井有条。

　　云岚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让殷无邪盯了他足足半个月，结果发现这家伙纯粹就是喜欢算账。以前在血煞老祖手下天天被骂没用，换到云岚手下反而如鱼得水，每天加班加点乐在其中。

　　“路尘。”云岚叫他。

　　“属下在。”路尘放下茶杯，快步走过来。

　　“明天开始，把所有归附势力的头目召集起来，我要开个会。”

　　“开……会？”路尘眨了眨眼，这个词在魔界也是新鲜得很。

　　“就是大家坐在一起，把接下来的规矩讲清楚。”云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邪，你不是说想学怎么当魔王吗？明天会上的笔记，你来记。”

　　“是！”

　　云岚走出大厅，站在山洞口望着外面。三轮血月升到天顶，暗红色的光辉洒落在群山之间。远处是黑风洞新开垦的灵田，一片片黑岩米的嫩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她来了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从泡在忘川河里完全失忆，到现在握着一方地盘、数百人马，这发展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但最让她困惑的，并不是实力的飞速恢复。

　　而是她的力量，依然不对劲。

　　揍铁牛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后来揍血煞老祖的时候更是确认无疑——她体内的这股力量，不是魔气。

　　它更轻、更纯、更接近自然的本源。以前她还不敢确定，但训练这群草台班子这么些天，已经见过足够多的魔气样本了。她的力量跟魔气的区别，就像是山泉水和黑泥浆，截然不同。

　　如果这不是魔气，那是什么？

　　云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铁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和兴奋，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太敢信：“寨主！外面来了个人，自称是——魔界之主的使者。说是听闻有人统一了边陲，想来看看。还问，这位新晋的魔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