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狡猾 “要不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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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白每天除了睡觉几乎都窝在斯坦利家。
她来得理直气壮，走得也理直气壮。
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厨房里，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卷过，手里端着自己的马克杯——杯子上印着“世界上最优雅的外科医生”——然后打开斯坦利家的冰箱，熟门熟路地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转一分半。
斯坦利家的客厅被她逐渐占领了。
茶几上多了一本翻到一半的神经解剖学图谱，书页间夹着用便利贴做的标记，便利贴上画着各种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箭头和符号。
沙发上多了一条她带来的毯子，灰色，法兰绒的。厨房的调味料架子上多了一罐她自己做的辣椒酱，虽然她不吃辣也不吃蔬菜。
杰诺去NASA上班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上看书、写东西、或者什么也不做，就躺着发呆。
斯坦利的休假时间是碎片化的，今天上午在家，下午可能就被一个电话叫走，明天一整天不见人。
用杰诺的话来说，有个人看家也比没有强。
“而且白是个很没边界感的人。”
尹白眨了眨眼。
“唉？杰诺是在批判我吗？我这样很讨厌吗？”
“你明知道我会说不。”杰诺答道，“明知故问实在是太不优雅了。”
“杰诺，你这个人真的好没意思哦。”
“我一直都这样。”
……
“话又说回来。”尹白从沙发上坐起来，“我找到新工作了！”
“原来你之前一直是无业游民吗？”
“太难听了吧杰诺！”尹白从毯子里伸出一只脚，试图去踢杰诺的小腿，“我偶尔也是会做手术的！”
“莱特先生花了十亿让我当他女儿的专属导师，现在我要去医学院当教授了。”
杰诺转过身看着她：“你这样的绝对会误人子弟吧。”
尹白果然炸了。
“军事医院有一大半都是我的学生。”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我很厉害的啊。等着吧，我一定会把露娜·莱特小姐教好的。”
尹白叉着腰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杰诺的头顶——那团像棉花糖一样软蓬蓬的头发就在她眼皮底下，伸手就能够到。
她盯着那团头发看了两秒钟，手已经抬起来了，但杰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端着托盘侧身一让，正好避开了她的手。
“别闹。”
*
一个月后。
杰诺打开门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傍晚的最后一点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沙发上蜷着一个人，灰色的法兰绒毯子从头盖到脚，只露出一小撮乱蓬蓬的头发。
毯子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抓住了杰诺的裤腿。
“杰诺。我觉得露娜还是不要走学医这条弯路了。”
毯子被掀开一角，露出尹白的脸，看起来憔悴极了。
“我真的教不会她。”
“我教了一个月了，杰诺，一个月。她连脑叶的划分都记不住。我甚至编了口诀——她记住三秒钟就忘了。不是她不努力，是她真的不适合。”
她吸了吸鼻子。
“我跟莱特先生说了，他说‘我相信白教授的能力’。他不相信问题出在他女儿身上，他觉得是我没有尽力。”
她把脸重新埋进毯子里，声音闷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
“我好累。”
杰诺蹲下来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等着毯子里那一小团起伏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然后开口了。
“难过成这样？”
他模仿着尹白曾经用过的语气。
那种轻浮的、漫不经心的、像在开玩笑的语气。
“要不要抱抱？”
他已经做好了被吐槽的准备，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一下她可能说的话——“杰诺你抱起来手感太差先练练肌肉吧”——然后他就可以自然地站起来，去厨房给她倒杯水，把这个有些越界的瞬间轻轻地揭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她一样狡猾。
但尹白没有。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很快，快到杰诺还没来得及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她就已经整个人扑了过来。
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双手在他后背扣紧，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整个人压到了他身上。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那根在皮肤下跳动的颈动脉，每一下都又快又重。
杰诺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放在她背上？太近了。推开她的肩膀？太刻意了。就这么举着？太傻了。
“白。你压到我了。”
“……你好吵。”
尹白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她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像是怕他从这个拥抱里逃掉。
杰诺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那团乱蓬蓬的头发贴着他的下颌，发丝蹭过他的皮肤，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的手终于落下来了。
指尖触到了她的头发，那些平时翘得像刺猬一样的碎发此刻软软地贴着他，像一只终于被摸到了耳朵的猫。
然后——
他失去平衡了。
尹白的手臂猛地收紧，像一根突然被拉满的弦。她的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的重心压了过来，杰诺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他往后倒下去的时候，后脑勺差点磕在沙发扶手上，但尹白的手在那一瞬间垫了过去，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把他轻轻地放在了沙发坐垫上。
沙发发出一声闷响，弹簧在他背下吱呀了一声。
杰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斯坦利家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吊灯，只有一盏嵌入式的筒灯，此刻没开。客厅里暗得只能看清轮廓，看不清表情。
尹白坐在他身上。
她的膝盖撑在沙发坐垫的两侧，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腰上，不重，但存在感太强了——她的体温、她的气味、她呼吸时胸腔起伏的频率，全部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杰诺的双手落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
尹白低下头，伸出手。
指尖从他的眉心出发，沿着鼻梁慢慢往下走。速度不快，力道很轻。她的指腹经过他的眉心，经过鼻梁的起始点，经过驼峰，一路滑到鼻尖，在那里停了一瞬。
然后她拐了弯。
她的指腹沿着他的人中往下，触到了他的上唇边缘。那一小片皮肤比脸上的其他地方要更软，更薄，她能感觉到他唇峰微微凸起的弧度，像两座小小的，对称的山丘。
杰诺的呼吸变浅了，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克制。
尹白的手指没有停。
她的指尖描过他的上唇线，又沿着唇角往下，经过他下颌骨的边缘，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她的指腹轻轻压在那里，感受着他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
“不……”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柔软语调，“我突然觉得小学生身材也挺可爱的。”
杰诺笑了。
“是么。”他说。
尹白的目光往下移。
“起反应了哦。Dr.杰诺。”
杰诺没有否认。
任由她坐在他身上，任由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任由那里暴露在她的注视之下。
他闭上眼睛。
“这是斯坦利家的沙发。”
但他的右手却抬了起来，手掌轻轻地覆上了她的腰侧。
尹白没有回答他关于沙发的那句话。
她低下头，手指捏住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食指和拇指捏着，轻轻一拉，纽扣从扣眼里滑了出来。
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的衣襟从中间分开了，露出他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杰诺忽然坐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尹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人的额头就撞在了一起。轻轻的，像两块磁铁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杰诺吻了她。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那一刻，尹白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视觉皮层还在工作，但她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她的听觉皮层也还在工作，但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的嘴唇——薄薄的，干的，嘴唇上有一道细小的口子。
他吻得很轻。
像怕弄碎什么。
像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走到这一步，所以每一步都不想浪费。
尹白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她加深了这个吻。
杰诺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叹息。他的身体往前倾，把她重新压回了沙发靠背上，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像两枚共振的音叉。
毯子无声地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朵被风吹落的云。
一夜.缠.绵.。
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细细的，薄薄的，照不亮整间屋子，只够在黑暗中勾出两个人交叠的轮廓。
那些轮廓时而分开，时而又合在一起，像潮汐。
客厅的钟走了一圈又一圈。
天快亮的时候，尹白躺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杰诺的肩窝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上，那些平时乱翘的碎发此刻服帖地贴着他的皮肤，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
杰诺睁着眼睛。
沙发不够长，他的小腿悬在外面，有点凉。
窗外开始有光了。
……今天干脆请假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狡猾
，还差 