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飞机 不是。这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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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是这样的：
从西雅图出发，向东穿越喀斯喀特山脉的低海拔山口——选择低海拔是为了避开积雪和严寒，同时绕开雷尼尔山的火山带。
进入哥伦比亚高原，那里是半干旱草原，地势开阔平坦，路好走，视野也好，在安全方面比茂密的森林更容易判断风险。
然后过落基山脉前缘。蒙大拿西部，她选了低海拔隘口。
落基山脉太高了，高海拔意味着冰雪、缺氧和极端天气，她没有合适的装备也没有足够的体力去挑战那些三四千米的山口。低海拔的缺口虽然比高海拔路线更长，但风险低得多。
横穿大平原南部。大平原地势平坦开阔，几乎不需要翻越任何障碍，但暴露感很强。
她在路线上标注了几个潜在的取水点和隐蔽处——这些信息来自于她记忆中的旧地图和她对水文地理的理解，不一定准确，但总比什么都不标强。
渡过密西西比河。河道宽但流速缓，她需要造一个筏子。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水域，就沿着河流往上走，在河道更窄的地方渡过去。
进入欧扎克高原。这里是过渡区，她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整，补充食物和淡水。
最终进入阿巴拉契亚山区核心。
计划好一切后，尹白开始着手准备路上最需要的两种工具。
自行车和木筏。
西雅图本地资源有限，她能用的只有木头、树皮、藤蔓、松脂。
用石斧砍倒了几棵粗细适中的乔木，树干去皮、削直，用树皮纤维绑扎成自行车的车架。
车轮是最难的——她需要完全的圆形，但手工切削的木头不可能做到完美的圆。她做了很多个，在地上滚动测试，挑出最接近圆的三个，用松脂加固了接缝处。
没有链条，无法实现真正的链条传动力。于是她把“自行车”改成了一个更简单的版本——更像是一个两轮滑板车，人站在上面，用一只脚蹬地来推动。速度不快，但比走路快多了，而且更省力。
尹白推着这辆车在营地周围试跑了几个来回，颠簸得厉害，木头车轮碾过石头的时候整个车架都在呻吟，但它没有散架。
能撑到下一站就行，她不需要永远。
木筏要小得多。她计划在需要渡河的地方现造现用。几个被藤蔓绑紧的干木头，一个简易的木桨——如果河水不急，足够把她和她的车送到对岸。
*
四个多月。尹白终于到了。
准确地说，是一百三十七天。她在路上用刻痕记录每一天，每过一天就在一块扁平的木片上划一道。
第一百三十七天的傍晚，她站在欧扎克高原和阿巴拉契亚山区之间的最后一道山脊上，看着眼前缓缓铺开的地形——低矮的、浑圆的、被绿色覆盖的山脉，像一群沉睡的巨兽，肩并着肩，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尹白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抔土，凑近鼻子闻了闻。潮湿的，带着铁锈的气味和植物根茎的腥味。
中国人似乎很爱基建和种田。
尹白以前不信这种话。
但当她站在这片山谷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终于可以休息了”，而是“这里可以盖房子、那里可以种菜、溪边需要修一条引水渠”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也许那些话不全是没有道理的。
第一个月，她建了一个栖身之所。
她在脑子里从记忆深处挖出了那些古老的中国木构建筑的原理：凸起的榫头，凹陷的卯眼，敲进去，卡住，不需要任何金属就能承受巨大的重量。
第二个月，她开始经营土地。在溪流边开了一小块田。用石头垒出田埂，挖开表层土，把底下的黏土翻出来和表层土混合，再把从森林里收集到的腐叶和枯枝铺在上面做底肥。
第三个月，她修了一条引水渠。
第六个月，她烧了陶器。
第四年。
春天的时候，她种下了水稻的籽粒。松土，做畦，开沟，撒种，覆土，浇水。
夏天的时候，水稻苗绿油油地铺满了那一小片田。她在田埂上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假装那根树枝是自己巡视田地的拐杖。
秋天的时候，她开始准备过冬。收集更多的坚果和干果，烟熏更多的鱼和肉，修补木屋墙壁上所有漏风的缝隙。
然后在某天下午，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尹白抬头。
一架飞机正在飞过她的山谷。
不是。这对吗？
尹白被那架飞机吸引着目光，看着它在天空中缓缓地画了一个弧，然后开始降低高度，像一个在寻找合适降落地点的候鸟。
她把树枝往地上一插，转身跑进木屋，翻出一个□□草和树皮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是一杆枪，她自己造的。
枪膛里压着七发火药弹。
她把枪背在肩膀上，又在腰间的兽皮带上挂了四颗手榴弹。手榴弹的壳体是陶的，灌了火药和铁砂。
她走到木屋外，站定。飞机还在天上转。
如果里面坐着的人对她怀有恶意，如果他试图在这里建立某种统治、奴役她、掠夺她的田地和水源——她会用她手上一切可以杀死他的东西，把他杀死在他的飞机里，或者等他降落后再杀。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发白。
飞机上忽然出现了一面白旗。
尹白愣在原地。
飞机在空中盘旋了最后一个弧，然后机头一低，朝着她在上游方向的那片草地滑了过去。
舱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她看到了一只手。浅色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
那双眼睛——那双她无数个在树洞里仰望星空时、在火堆前低头沉默时、在漫长的路途中看向无处可去的远方时，一次次在心里描摹过的眼睛。
斯坦利。
比她记忆中瘦了一点，也高了一点。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
"There you are."
他向她走来。一步，两步，三步。距离从三米变成两米，从两米变成一米，从一米变成他们曾经的接吻的距离。
斯坦利碰触到她的肩膀，掌心贴上那件鹿皮外套的肩部，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被磨出毛边的接缝。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耳后插入她的头发中，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脑勺。
随后用力一拉——
她撞上了他。胸口贴着胸口，腹部贴着腹部，额头撞上他的锁骨，没有一丝缝隙。他的手臂收紧，收得很紧，紧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鼻尖抵着她的头顶。
斯坦利吻了她，带着一股几乎粗暴的力度。
他吻了一次。
然后又一次。
又一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长。
他在她的下唇上停留了很久，像在用嘴唇描摹她的形状，重新记住它的温度、它的柔软、它在被他含住时那种微微的颤抖。
他喘着粗气，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但没有离开她的脸。唇贴着她的颧骨，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杰诺在加州建立了据点。”他说，每说几个字就停下来吻她一下，“然后制造交通工具，去西雅图找你。”
他的嘴移到她的眉骨。
“排查了很久。很久。把那片雨林翻了至少两遍。没有找到你。连你的石像碎片都没有找到。”
尹白闭上了眼睛。
“然后杰诺开始推测你可能会去哪里。”
“他说，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会去最适合人居住、最稳妥、地质灾害最少、最能让你活下去的地方。”
“你会去阿巴拉契亚。”
“杰诺很厉害。我确实在这里。”
尹白的手从他的后背上收回来，捧住了他的脸。
“回去要奖励他。”
斯坦利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嘴唇落在她右眼的眼皮上，轻得像一片落叶。
“那你怎么奖励我呢？”没有你在的日子……我可是一直都忍着。”
尹白反问：“你觉得我会信你没有自己解决过？”
斯坦利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了下来。
尹白笑了一下，气流从鼻腔里喷出来，扫过他的嘴唇。
斯坦利的手从她的头发里滑出来，沿着她的肩线向下，滑入了她的衣服，手掌贴上了她的背。手指张开，最大限度地去覆盖更多的皮肤。
“稍微放松一点。”尹白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也不是不行。”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我会跟你们回去。”她说，拇指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划了一下，“但这里我也会常回来看看。”
斯坦利把她的下巴托高，再次吻了上去。
“这些都是你建的？”
“嗯。”
“一个人？”
“嗯。”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飞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